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敢。”
谢霄忍不住扬了扬唇角，“你要在医院住多久我就陪你多久，两个人一起也不会无聊了。”
“谢谢你。”霍止轻声说，“这段时间，谢谢你了，谢霄。”
谢霄顿了很久，才沙哑地说了一句‘没有’，胸口像是被一拳砸了下去，闷得生疼。
——是‘谢谢’，而不是‘我也爱你’。
第149章 身为鲛人的我被杀害了（1）
没人知道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可时间就这样在指尖转瞬即逝。
“你看新闻了吗？”
“看了看了，那是真的吗？至诚的总裁没了？”
“早上七点，死在医院了。”
“他好像才三十不到吧？”
“是啊，听说是得了癌。”
“可惜了。”
......
这一天总是要来的，可它还是来得太快了。
霍止死了，这在网上掀起的风浪并不算大，只有一些曾经和霍止合作过的导演演员转发了新闻，而大部分人则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霍止是谁，唏嘘一声，就轻轻滑了过去。
年纪轻轻，太可惜了。所有人都这样说。
至诚如今的局面陷入了谷底，老板不在了，艺人一个接着一个跳槽，员工也纷纷送上了辞职信，秘书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直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提着公文包来到了至诚，询问道，“请问周秘书在吗？”
“在的，请问您是？”
男人说，“我是霍总的遗产律师，方便和周秘书聊一聊吗？”
——一个月后。
“听说新总裁今天上任，你说他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同事说，“神神秘秘的，希望别什么大腹便便的老头子。”
“肯定不是，”女人说，“哎，其实霍总噩耗传来的时候我也差点交了辞职信，都以为咱公司要垮了，没想到霍总早已经想好了后路，捐出了名下的所有资产，还将至诚直接转手送给了他人，霍总明明还那么年轻，又帅气多金，老天不开眼......“
同事没有接她的话，反而一脸不自然地看着她的身后，然后扯了扯她的衣角，压低了嗓音，“别说了。”
女人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了？”
“上班时间不是用来闲聊的。”
一道浑然天成的低沉嗓音从女人的身后传来，她连忙转过身，愣住了。
没有人可以在看见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至少现在，她的脑子已经想不出任何解释的话语，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五官宛如鬼斧神工般的混血男人，她磕磕巴巴地开口问，“你，你是谁？”
谢霄瞥了这两个闲聊的员工，言简意骇，“我是你们的新老板，可以叫我谢总。”
“什么？”
直到男人泡了一杯咖啡走出了茶水间，女人才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地扯住同事的胳膊，语无伦次，“这，这是我们的新老板？天哪，他没骗我们吧？这也太帅了，他不应该是哪个明星艺人吗？”
“我怎么觉得他长得那么眼熟？”同事低头翻起了手机，然后猛地惊呼出声，“谢总，谢霄，他不就是那个退圈了的谢霄吗！？”
在霍止去世的一个月后，谢霄成为了至诚的空降总裁，所有人都为此大跌眼镜。而在谢霄的管理下，原本走投无路的至诚开始一点点的好转，直到恢复往日的荣光，甚至远超了往日。几年后，商圈里最叫人津津乐道的就是这位曾经身份为艺人的谢总，一则谈他传奇的身世，二则说他直到三十依然孤身一人。有人说谢霄曾有一位放在心尖上的爱人，可那位爱人却不幸因疾离世，于是谢霄至此都忘不了他，为了那人不娶不嫁。有人说谢霄深情，有人说他矫情，但到底，这都是旁人的生活。
而一年又一年，谢霄也依然是孤身一人。
*
系统空间里，霍止头一次明白健康的躯体原来是那么的重要，他舒展了一下四肢，说，“我好像有几辈子没有下地走路了。”
系统说，“其实也就几个月的时间。”
“在病床上躺着的那几月，度日如年。”霍止低头笑了笑，“不过总算是解脱了，也圆了原身的愿，这一次他走的时候身边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一世，他的身边有了谢霄，而到最后，他也没有出院。
他那副千疮百孔的身体已经连下床都变得困难，更何况回家休养。霍止住了整整一个月，谢霄也在病房陪了他一个月，本想这一个月里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当最后一场手术结束，霍止的灵魂抽离出躯体的那一刻，他还是看见那个傲气的男人跪在他的床边哭得像是个孩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对他重复着‘对不起’这三个字。霍止不知道他究竟哪里对不起自己，可是他又深深地知道，谢霄是对不起他。
遗嘱是霍止一开始就定好的，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捐给了慈善机构，而至诚则是被他转手送给了谢霄——一个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也许有人会猜测谢霄和霍止是什么关系，也许有人会把他们之间的秘密牵扯到曾经谢霄轰动的出柜上，但对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霍止知道谢霄会接受这份遗产，因为他不敢不接。可这于谢霄来说便成为了锁着他一辈子的枷锁，只要他还在一天，至诚还运作一天，他就会无时无刻不想到——他身下这个位置曾经坐得是他最爱的人，可那个人却早早的抛下他走了，只留下这座没有温度的躯壳，一遍遍地带他怀念。
也许，更是一种变相的惩罚。
“休息一下吧，”霍止闭上眼，“这个世界，真的有些累了。”
系统有些心疼，“宿主，下个世界不会那么辛苦了。”
“你不如先告诉我，还有几个世界才会是结束？”
“就......”系统差点说漏了嘴，“快了，很快了。”
的确，是很快了。霍止本也是随口一问，他其实并在意究竟还有几个世界需要去完成，他只是有些害怕，好像随着这些世界的流逝，他仅存的情感也在慢慢地挥霍，到了如今，也所剩无几。
“娘！”
随着一声少年气十足的嗓音，霍止的大腿猛地被一个重物狠狠地撞上，他停下了思绪低头一看，怔在了那里，“哪来的小孩？”
男孩才到霍止的膝盖，一头长发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霍止伸手撩开了他的头发，一双宛若宝石般的金色瞳孔正牢牢地盯着他看，乍一眼就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一般，可这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上又明晃晃的扬着笑容，削弱了几分生来的薄凉。
“娘，”男孩又叫了一声，霍止复杂地移开视线，问道，“系统，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孩子？”
系统急着说，“系统才不会生孩子，这是宿主你生的啊！”
“我生的？”
被霍止搁浅了许久的记忆骤然浮现在他的眼前，他蹲下身看着男孩的脸，唤了一声，“小龙？莫熙？”
“娘还记得我！”莫熙一听兴奋地抱着霍止的大腿，随即又委屈地嘟起了嘴，“我在这里好无聊，天天想着娘，好不容易见到了，娘却忘了我的名字。”
“这小孩子，怎么那么能说？”霍止噗嗤一笑，“你从前不是条龙吗，怎么现在还长成了人？”
“我会化形啦！”
“还挺骄傲。”霍止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别叫娘，叫爹。”
“爹！”莫熙从善如流。
“乖，”霍止站起身，在脑海里询问，“系统，我在做任务的那段时间孩子都是你在带吗？”
“是啊，”系统应了一声，“他可乖了，本来上个世界就想出来见你，可是那个时候他要化形成人，就错过了。”
“谢谢了。”霍止扬了扬唇角，“我都差点忘了还有那么个小家伙。”
系统：“你可千万别对着他那么说，他可玻璃心了，我上次我逗他说你不要他了，结果他直接给我哭出来。”
“看不出来啊，”霍止想笑又给憋了回去，“那下个世界也麻烦你了。”
“不麻烦，宿主安心做任务就可以了。”
“那现在就走吧。”
系统‘嗯？’了一声，”宿主不休息了吗？“
霍止摇了摇头，“心情好多了，也没必要再耽误时间。”
“那好的。”系统说，“宿主准备一下，委托人要来了。”
*
康建十年，国泰民安。
养心殿内，头戴巧士冠的太监双手递过奏折，比平常男子更加尖锐的嗓音毕恭毕敬，“皇上，这些都是西洋国今年的进贡，您请过目。”
“嗯，放下吧。”
坐在高位的男人身着龙袍，富贵荣华。一头青丝由嵌宝紫金冠高高束起，凤眼轻佻，棱角分明，鬓如刀裁，眉如墨画。淡色的薄唇与高挺的鼻梁似是分外冷厉，眼底流转的精光却又含着浑然天成的霸气与野性，叫人多看一眼都能两股战战，好似一股无形的帝王之气压制于心。
“珠宝首饰都分置给后宫，按着名分不能乱了，”陆戎珏的眼神停滞在折子的最末端，沉声吩咐，“这两匹一品蚕丝派人给皇后送去。”
太监应道，“是，皇上对皇后真是一往情深。”
陆戎珏扬了扬唇，放下折子，一只手转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满含深意。
“这回的贡品可是稀奇的很，多的是朕都没见过的玩意，西洋国有心了。”陆戎珏站起身，“去邵阳殿。”
“是，皇上。”太监抬起头，扯着喊了一嗓子，“摆驾邵阳殿。”
第150章 身为鲛人的我被杀害了（2）
看不见光的黑暗中，冰凉的液体包绕在皮肤上，流转顺滑。霍止动了动身子，仿佛虚浮在空中，一股诡异的舒适与依赖。
“系统，把记忆发给我。”
“正在发送中。”
霍止垂下了眼，刚刚在系统空间里，他第一眼见到这次的委托人时少有地愣了愣，那人生了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孔，美得几乎超过了人类可以想象到的境界，一头墨色长发过腰，素着一张脸却足以叫六宫粉黛都失了颜色，而在这样一个美人身上，却长着一条修长的青色鱼尾。
‘鲛人’——霍止从前只在童话故事里见到过这样的描写，可却从未想过这世上真的有人鱼的存在。不过也是，在他曾经去过的世界里万物皆可修炼成妖，现在只不过是人身鱼尾，都算不上多少稀奇，霍止很快就恢复了平常心，他说，“告诉我你的愿望。”
美人说，“我只想要好好的活着。”
他的声音与模样着实算不上符合，有些呆呆的，慢吞吞的。霍止注意到他虽长着一双漂亮勾人眸子，可眼中却滞滞的没有神气，就好似三魂七魄跑掉了一魂，给这张美得不成样的脸无端加了几分憨娇气。
“虽然长得美，可却是个傻的。”系统说，“还生活在那么乱的古代，怪不得红颜薄命。”
“就算薄命，你也应该说是蓝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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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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