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神色兀自闪烁，说不清道不明，也许是因为画上的他太过于陌生，也许是因为他在极力忽略心脏一瞬间的刺痛。
“要不然出去看看吧。”霍止看上去很是担忧，他征询着重凛的意见，重凛没有思索太久便说了一个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副画装入白玉画卷中，放在了隐蔽的角落。
霍止忍俊不禁，“那么小心做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你在里面藏了什么稀世之宝。”
重凛牵住他的手，“那不是稀世之宝，但对于我来说却是独一无二。”
他说的很认真，也很温柔。
“魔头，赶紧滚出来！”
“这个时候才知道怕，晚了。”
“不如我们杀进去！”
……
霍止看着眼前的阵仗，愣在了原地，重凛倒是已经有了预料，向前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龙族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有人盯着重凛看了许久，才犹豫道，“重凛？”
重凛冷冷地看着他。
不怪旁人认不出他，而是他的模样真的变化了太多。
那人反应过来，“废话少说，把你抓的人放出来！”
说罢，众龙族都做出了戒备的姿态，以防重凛耍什么花招，可是不等他们多加思索，重凛就干脆地应了一声好，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愣。
重凛会那么好说话？
“你们稍等片刻，莫深马上就能完好无损的出来。”
“呵，你想要回去搬救兵，你以为我们会上当吗？”龙族了当地拒绝，“你留下，我们进去搜寻。”
重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烦躁冲动，如果不是因为霍止……
“好。”他沉沉地说。
没人相信重凛竟然会那么好说话，那个仅凭一己之力就杀了两个龙族的男人此刻竟然会选择妥协？有人的视线一顿，看见了躲在重凛身后的霍止，当即就大喊了出来，“霍止，是你吗霍止？！”
霍止能感受到重凛握着自己的手的力道猛地一紧，他有些茫然地探出头来，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些人。
很熟悉，说不上来的熟悉。
“你们……”
“好啊，你当初你杀了霍止的双亲难道还不够吗？你的仇报了，为何还要折磨与你无冤无仇的霍止？你为何要这样的害他！！重凛，你放开他！”
重凛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耳边嗡嗡作响，他听见霍止的声音在他的身后颤抖地响起，“他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他们要叫你……重凛？”
不是的……
重凛紧紧地攥着霍止的手，像是害怕他会跑走，“你不要听他们胡说，我是莫深，你知道这个的，不是吗？”
“莫深……”
“对，”重凛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莫深。”
他像是要把霍止催眠了，亦或者是催眠自己，远处的龙族看不清霍止的神情，只能看见重凛在激烈地对他说些什么，好似下一秒就会大打出手，他们给彼此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冲了上去。
第101章 身为白龙的我失忆了（24）
打斗不是霍止应该参与进去的事，他被重凛推开在一旁，然后怔怔地看着半空中纠缠不休的残影,只能隐隐约约捕捉到重凛的影子。
重凛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再强也挡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随着半柱香的时间流逝，他的衣服已经被划开了不少血痕，即使没有伤到致命之处，也足够让他虚弱下去，体力逐渐削薄。
“霍止，你回去。”
他冷静地凝视着眼前的敌人，对身后的霍止说。
“这里我来挡着，你回到房中别再出来。”
霍止：“可是……”
不等话音落下，重凛的身影便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斗争。他受了伤，龙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虽然有着极其高贵的血统，但却并不是好战之族，更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在面对重凛这样的杀神时，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先保护好自己，再见缝插针地甩出一击。
“霍止，你快过来！”
有人捂着伤口对着伫立在不远处的霍止大喊，很是焦急。
重凛出招的动作猛地顿住，他回过头看向霍止，肩头也因为这一瞬的失神而被沉沉地打中，他捂着伤口往后退，嘴角渗出了丝丝的血腥气。
“别过去，”重凛咬着牙，低吼道，“霍止，别过去。”
霍止犹豫不决地看着脸色苍白的重凛，然后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
重凛望着他，像是遗忘了自身的处境，龙族的人趁机擒住了他，死死地摁着重凛的肩膀把他拉在了地下。
“莫深在哪里？”
重凛不说话，只是看着霍止。
那人又问了一遍，手中的兵器指向了他的脖子。
“别。”霍止忍不住又向前迈了一步，眼中是克制与心疼。
“在最西边的庭院里，外面有一棵柳树，他没死，但是因为重伤昏迷了很久。”许久，重凛低低地回答，立刻有人跑向了他所说的那个方向，而那个擒着重凛的男人也依然没有挪开持着兵器的手。
他又唤了一声，是让霍止过来，告诉他已经安全了。
重凛挣扎了一下，如果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反击架着他脖颈的那只手，结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同样有着些许的胜算。可是不知为何，他面对着眼前的霍止，怎么也做不出下一步的动作。
那些人说的没错——是他从一开始就在折磨着无冤无仇的霍止，自食其果。到了现在他也依然没有多少的后悔，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任然会选择将霍止囚禁在盘蛇岭，然后隐瞒一切的对他好，不过，这一回他会选择更早的杀掉莫深，以决之后的所有后患。
重凛叹了一声沉沉的气，他所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就是因为霍止而心软留下了莫深的命。
“别过去，”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闻的乞求，“你回去等着我，好吗？”
霍止艰难地地问，“你是不是骗了我，一些事情？”
“……我是想要为你好。”重凛沉默了许久，没有反驳。
霍止荒谬地看着他，心尖发颤，“为了我好？莫，莫深……我不明白，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霍止你怎么了？怎么会叫他‘莫深’？”重凛身后的男人一脸惊愕，“莫深明明还被困在里面，他是重凛啊！”
“闭嘴！”
重凛猛地握住男人拿着刀柄的手，然后在他慌神的一瞬间扭转攻势，死死地扼住男人的喉咙，平静而沙哑地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那人惊恐地看着重凛的双目，他相信，这个男人绝对做的出来他所说的内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反击只用了短短几秒的时间，快得不等霍止反应过来，就看见地上的人已经在重凛的手下逐渐失去了生机。
他再也受不了了，“够了，住手！”
“……为什么。”
“因为我不傻，”霍止极力掩盖着害怕，“你放了他们吧。”
重凛反笑着问，“放了他们，你会继续留下来陪我吗？”
明明是含笑的语气，却比哭着时还要来的难过。
霍止的拳头松了又紧，“我……会。”
“你骗我。”
被重凛捏着喉咙的人也逐渐回笼了几分意识，他嘲笑着大喊，“你别做梦了，无论莫深还是霍止我们龙族都会将他们完好无损的带回去，你以为你能阻止这一切吗？呵呵，重凛……呃啊！！”
“莫……重凛！”
他只听见重凛低哑的声音，“我阻止不了，但我可以杀了你。”
霍止看着地上没有了气息的躯体，是一个素不相识却能叫出他名字的男人。他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竟再也忍不住的划落了下来，模糊了眼前血腥而又恐怖的画面。
重凛又与他们打了起来，这一回，几乎是完完全全的碾压了对方的众人，好似一开始他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二，而现在展露出来的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每一个招式，刀刀见血，他已经杀红了眼，不再收敛也不再沉默，手中的武器是他最好的宣泄。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不下几个回合龙族便溃不成军。
一尘不染的白衣变为了血衣，重凛像是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霍止不认识这样的‘莫深’，也许，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了解过真正的‘莫深’。
清净了——这是重凛看着一地不知昏迷或死去的人浮起的第一个念头。
他可以听见体内血液流淌的声音，心脏脉搏起伏的规律，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每一滴鲜血都在他的眼前无限放大，理智已经消磨的所剩无几。
曾经，他的父亲也是因为修炼邪术而走火入魔，如今，要轮到他了。
可是他不甘心啊。
“霍止……”
他向不远处的青年缓缓走去，抿的僵硬的嘴角终于有了上扬的弧度，可是，为什么要用那种抗拒的神情看他？为什么要怕他？为什么……
“你别过来，”霍止藏在袖口下的手缓缓攥紧，手里是被他死死握着的冰凉的刀柄。
重凛好似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一步一步地朝着霍止逼近，然后伸出手，将他的身体紧紧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与此同时，衣帛撕裂的声音随着重凛喉中的一声闷哼，他将霍止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垂下头，低低地笑了。
霍止失声，“重……”
“别叫我这个名字，”重凛打断了他的声音，他问，“霍止，你喜欢我吗？”
“……”
“那……”他继续问，“你喜欢过我吗？”
霍止感觉自己的身躯越来越沉重，因为重凛已经将他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
“不重要了，”重凛阖上了双眼 ，“霍止，你要好好活着。”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为霍止实现，他们本应该还有百年千年的时间可以朝夕相处，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行霍止可以真正的抛开‘莫深’而爱上他……可是他等不到了。
他喜欢霍止，但他不爱霍止，因为喜欢是自私的，喜欢可以肆无忌惮的掠夺，可以不计后果的争取，所以他喜欢霍止，喜欢到可以为了他而死，却自私地要霍止永永远远的活着。
重凛的身躯倒了下去，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刀柄，也是他曾经送给霍止的礼物。
此刻，才是真正的死一般的沉寂。
“系统，是我杀了他吗？”霍止喃喃着。
系统说，“重凛修炼禁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是迟早的事情，你是给了他解脱，他其实……一直都活的很痛苦。”
纵然是不喜欢重凛的系统，此刻也不忍心去看地上的这个狼狈的男人。
“宿主，我们走吧。”而他更不忍心，看着失魂落魄的霍止。
重凛死亡，莫深的生命再无威胁，任务完成。
霍止看着满手的鲜血，一滴泪从眼角安静地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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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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