“住嘴！”
陆渊气得双唇发颤，“你这是在教唆本王逼宫造反？”
“小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该是您的东西，就不能留给外人一丝的机会。”陈凤林直直地凝视着他，“今日的赐婚只是一个开头，殿下你心里头明白。”
陆渊明白，他怎么会不明白？他只是想要给自己编造一个谎，让自个好继续躺在美梦里不想醒来，可如今，陈凤林却当着他的面将真相血淋淋地撕扯出来给他看，告诉他——这皇位，并不一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从出生伴随他到如今的太子头衔，在此刻虚得让人只想发笑。
陆渊从前想不明白做皇帝的好，可如今他却硬生生想明白了一点——做了皇帝，他就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摆布，更可以将最爱的人牢牢地锁在身边，像他的父皇那样，将这世间最好的东西全摆到那人的面前。
陈凤林见陆渊怔怔地出神，心下便有了一层虚薄的底，“无论如何，小王都会站在殿下这一边。”
“......”
“如果殿下的心意有了回转，请再宣小王入宫，届时，一切都好说，”陈凤林轻声道，“不要忘了，小王的王妃，她姓张。”
陈凤林走了，空中中弥漫的酒气都消散了许多，陆渊仰头望向天上的明月，今晚的月色就好似他此刻一般，孤寂冰凉。
他当然明白，陈凤林话中的意思。
“张纯，张樽，将军府.....”陆渊自嘲地笑了，“兵符。”
......
“皇上，这是今年的选秀的名单，您请过目。”
陆戎珏蹙眉摆了摆手，“不看，全都交给皇后，让她操管。”
李公公喳了一声，收起东西准备退下，陆戎珏却又出声叫住了他，冷不丁地问，“凝锦宫怎么样了？”
李公公现如今已经练了出来，知道皇帝问凝锦宫实则就是想听霍止的消息，他连忙说，“霍公子静养在宫，身体安康，没什么动静。”
陆戎珏掀起眼皮，“没闹？”
“没。”
“下去吧。”
陆戎珏按上了太阳穴陷入沉思，刚刚锁住霍止那会他是千方百计的想要逃跑，每一次都被宫人拦下也被他抓了回去，可就在给太子赐婚后，霍止也像在一夕间没了任何动静，不闹着跑了，也乖乖吃饭了，就连他晚上过去探望，给的好脸色也多了。
明明是好事，可陆戎珏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好像他如今得来的一切后头全是陆渊的功劳，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可他要的不就是这样乖顺听话的霍止吗？如今真的实现了，为何他却一点没尝到满意的滋味？胸口反而堵得慌，可越是要深想，他又想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这一个死胡同陆戎珏绕来绕去都不明白，他是头一次发觉人心竟然是那么的难料，似乎与坐上这皇位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171章 身为鲛人的我被杀害了（23）
“太子的婚期就在下月。”
“我知道。”
“想再见他一面吗？”
霍止轻哼了一声，捏住陆戎珏的衣角，“你掐我做什么？”
陆戎珏冷着张脸，片刻后才缓缓松开了手。
“谁让你沉默那么久？”
“我这是困了，皇上能不能讲点理了？”霍止缓缓说道，“太子的婚期关我何事？这应该是皇上该操心的才是。”
陆戎珏望着霍止已经合上眼的侧脸，伸手拨开了他脸上的发丝，“太子接旨的时候，朕一直在看着你。”
霍止一笑，“那皇上看出什么东西来了？”
陆戎珏没说话，只是扯住了被褥给霍止盖地更紧了一些，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道，“睡吧。”
言语间，已然温柔了几分。
霍止明白，陆戎珏已经没有那么怀疑他与陆渊之间的奸,情了，他松了一口气，伴随着浓浓地自嘲，轻叹了一声。
“好歹，还算件好事。”
系统担忧道，“陆戎珏还能再信任宿主吗？”
“只能先让他放松警惕，再想办法逃走，”霍止说，“他不信任任何人。”
多疑又专制，陆戎珏大概是这几个世界下来最让他头疼的攻略目标了。
坤宁宫中，冯月蓉不知是第一次打开画卷，细细端详着。
“霍婵？”她轻声念出这两字，眼前微微一亮，“生得标志，留下吧。”
宫女接过，嘟囔道，“娘娘真的太心善了，留下的全是些大美人，也不担心皇上的恩宠被抢走。”
“后宫沉寂了那么久，早该添些新人了，”冯月蓉笑道，“身为皇后，这不就是本宫的职责所在吗？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到后宫，皇上也有好些日子没来后宫走动了。”
冯月蓉抿了一口茶，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男人的身影，他戴着面具穿着白衣，站在陆戎珏身边是说不出眼熟。
到底是谁呢......
三年一度的选秀，在京城中缓缓拉开了进程。
霍婵瘦削的脸蛋夹在浓妆淡抹的官贾小姐里倒是显得格外素净，她好不容易才从将军府逃了出来，差点丢了半条命，如果这一回还不能成功......霍婵后怕地捂住了胸口，想到了脑海中的系统。
“易容术只能持续七日，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系统的声音比开始更加冷淡。
霍婵摸上了自己的脸，“记，记得。”
“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取得霍止的信任，让他收留你，如果此路不成，你只能杀了他。”
“一定要杀吗？”
系统说，“一定，不然死的就是你。”
霍婵咬着牙，“你原来没和我说过......”
“他死或者你死，选一个。”
“......我知道了。”
不知为何，霍止地心忽地一紧，而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就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宿主，检测到了另一个系统的存在，是霍婵。”
霍止并不意味地询问，“她是怎么进宫的？”
“我也不清楚，”系统为难到，“不过宿主放心，这一世的霍婵节节落败，早就没有上一世那样强大的后盾，肯定伤不了宿主。”
“是吗？”霍止的眼底划过一道暗光，“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样的手段了。”
短短几日的功夫，宫中事情倒是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太子的大婚，陆渊与傅澜儿的婚事受到了所有人的看好，无论是样貌还是身份两人都是一等一的般配，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婚宴当天宫中是随处可见的红色与喜气，陆渊的生辰是霍止第一次解禁，而他的婚宴则成了第二次。这一回霍止依然站在陆戎珏的身边，看着一身喜服的陆渊与新娘在堂前一拜天地。宾客的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容，可唯独作为新郎的陆渊却全程没有任何笑意，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往常显而易见的情绪今日却全都隐藏在了心底，抬头望去，霍止只能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在陆渊的眼底。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陆渊跪完了第二个，却突然站在了原地，宾客间你看我我看你，气氛一时间说不出的尴尬。
陆戎珏抬眼望向他，悠悠地转着手上的扳指，“怎么不继续了？”
“儿臣的膝盖受了伤，恐怕没法再跪第三下。”
“前面两下朕见你都跪得轻轻松松，怎么到了夫妻对拜就跪不下去了？”
陆渊沉声说，“儿臣说跪不下去，就是跪不下去。”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陆渊是在睁眼说瞎话，可旁人哪敢去参合这对父子话语间的对弈？只能继续扬着笑容，充当背景板。
霍止望向了杵在一旁的新娘，在心底叹了口气。想必红盖头下，这位太子妃已经快哭出来了吧？
堂前，陆渊与陆戎珏的视线在空中焦灼了片刻，最后，陆戎珏扬了扬唇角，笑了，“既然太子负伤，那朕也不勉强，这对拜就等到日后再补上吧。傅丞相可有异议？“
傅元京哪敢说不满？他只能答道，“一切都听皇上指令。”
陆渊的目光悄无声息地对上了霍止，短短几秒的功夫霍止便率先移开了视线，他总觉得，方才陆渊的眼底含着笑意，他不想多想，更不愿深想。
礼成之后，夫妻便被送入洞房，席上依然是一片欢声笑语，谁也不提方才的尴尬。
夜晚躺在榻上，霍止一闭眼，脑海中浮现的还是陆渊的穿着喜服的模样。今日的陆渊的确比往常来得还要帅气沉稳，看上去竟是更加有陆戎珏的神采了。他们本就长得相像，差的只是气质上的不同，可今日的陆渊却徒然增了一丝肃杀之气，像是从一个青年真正地变为了男人，望着他的脸，竟会和陆戎珏缓缓重合在一起，让他心乱。
越是这样想霍止就越是清醒，他从榻上坐起身，窗外的一声响动让他猛地看了过去，心跳隐隐加快，随着一只手缓缓打开了窗户，两道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交汇在了一起。
“......殿下？”霍止望着爬上窗头的男人，哑然道。
陆渊显然也是没想到霍止还没有睡，他的脸上浮起一片红晕，好在有夜色作为掩护，“霍公子，晚上好。”
“你怎么会来这里？今晚不该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吗？”
“是啊，”陆渊缓缓踱步过来，“所以我来了。”
霍止愣了两秒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注意到陆渊身上依然穿着喜服，显得他整个人都气度不凡。
他扯开话锋，“殿下别开玩笑了，我在这里很好，你还是回去吧，别让新娘等急了。”
陆渊出声打断，“你是在怪我娶了她吗？”
霍止眉头皱起，“我不是......”
“我如今是身不由己，可是你要相信我，很快我就可以......”陆渊垂下眼，划过一道暗光，“我不会与那个女人发生任何关系，对拜之礼没有成，我与她永远不会是夫妻。”
“殿下，你是故意的？”
“对，我是故意的，”陆渊展颜一笑，眼底像是有着星星，“霍止，我只想娶你。”
“......”
霍止不知该说如何才好，他从未给陆渊任何承诺，而陆戎珏亦是，可他们却仿佛已经在心底将他视为独有之物，任他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他只能叹了一口气，“殿下今晚不准备回去吗？”
“我想睡在你这儿，”陆渊说完，黑暗中的脸色又红了一点，“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做，我才不是陆戎珏，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都敢直呼你父皇的名讳了。”
“反正他也听不着，还是，你生气了？”
陆渊的话语间竟然含着几分醋意，霍止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算了，在这对说不通话的父子面前他有什么好多嘴的？
“殿下要休息的话请自便吧。”
几句话聊下来霍止已经有了三分睡意，他也不管陆渊是去是留，转身便躺回了榻上合上双眼，而片刻后，他身边的位置猛然一沉，另一个温热的躯体与他只相隔几尺，他甚至可以听见陆渊那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扰乱他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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