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自由?然后看着你和朕的儿子勾搭在一起?” “你还是不明白我的话。” “朕明白,朕做过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给了你太多自由,”陆戎珏紧握着双拳,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早知道,朕从一开始就要断了你的双脚将你一辈子都囚禁在宫里,没了朕你便活不下去,那该多好。” 陆渊大步上前将霍止护在了后面,眼中的愤怒宛如利刃,“你这个疯子!” 陆戎珏嘶哑着笑了,“没朕这个疯子,又怎么会有你?” “你......” 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动,三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了站在门口的陈凤林身上,陈凤林望着屋内的场景微微一笑,缓缓踱步进来。 “殿下,怎么还逗留在这里?” 陆渊望了一眼他身后的张樽和军队,冷声说,“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出去。” 陈凤林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时间不等人,殿下,已经来不及了。” “你什么意思?” “小王的意思是......”陈凤林的目光停留在了陆戎珏阴冷的面容上,展开一个浅浅的笑容,“对皇上来说,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霍止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而仿佛就是为了验证陈凤林的话似的,陆戎珏的身躯猛地一震,一口黑血从他的嘴里喷出,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染红了床榻,仿佛一朵盛开的罂栗,透着死亡的殷红。 “皇上......陆戎珏?” 霍止扶住陆戎珏的肩膀,却没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已经颤抖地不成样了,“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 “朕......咳咳......” 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瞪着一双恐怖的双目,直直地凝视着站在那儿笑的陈凤林,几个不成调的字符伴随着鲜血泄出,“陈凤林,你......好大的......胆子......” “父皇?” 眼前突如其来的画面让陆渊的眼前一黑,他不顾一切地冲到了陆戎珏的床边,“父皇,你怎么了?!” “他中毒了。” 陆渊猛地回过头,咬牙切齿地问,“陈凤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凤林站在远处,漠然地俯视着他,“小王不知,这应该还要问问殿下和霍公子给皇上吃了些什么。” ——那包‘迷药’。 “你不是说,那只是迷药吗?”霍止颤声质问道,像是魔怔般失了魂。 陆渊低吼,“那是迷药,那的的确确只是迷药!那是——” 声音到了这里戛然而止,陆渊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的神采在一瞬间化为了虚无,他踉跄着站起身,回过头看向陈凤林,一字一句宛若淌着鲜血,“那是,你亲手给本王的‘迷药’。”
第176章 身为鲛人的我被杀害了(28) “那是,你亲手给本王的‘迷药’。” 陈凤林笑了,“多谢殿下的信任,可是太信任一个人了,也是一件坏事。” “你说......什么?” “那不是迷药,而是毒药。” 望着陈凤林陌生的笑容,陆渊心中高高的堆起的堡垒在瞬间支离破碎,他的信仰,他的生活,他曾经紧握在手里的一切都在这刻让他怀疑——他真的得到了这些吗?错了,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即使没有了陆戎珏,他依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陈凤林走过来,牵起霍止的一缕头发,轻浮的动作依然宛若从前那般,“多谢霍公子助我一臂之力,多日未见,你还是这般让小王惊艳。” “别碰我!” 霍止躲开了陈凤林的手,他望着已经在逐渐失去意识的陆戎珏,眼睛疼得可怕,几滴泪毫无意识地从他的脸颊上滑落,滴在了陆戎珏的手背上,一片冰凉。 “别哭了。”陆戎珏虚弱地回望着霍止,扯出一个笑容,“朕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不惧生死的人,可没想到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朕还是怕了。” 霍止紧紧地握住他冰凉的手,眼泪掉的更凶了。 这是他的错......陆戎珏会变成如今这样,全是他害的。 “不是你害的,”陆戎珏却像是能读出他的心声,嘶哑着笑了,“其实陆渊说得对,这是朕在自作自受......这是报应,是吗?” “不是的......” 陆渊红着眼睛,“解药呢?陈凤林,你把解药拿出来!” “解药倒是有,”陈凤林轻笑了一声,“只要殿下能过来取,小王就给你。” 霍止喊道,“陆渊,别过去!” 可是陆渊已经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陈凤林,下一刻一把利刃就这样架上了他的脖颈,而握着这把刀的人,是他曾经认定的此生挚友。 “解药呢?”陆渊不顾一切地重复道,“解药交出来,我这条命认你处置。” “小王不要你的命,”陈凤林的视线锁定在陆戎珏身上,勾唇一笑,“把皇位给我,我便将解药给你。” “你做梦。”陆戎珏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死是活朕听天由命,可是这皇位朕就是死也不能让它落在外人手里!” “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 侍卫将诏书呈了上来,陈凤林转手扔在了床上,冷声说,“把玉玺拿出来,我要亲自看着你写。” 陆戎珏扯住那诏书,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朕说不写......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陈凤林的眉心一跳,“来人,按住皇上,让他把我的名字好好的写在诏书上。” “是。” 陆渊怒吼道,“陈凤林,你不要太过分!” 陈凤林轻笑了一声,“兵符都在我的手上,我现在只是想再要个皇位,哪里过分了?” 侍卫上前摁住了陆戎珏的身体,此时的陆戎珏已经没有了任何余力去反抗,他死死地瞪着那封诏书,一口鲜血再次从他的口中喷洒而出,染红了被褥,也染红了霍止的双眼。 “陆戎珏!!” 陆戎珏沉重的身体就这样坠倒在了霍止身上,在这一刻他竟然也不再是那么的痛苦了。模糊中,陆戎珏望着霍止湿润的双眼缓缓笑了,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一句话,短短三个字,也用尽了他最后的呼吸。 “......对不起。” 时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到头来,霍止终于从陆戎珏的口里听到了这三个字,可是他却再也没有机会去回答他的话了。 霍止捂着胸口,因为疼。那是来自血肉里的疼,撕扯着让他喊不出来也哭不出声,这是来自原主的感情吗?亦或者是夹杂着他的私心,压得他仿佛也要就这样闭上眼,好隔绝一切要让他窒息的感官。 “皇上......驾崩!” 陆渊的耳边被一阵刺耳的鸣声所取代,他突然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可一双通红的眼睛却仍然逼迫他看着眼前的事实,宛若凌迟般割着他的血肉。陈凤林望着再也没有呼吸的陆戎珏,眼底的神色睥睨着世间一切,尽是嘲讽。 “死了也好,这皇位便传给了殿下你,那这剩下的诏书也由你来完成吧。” 陆渊不知何为悲喜,只是看着陈凤林一张一合的嘴,脑海中浮现出竟的是他们曾经一同饮醉,谈诗作画的画面,他的声音早已哑得不成样,“陈凤林,自始至终你都在算计本王吗?” 陈凤林看了他一眼,“是。” “从我们认识开始,你有一刻把我当作真心的朋友吗?” “小时候也许是的,”陈凤林笑了笑,“可是后来便不是了。” 陆渊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为什么?” “你不明白,这个位置是我爹毕生所求的愿望。只因为他是庶出,只因为他不得老皇帝的宠爱,这个位置才落在了你父皇的手里,”陈凤林像是陷入了回忆,低声呢喃,“从我懂事起他就每天都在告诉我,告诉我他曾经有多么的用功,多么的刻苦,即使他的每一门成绩都比陆戎珏好,可老皇帝的目光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因为陆戎珏长得像老皇帝,只因为陆戎珏是太子,天注定他这辈子都只能做一个贤王爷。”
“那是你爹的命,根本就不是我父皇的错。” “不,这就是陆戎珏的错!如果没有陆戎珏我爹就能坐上这个皇位,而我也是这北秦唯二尊贵的太子!”陈凤林握着剑的手狠狠地发紧,刀刃隐隐刺入了陆渊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我爹从小就告诉我,只有和你打好了关系,日后我才能成功的替代你,这点我做到了。花了我整整十多年的时间,我让身边所有人都相信我陈凤林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我没有野心,我可以仍人摆布——这全是笑话!” 陆渊的伤口泛起一阵刺痛,却不及他心口的千分之一,血淋淋的皮肉被陈凤林一点点扒下,这些年他珍惜的友谊原来全是他一人在自作多情。 “殿下,你说陆戎珏逼你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你说陆戎珏派人监视你不给你自由,可是我呢?”陈凤林大声地笑了,“我逼我自己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我逼我自己日夜都戴着这副虚伪的面具,我逼我自己在暗中运筹帷幄刻苦学习,我逼我自己要坚持下去,不让我这十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你说,我们谁才更值得这个皇位?“ 没人说得出话来,只有陈凤林的声音响起落下,在这挤满人的宫殿里悠悠回荡,一遍又一遍地刺入陆渊的耳里,让他除了沉默再无他言。 “你说啊陆渊,你把你心中的答案告诉我,你说啊!” “把诏书给我。” 陈凤林先是一怔,继而望着陆渊麻木的双眼,他终于沉沉地笑出了声,似是愉悦,似是怅然。 陆渊紧紧地捏着那诏书,“我会把诏书写好,你也放下剑,让我安心。” 陈凤林没有动。 “陈凤林,我不是你,”陆渊看向他,苦涩地笑了,“这十几年的情感对你来说是虚伪做戏,可在我这里,你是我陆渊唯一认可的朋友。” “我不信你。” “好,好,我写,就当我这十多年下来,最后却落得一个一无所有的下场罢了。” 陈凤林看着他眼底的悲悸,几种情绪划过他的心底,让他的手腕一转,剑锋指向了地面。 陆渊在他的注视下一字一句的写完了诏书,在写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出声问,“你会如何处置我?” 陈凤林注视着他的笔尖,“这要看你的造化了。” “我明白了,”陆戎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果我要离开皇城,你会应允吗?” 陈凤林似乎巴不得听到这个答案,“当然。” 陈凤林的视线随着那张诏书而瞟动,直到最后一字落下,他眼底的神色也终于被笑意所填满。陆戎珏双手呈着诏书递给了陈凤林,他轻声说道,“陈凤林,就当离别之际,再送我最后一样礼物罢了。” “什么?” 不等陈凤林的双手触摸到那张诏书,一阵刺痛便从他的下腹传来,陈凤林低下头,只见诏书之下,是陆渊拿着匕首刺入了他的腹部。下一刻,在他举起手中之剑的同一瞬间,陆渊也拔出了匕首再次刺入了他的胸膛,而这一次,正中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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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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