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玄视而不见,用力搅了搅药碗,“你别看这药苦点,但药效奇佳,是我亲手开的药方呢!” 苦点…… 安望渊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没有知觉了,这是苦点吗? 这是,又苦又臭又腥,简直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味道。 一种让人恨不得干脆就地病死,也不愿吃药的味道。 罗玄藏下心底恶意,脸上越发温柔如水,“大郎啊,这药一股脑喝下去,药效更好。不如这样,长痛不如短痛,咱就捏住鼻子,我帮你灌下去怎么样?” 安望渊被他异常温柔的声音挑动了心弦,脑子晕晕乎乎还没想到底,嘴巴就已经率先开口了,“好啊。” 罗玄微笑,“那我来了哦~”“……” 安望渊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顿时懊悔不迭,“我看我还是——”“这药可是我花了大半天熬出来的呢,浓缩的全都是精华,药到病除。” 罗玄已经上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安望渊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心一横,紧紧闭上了眼,“来吧。” 罗玄轻轻一笑,端起药碗,对准了他张开的嘴,手一倾,浓稠药糊缓缓滑进了他的嘴里。 一进嗓子,安望渊下意识地便要呛咳,却被迅速放下.药碗的罗玄眼疾手快地顶住了下巴,捏着他鼻子的手转而用力推了推他喉咙,“大郎,给老子咽下去!” 安望渊只觉得嗓子眼里一阵剧烈涌动,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到反应过来时,药已经咽了个干干净净。 罗玄满意地笑了笑,“妥了。大郎你好好休息,今晚可能要多跑几次厕所,但明天保你可以健步如飞!” 感受到自己嘴里的强烈味道,安望渊一个激动就要滚下床,“水,水!” 罗玄转身就往门外走,“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家里没水了。哦对了,你昏迷后失忆了,可能不记得我说过这话了。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好好呆着别动,否则活动过多,药效有损。” “……” 安望渊硬生生忍住想要爬下床的冲动,看着他迎门而立的背影,再次问道,“我们是不是有仇?” 罗玄张口便道,“怎么会呢,有仇谁还救你,巴不得你早死早超生呢。” 罗玄内心:渣男,赶紧给我早死早超生! … 第二天一早,安望渊早早就醒了。 微微动了动身,心中顿时忍不住生出一丝惊叹。 仅仅一夜,他的身体居然真的轻松了很多,仿佛昨日的那些沉重与疼痛,都是一场错觉。 可身上的伤口,却又实实在在的存在,提醒他那并不是一场错觉。 这少年医术太绝了! 恐怕就连宫中的御医,都难以望其项背。 这样一个神医少年,居然偏安一隅,在这山野茅屋,贫穷度日,名不见经传? 安望渊试着下床来,发现果然并不艰难,稳稳落在了地上,不觉疲乏。 他扫视了一圈屋子,不禁蹙眉,罗玄去哪了? 这房间里似乎只有一张床,那他昨夜? 一股懊恼爬上心头,安望渊赶忙走出屋子,刚出来,便是一愣。 只见眉目昳丽的少年,不知何时在露天的灶台旁草草铺了一层软草,抱着被子睡得正沉。 他居然,为了把床让给自己,自己这样睡? 虽然已经是初夏,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安望渊心中迅速产生一抹心疼。 他轻手轻脚地朝着少年走近,弯腰捏住了被少年夹在怀里的被子,想要给他盖一盖。 察觉到被子被抽.动,罗玄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视线还有几分不清晰,男人背对着晨光,俊朗的脸庞上带着关怀。 罗玄一怔,还没完全醒神的脑子迟钝了片刻,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声,“…老攻?” 安望渊的动作狠狠一顿,刹那间只觉得心跳加速,几乎快要突破胸腔。 他愣愣地与少年迷糊的眼睛四目相对,声音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你喊我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昨天才刚刚见面,他便觉得仿佛跟少年已经相识了无数年? 他原本以为,一定是因为少年太像自己弟弟,所以自己觉得他亲近。 可现在,少年一声不知来由的称呼,却让安望渊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渴望什么! 仿佛拨开云雾见天日,那种模糊的念头,一下子变得清晰! 没错,他是想把他当爱人,不是弟弟! 听到他的问话,罗玄终于彻底清醒,顿时尴尬不已,“…没,我做梦了,半睡半醒,可能说了什么梦话。” 擦,这男人居然有某种瞬间,隐约带着是自家老攻的感觉。 但一定是错觉! 自家老攻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恩将仇报的小人! 安望渊脸色一沉,冷不丁抓住了他的手腕,想都没想便逼问出声,“你梦到了谁!?” 梦到谁,会喊老攻? 难不成,少年已经名草有主了? 不行! …他的哥儿痣明明还是没有绽开的模样,明显是不曾嫁人。 不管他是不是名草有主了,他必须得是自己的,要是有什么未婚夫,那就退婚! 忽然被抓住手腕逼问,罗玄当场就炸了,“关你屁事!” 这个死渣男,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他有什么资格问东问西的,关他屁事。 “宿主!” 细桶菌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宿主不要忘了任务!如果跟安望渊关系搞得太僵,就无法完成任务了!” “……” 罗玄深深呼吸几口气,微笑道,“我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安望渊见他肯说,气息缓和许多,疑惑道,“如何奇怪法?” 罗玄道,“我梦到,我认识了一个姓宫的人,和一个姓安的人,我们三个一起去山里打猎,谁知,那个姓安的,忽然要射杀姓宫的,我情急之下,就想赶紧喊老宫一声……” 细桶菌:“……” 宿主真踏马机智。 安望渊皱了皱眉,是这么个老宫? 情急之下? 可他怎么还是觉得,罗玄刚才罗玄喊的时候,半睡半醒,眼神迷离,神情恍惚,带着温柔与旖旎…… 正是那一声,让他一下子冲击心头,豁然开朗。 几乎瞬间明白了自己对少年的渴望。 “真的是这样一个梦?” 安望渊还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对啊!” 罗玄越编越带劲,“一开始我跟老宫还救了姓安的一命,没让他命丧老虎之口,他居然恩将仇报,要射杀老宫!真是人渣!” 安望渊:“……” 没事,淡定,淡定。 他说的是梦里那个姓安的,跟自己没关系。 自己现在叫大郎来着。 大郎,大郎,…也,也蛮好听的。 反正比“姓安的”好听=_=“哼,哼哼哼——”角落里,原主养的那头米缸见底三次都没舍得卖的老母猪,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嘲笑一样的声音。 罗玄终于想起来,对了,米缸好像又见底了! 今早吃什么!? “怎么了?” 安望渊见少年正说的眉飞色舞,就忽然变了脸色,不禁问道。 罗玄干笑,“我突然想起来,我家没米了。” 倒是猪的粮缸里,还有大半缸糠,真是人比猪还惨了。
第161章 穿成古代替死鬼哥儿(四) 安望渊神色一松,笑道,“没关系,我这里——”钱呢!? 说着,他便摸向自己的腰间,却只摸了一个空,顿时一惊。 罗玄勾唇,“什么?” 您都失忆了,还记得自己昏迷前身上有没有钱? 安望渊也迅速反应过来这茬儿,只能默默收回手,“没什么。我本来是想说,我这身衣服还能换点银两,但刚想起来,它都破了,估计不行。” 银子,上哪去了? 难道是罗玄? 可他看起来,不像是会盗取银两的人啊。 谁知,下一刻,就见罗玄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熟悉的钱袋子。 安望渊:“……” 这不是我的钱袋子吗? 罗玄还煞有其事地晃了晃,“钱我倒是有,可惜去镇上来回要时间,来不及吃早饭了。” 安望渊眼睛无声睁了睁,他说这是他的钱? “哼,哼——”那头母猪又适时地表达了一下它的嘲笑。 片刻后。 罗玄手里高高举着菜刀,目光炯炯地看着那头见到他过来就兴奋地直哼哼的母猪,扬了扬唇,“八戒,你挺能刷存在感啊!” 吃肉不比赶着去买米香吗? 他就纳了闷了,一头母猪,原主跟它有什么深厚的感情,米缸三次见底都没卖了它。 更别说吃它了。 安望渊眉心一蹙,八戒? 为什么感觉他给猪取的名,都比给自己取的那个大郎要好听许多? 他一定…很在意这头猪吧? 罗玄紧紧握着菜刀,扬了三扬,忽然猛地将刀塞进了安望渊手里,指挥道,“你来!” 杀猪什么的,老子就挺嫌弃! 安望渊心下一叹,果然还是舍不得吧,他一定很在意这头猪。 安望渊收了刀,“要不,我去跑个腿,去镇上买米?” 罗玄指了指猪,“干嘛舍近求远,而且肉它不香吗?再说,你去,你拿着我的钱袋子跑掉不回来了怎么办?” “……” 谁的钱袋子。 安望渊迟疑,“可——”“罗里吧嗦的!给你三分钟,我等着猪肉下锅!” 说罢,罗玄便转了身去捯饬灶台了。 “……” 三分钟…具体是什么意思,安望渊没懂。 但他懂了一个意思,罗玄在催自己杀猪。 三分钟,想来是一个很短的时间的说法。 于是…… “哼嗷——!!!” 安望渊手起刀落,办事利落,轻巧地抹了猪的脖子,又轻巧地旋下一块肉来,提在了手里。 罗玄扫了他一眼,满意了。 便再次指挥道,“把毛烫了拔——算了,你干脆换一块不连皮的,肉剁剁。” 老子今天非得替原主开荤。 原主这小可怜儿的,活了那么多年,吃肉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太惨了。 猪肉刚下锅,就听木砟子门被晃了晃,隔壁邻居王大娘风风火火跑了过来,隔着小破门喊,“怎么了怎么了?” 她刚才正在家生火做饭,就听一声嘹亮的猪嚎叫。 不会是罗玄家的猪让人给抢了吧? 她早就劝过罗玄把那头猪卖了算了,还能换点儿粮食。 可罗玄愣是不舍得。 见是她,罗玄笑盈盈朝她扬了扬手里的勺子,“王大娘,我炖了肉,王大娘别做饭了,一起来吃!” 原主父母早丧,这些年多经凄苦,多亏了王大娘和几个乡里乡亲帮衬,要不然,估计早饿死了。 这一点,也让罗玄很是动容。 这村里,穷是穷,可是人心淳朴,让人心中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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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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