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玄朝他身上靠了靠,笑道,“多亏你的主意,提前就准备了假字据。” 安望渊被媳妇夸的忍不住挑了挑眉梢儿,低头亲了亲他额头,“我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焦仁还真找人来偷了。” 毕竟关键全在字据,焦仁很容易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提前准备一张假的,也是有备无患。 静谧片刻,安望渊忽然开口道,“玄玄……”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罗玄不禁抬头看了看他,茫然道,“怎么了?” 安望渊斟酌着开口道,“玄玄,你能听到院子里的许多动静,想来内力不俗,又有那般医术与见识,你真的只是这三里村土生土长的哥儿吗?” 罗玄的一切,都与三里村有种浓浓的违和感。 自己刚来时,他明明一贫如洗,像是多年来早过惯了被焦仁欺凌,艰苦求生的日子。 而且王大娘他们口中,也的确如此。 可安望渊却觉得这些日子以来,自己见到的罗玄,根本就不是当初看起来那个对焦仁无可奈何的小可怜儿。 反而全身都是秘密。 经过上个世界冯小燕的委屈控诉,这一次,罗玄想都没想,就选择了直接摊牌,“我其实,不但不属于三里村,甚至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 封宴说的对啊,两人一辈子那么长,为什么要担心什么不知从何说起,或者什么说来话长。 大不了,慢慢说呗。 安望渊瞳孔一缩,只觉得一瞬间有什么强烈的念头划过心头,“…不属于这个世界?” 为什么听起来这样匪夷所思的话,自己听到的第一瞬间,居然会产生一种心头颤动的感觉? “是啊,”罗玄浅笑,柔柔地抱住了他的脖颈,声音里满是甜蜜,“我们可是都在一起好几世了呢。” 这一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安望渊静静地听,罗玄不紧不慢地讲。 直到后半夜,安望渊才强迫性地让说的兴致勃勃的罗玄,赶紧睡觉。 “你不让我今晚讲完,那我就当一千零一夜故事分给你讲喽!” 罗玄只能乖乖地钻进被窝。 “好~”安望渊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 翌日。 张六兴冲冲揣着那张纸睡了一觉,天一亮,就趿拉好鞋子,直奔焦仁家里去了。 心中还不由兴奋,嘿,这钱可是真好挣啊! 一张纸,就能换十两银子! 要是经常有这样的好事该多好! 他到了焦仁家时,没想到焦仁也早早地起了床,见到他一来,直接就伸了伸手,语气十分急迫,“偷到了?快拿来!” “偷到了!” 张六志得意满地扬了扬脖子,将手探进怀里把纸摸出来,赶紧朝焦仁递了过去,“东家看是不是可以把剩下的八两银子给我了?” 焦仁见他递过来,眼中亮了亮,抬手就抓过来展开了。 结果这一看,激动的脸色顿时定格住,慢慢,慢慢地变成了一脸阴沉。 张六很快看出他脸色不对,心里顿时有点不安,“…东,东家,怎么了?” 焦仁狠狠将纸搓成一团,直接砸进了他怀里,“你偷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啊!?敢写话骂我!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故意来搞这一出戏弄我!?”
第170章 穿成古代替死鬼哥儿(十三) 张六被他突然发的脾气弄得一时怔愣,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怎,怎么了?东家,我怎么可能跟他们一伙啊!这字据是有什么不对吗?” 焦仁凶狠地瞪他一眼,眼睛落在他怀里的纸团上,“你自己看!” 张六手忙脚乱的将纸展开,左看右看,都没明白他恼火什么,“是这张啊,我认得,都是七行半字,两个红手印,而且我亲耳听到他俩说这是藏在大瓮底下的字据!” “……” 焦仁呆了片刻,总算明白了,接着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他妈不识字!?” 废物! 他妈的不识字干嘛还像模像样自荐去偷字据! 张六被他吼地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我就是个种地的,又没念过书……但东家,我看的很清楚,这是一样的啊!” “……” 焦仁简直要气炸了,抬腿就一脚踹在了他身上,“滚滚滚!你个废物!” 纸上全是骂他焦仁的话,还故意摁了两个红手印,显然就等着有人去偷呢! 自己这是让罗玄他们给耍了! 张六还在怀疑,“东家不会是故意欺负我不认字,说我偷错了,不想给我剩下的八两银子吧?” 焦仁:“……” 这么好的赖账方式,你东家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可现在这确实不是真的啊,这句话反而提醒了焦仁,他上前一把揪住了张六的衣领,“对了,把我那二两银子拿出来!然后给我滚蛋!” 他妈的,事都办砸了,还有脸要钱! 自己还得给他要钱呢! 那二两银子总不能白扔了! … “是张六。” 安望渊一早就留意谁去了焦仁家里,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罗玄摊开名单,拿起笔将张六的名字抹黑,“当着乡亲们的面告诉他,我们是诚心诚意想带大家一起发家致富,要是有谁居心不良,那就抱歉了。” 罗玄本以为,都是穷苦百姓,互相照顾惯了,都会是淳朴善良的。 可张六的事让他明白,无论什么样一个圈子,你都没法保证每个人都一心纯粹,不生邪念。 … 焦仁一时半会儿显然是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几天功夫,罗玄就带着乡亲们又新植了一批珍稀药材。 而且他已经跟李富贵达成合作,以后由李富贵的药铺去县里开拓市场,自己做药草供销商。 至此,自己跟李富贵彻底站在了一条船上。 李富贵就算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会看着自己被焦仁找麻烦。 焦仁要想再做点什么,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至于李富贵那点奸诈本性,罗玄觉得无所谓。 更算不上什么与虎谋皮。 人无完人,没有绝对的善恶,再说,两方本来就是利益合作,没什么不可以的。 眼看着三里山短短功夫就变成了一座药山,安望渊看着怀几天来都对某个话题绝口不提的爱人,轻轻喊了他一声,“玄玄。” 也不知道玄玄是真的忘了,还是只是有意避而不提,可这件事,拖得越久越不好。 “嗯?” 罗玄疑惑抬头。 安望渊摸着他脸颊的手轻轻往下滑,在他肚子上慢慢停了下来,“玄玄,想好了吗?” 之前罗玄说考虑两天,可要是最终打算留下来也就罢了,要是打算拿掉,哪怕安望渊是个男人,也很清楚,那还是越早做决定,对玄玄身体的伤害就越小。
拖不得。 罗玄脸色一僵,显然对这个极力不愿想起的话题有些逃避。 安望渊轻轻叹了口气,温柔地抚了抚他,“没关系,你真不想,我们就拿掉,还来得及。” 罗玄沉默地靠在他身上,久久地一言不发。 安望渊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挣扎,一时没有再开口,而是静静等着他。 许久,许久,久到安望渊觉得罗玄不会再开口,忽然听怀里人的声音又低又轻,仿若蚊蝇,“…还是留了吧。” 安望渊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眸子还是不可抑制地暗了一下,“好,流就流吧。你自己医术好,一定要配些温和的药,而且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养好你。” “……” 罗玄抽了抽嘴角,原本怅惘纠结的情绪都快被他这副模样给弄散了,不禁抬头,弯唇冲他一笑,“傻子。我说的留,是留下的留。” 这男人,真是的。 明明心里很期待,却非得强行顺从他的喜好。 这怎么能让人不心生温暖,又怎能让人忍心流掉跟他的孩子。 安望渊眼中一亮,惊喜地看他,“留下的留?玄玄,你要留下我们的孩子了!?” 罗玄红着脸贴上他胸膛,轻轻砸了他一下,“当然了,这可是我们的孩子。” 安望渊忽然将他抱起来,兜地转了一个圈,“太好了,太好了!玄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受苦!也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苦!” … 半年后。 焦仁看着空无一人的地,失魂落魄地坐在低头上干瞪眼。 这次,连最后一拨人都走了。 地真的没人种了。 一个个儿都跟着罗玄去钻了山林子! “他娘的,我减租,我减租还不行吗!” 焦仁起身,狠狠跺了跺脚。 他想跺的,其实是脚下这块地。 原本越看越得意的地皮子,现在是越看越恼火。 这半年来,罗玄的种药营生越来越红火,连着开了两三座山,不光三里村的村民全都跟着他去了,就连别的村的,眼见着三里村这半年翻天覆地,家家户户翻了新挣了钱,也跟着罗玄种药去了。 而且焦仁还听说罗玄已经在西边镇子上开起了一家布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罗玄他们的药,更是闯进县城,又出了省,他现在早就不是自己比的起的了。 可罗玄怎么发家致富他可以不管,但他抢了自己的人手! 一个个不种地,自己难不成再过两年真的要喝西北风去!? 早知道罗玄会有今天,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找他的麻烦。 焦仁正暗恨不已,便见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一瘸一拐地过来,抱住他的腿就是扑通一跪,“东家!东家!我种啊,我种!你把地给我,我种!” 焦仁被他扑地一愣,下意识地就想把他推开,触碰到他的目光,却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你,你是张六?” 张六闻声抬手草草扒拉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露出那张灰扑扑瘦糟糟的脸,“是我啊东家!我要种地,我种!” 他之前在罗玄那里被除了名,不肯带着他干,不得已只好又去找焦仁,想要种地。 结果当时焦仁因为他办事办砸了正憋了一肚子火,当场把他赶了出来。 一开始还好,张六靠着家里存粮,还算安然过了两三个月,可是再后来,眼睁睁看着别人一个个赚了钱,他却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再往后,就更是让张六悔的肠子都青了。 因为别人一心一意跟着罗玄,早的那一批人,这半年挣得银两早就超过了十两! 再想想自己,当初一时眼红和脑热,为了十两银子,却放弃了这么一个可以长长远远致富的机会! 他怎能不悔。 可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了,只能沦落到如此食不果腹的凄惨地步。 罗玄不用他,那,哪怕再种地也行啊,总比只能这样去要饭。 焦仁眼里的亮光又很快死灭,自嘲一笑,“你种地?你一个人种地,能有什么用。” 张六与他大眼瞪小眼好半晌,曾经无法无天的大东家,大地主,居然和这个沦落为乞丐的曾经的佃户,齐齐开口了,“要不,去找罗玄示好/赔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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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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