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霄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盖过了他的呼吸，甚至模糊了他自己的声音，“你在......说什么啊？”
霍止握住了他抓着自己衣角的手，然后干脆地扯了下来，“一开始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一个豪门的大少爷为了猎艳而隐姓埋名的换了身份，一点点的靠近我撩拨我，最起码你演的挺好，对我来说就像是看了一场剧本狗血但演员出色的电视剧一样，我由着你任性，因为刚好我身边的位置也空着，你真的以为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吗？半年的相处下来，你又了解我什么？”
谢霄怔在了那里，浑身的血液都倒流至了头顶，只有冰凉的手脚格外鲜明，他张了张嘴，只有喉咙发出了几声沙哑的呜咽，像是在否认着什么，又说不出口。
他了解霍止什么？他知道霍止要强，霍止冷淡，霍止工作拼命......可是他根本不知道霍止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工作以外有什么朋友，他的过去发生了什么......这些，他通通都不知道。
他用了半年的时间将自己对霍止的所有了解写在了一张纸上，可是他现在打开了那张纸，上面空白一片。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了？”谢霄听见自己的声调控制不住的颤抖，几乎不像他原本的声音。
“是，我全都知道。”
霍止说得格外缓慢，慢到每一字每一句都化作了一把利刃插在了他的心窝上。
谢霄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眼睛里掉下来了，他垂下了头不想让霍止看见自己的模样，仿佛自虐般地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霍止笑出了声，这一声让谢霄的心脏都跟着抽搐了一下，他听见男人用最平淡无波的声音回答他，“有这么一个现成的情人在我身边，我凭什么要拒绝呢？”
好像一句话，就把他们这半年来的甜言蜜语都一键清除，化为了零。
“那我们究竟算什么？”谢霄红着眼睛问。
“你说的，我是你的男朋友，但没法律规定情侣一定是相爱的吧？”霍止往后退了一步，轻描淡写，“你想分手吗？想分就分了吧。”
‘想分就分了吧’。
这句话在谢霄的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回放，彻彻底底的压垮了他最后的坚持，原来他们的关系自始至终都被霍止主导着，原来在霍止眼里他就像个笑话一样，原来他的做法是那么的可笑……是他犯贱。
“那，分了吗？”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为你已经迫不及待了，”霍止扯了扯嘴角，“不然，我怎么会来这里找你？”
“这是误会，我昨晚醉……”
“我不想听你解释，差不多了，”霍止按了按太阳穴，“你自己回去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霍……”
不等谢霄想出任何挽留的措辞，霍止已经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谢霄呆坐在床上，他还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分手了吗？可是他有说同意了吗？还是说他的回答对霍止来说根本不重要，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在霍止的心里占得一席之地。
周围听完了全部，震惊之余也终于明白了谢霄和霍止的关系，难怪谢霄在喝醉后嘴里全是霍止的名字，难怪他们之间总是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氛，原来……霍止是谢霄的恋人？
但也许就在刚刚，他们不是了。
“谢霄，你好样的，”周围气笑了，“你有男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答应我的邀约？因为吵架了所以要拿我当工具解气吗？”
谢霄像是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周围也懒得搭理他，他换好了衣服拿上了东西，见谢霄还是那副样子，他气不打一出来，“分手了？你活该！当初被你甩了的时候我就咒你一辈子找不到真爱，没想到还真的兑现了，我想我也不是第一个那样咒你的人，想让人家原谅你？怎么不先翻翻自己过去的旧账呢？”
“滚！”
一个字符从谢霄的喉咙里低哑地溢出，周围用力地甩上了门，如他所愿，现在房间里只剩下谢霄一人，寂静得压抑。
第143章 身为总裁的我破产了（17）
不等霍止走出酒店，一阵眩晕就涌上了他的头顶，他靠着墙低低地喘着气，从胃部的恶心蔓延至全身的疼痛，压迫着霍止的视线缓缓变得模糊。
“系统，和我说说话，”霍止用最后的力气扯出了一个笑容，“我不想在这里昏过去，太丢人了。”
系统着急地说，“宿主你还听得见我的声音吗？你千万不要睡过去啊！”
霍止用力地呼吸了一下，大脑却像是缺氧了般模糊一片。
刚才与谢霄说话的时候他就在强撑，强撑着不留露出任何脆弱与痛苦。在谢霄面前他永远是强势的那一方，即使是在说出分手的时候他也不允许自己软弱半分，但在此刻，霍止再也撑不下去了。
他紧紧地咬着牙不让任何声音泄出，体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胡乱搅拌着，周身的空气变得越发稀薄，眼前的事物逐渐被黑白的雪花片充斥，霍止试着迈开步子，身体却已经失去了指挥向前倒去，一只来自背后的手猛地揽住了他的身体，让霍止眼前的光芒稍稍扩大了一些。
“霍总，你没事吧？”周围有些慌张地扶住他，“霍总？”
霍止能听见的就是一阵断断续续的杂音，他张了张嘴，几个字符从他的喉咙沙哑的溢出，“去......医院。”
他的意识时断时续，时而像是坐在车里，继而又被一个人抱起放在了床上，耳边的噪音变得越发嘈杂，来来往往的人在他的身边走动，霍止感到一阵无法克制的恶心与烦躁，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呼出的气却模糊了氧气罩，也朦胧了视线。
......
“......病人的情况不太好，需要住院观察，你是他的亲人吗？”
“我是他的下属。”
“如果你能联系上病人的家属请先通知我，不行的话就先等病人醒来。”
“医生，他的身体......”
霍止轻轻地咳了一声，同时打断了两人的声音。医生上来检查霍止的瞳孔，片刻后，霍止眼前的光晕缓缓汇聚，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一脸担心的周围。
“霍总？”
医生替霍止摘下了氧气面罩，霍止轻喘了很久才终于有了力气回答，“谢谢你把我送过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比起这个，你怎么会突然晕倒？”周围焦急地问。
霍止的视线看向了医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什么大碍，我有低血糖，那时犯病了才会昏倒。”
“可是低血糖会那么严重吗？”
周围下意识地怀疑，但在对上霍止深沉的眼神后却怎么也问不出后面的话，他干干地哦了一声，“那霍总，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家人？”
“不用了，后面的事我会自己解决，你先回去吧，”霍止淡淡地说，“麻烦你了，周围。”
“……没事，那我先走了。”
周围拿上了外套，不等他走出病房，霍止的声音就又叫住了他，他的面色苍白，声调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威慑有力，“这件事希望你能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不要告诉任何人......周围仓乱地点点头，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感到了一阵心慌。
等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霍止才虚弱地靠在了病床上，问道，“医生，我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你知道自己的情况？”
“肝癌，我很早就查出来了。”
“那你怎么不住院治疗？肝癌可不是说着玩玩的，以你目前的情况，如果再不做手术癌细胞会扩散的更加迅速。”
每一个医生都是这样劝霍止，但霍止的回答也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他摇了摇头，“我不治疗。”
“不治疗？不知道这病不治疗是会……”
“会死的，我当然知道，但就算治疗了也不会百分之百的成功，我不想做无用功，”霍止打断道，“医生，你就告诉我，我还能撑多久？”
医生张了张嘴，语塞，“最多……半年。”
——半年，这还是往好的算的。
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霍止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这些时间，足够了。
霍止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便自己办了出院手续回了家。他感觉好了不少，至少没有那种突如其来的晕眩和恶心了，秘书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语气焦急，说是找不到谢霄了。
今天谢霄本该去片场拍戏，可是剧组见不到人，经纪人也联系不上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经纪人都急得想报警，可又怕泄露出去有损谢霄的名声，就只能先联系了霍止的秘书，秘书也才刚刚通知了霍止。
“知道了，不要报警，”霍止说，“他在我这里，有些发烧，你帮我和剧组请假两天。”
“这样啊，”秘书送了一口气，“好的霍总。”
挂了电话，系统问，“宿主，你知道谢霄在哪里吗？”
霍止靠在了沙发上，闭上眼，“不知道，但总能找到的。”
在他看来，谢霄真的是一个无比脆弱的人，而一个选择了逃避的人，能去的地方屈指可数。
*
夜场门口，霍止揉乱了头发，摘下了眼镜，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然后大大方方地坐进了里面最热闹的卡座。
“哎，你走错地方了吧？”有人见霍止眼生，提醒他。
霍止冲他笑了笑，“请问谢霄是在这里吗？”
那人被霍止的笑晃了晃眼，“谢霄？他好久没和我们聚了......你是谁？认识谢霄？”
“我最近在追他，可谢霄总是躲我，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经常去的一些地方？”
“没问题啊，”那人这样一听就来了劲，酸酸地说，“但我还是劝你尽早放弃，谢霄身边有人了，喜欢地紧，我们都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情人那么在乎，估计是走心了。”
“这样啊，”霍止听完，意义不明地笑了笑，“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
机车震耳欲聋的引擎声，男男女女肆意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下上演着最喧闹的片段。
这是在市中心外的一块废弃公路，近年来被改造成了赛车道，由一些热爱机车的人在这组织公路赛车，规模有大有小。
霍止站在了人群里，询问身边的人，“这场比赛是谁和谁？”
“你不知道吗？是肖雨和峰哥，我压了峰哥，你要不也压点注？”
霍止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靠在机车上的男人，“我压肖雨。”
“他是新人，实力说不准的。”
“我是他的朋友。”
肖雨——霄，谢霄。
只要一眼，霍止就能准确无误的确认谢霄的身影，即使他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已经胜过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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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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