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为什么?” “我害怕!这个理由够充分吗?我怕你一旦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因为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吓到我了。” “抱歉。”骆寔眼里有愧疚一闪而过,“不过我答应你,一定会醒来的。你只要把我之前给你的药塞进我嘴里,然后静静地等待一刻钟就行了。” “那要真的有这么管用吗?” “真的。” “是谁给你的?” “我从前辈那里偷的。” “你……如果前辈知道了,大概会暴跳如雷吧。”
“我没预料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暴跳如雷了。” “你……骆寔,我发现你这人真行啊。”颜真说着,还动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那第二条呢?” “直接服用那药,它能让我回到巅峰状态。” “我……”颜真攥着那药瓶,陷入了两难境地。因为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哪个方法对骆寔来说,才算比较好。 他觉得两个方法都不靠谱,风险都很大。 骆寔坐在一旁等了很久,都不见颜真做决定,不由得“啧”了一声,直接夺过他手中的药瓶,拔出塞子,就要往手心里倒药丸。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药瓶被颜真粗暴地夺了过去。 “你让我再考虑一下。” “你考虑什么?”骆寔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甚至还把手放在他的额头,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发烧。但却被颜真突然拍开。 两只手碰撞的声音在车厢里被无限放大,顿时,整个气氛都显得有些不一样了。骆寔低头神色莫测地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默然不语。而颜真脸上则有愧疚之色一闪而过。 “对......怎么红得这么快?我看看!”颜真说完,不由分说地扯过骆寔的手,就要查看他的情况。 骆寔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我在手心,只是依旧低头看着下面。这让人很容易就能察觉出他的情绪并不高。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头晕吗?要不躺下?我帮你上药。” “没有受伤上什么药?” “那你到底怎么了?是怪我拍你吗?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 “那你就是......” “我说了没有!”骆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口气难免重了一些。当他看到颜真一脸受伤神色的时候,又有些过意不去。然而却拉不下那个脸面主动道歉,就在他暗中思考对策的时候,他的身体却帮了他。 他撑不下去了。 他原本张口正打算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晕眩所袭击,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正倒回了颜真的怀里。 颜真下意识地把他紧紧抱住,刚说了一句“好舒服”,就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似乎比刚才高多了,顿觉不妙,心想这样烧下去,还不得变成傻子啊? “你还好吗?”此时,颜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小脾气?快点把人安顿好才是紧要的。 他扶着骆寔,让他慢慢地倒回座椅上,再掀开帘子,喊来左护法,让他去弄一盆水上来。 可是此地周围,能打到的都只有冰凉的河水,用这种直接给骆寔擦身不合适吧?于是,左护法便用内力把那水加热,然后才递了进去。 颜真接过水之后,也不多言,直接就将毛巾浸湿拧干之后,敷在骆寔的额头、颈侧等地方。 骆寔此时尚有一丝意识,半睁着眼睛看颜真摆弄自己,神情恹恹的,看上去整个人软弱可欺,早就没有了清醒时那股凌厉。 颜真看到这样的骆寔,心想,这人究竟是什么毛病?生病时的神态和做法,跟不生病时完全是两个极端。偏偏这两种截然不相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却能完美融合。
第229章 卿本佳人,奈何在我上方(五十) “嗯……” “怎么了?冷?” 骆寔只是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颜真便立刻停下他的动作,低头看他的情况,但却见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神智好像较之前还要不清楚了。 “别走……” “什么别走?骆寔,你怎么了?”颜真本想接着为他把全身都擦上一遍,然而骆寔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并且力气大得他忍不住都要呼痛。 “怎么了这是?骆寔你先松手!等我给你擦完身了你再握好不好?听话。好吗?”颜真并没有意识到,他说话对我语气已经轻柔得不能再轻柔了,就像是一般恋人之间的呢喃。 “颜……别走……” “颜?你是在叫我吗?”颜真一脸不解,心想,难道是因为二人相认了,所以骆寔再做梦的时候,就自动代入自己的脸吗? “骆寔?骆寔?怎么办……算了,不管了……先给他降温再说吧……”反正这样也达到了骆寔想要一路晕回教中的愿望。 在颜真看来,骆寔此刻没再吐血,就是一个好的现象,代表他的病情没有再恶化。虽然他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药……” “对!药!还有药!”颜真连忙转身去拿刚才被他随手搁在座椅上的小药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来。 “你说你不是神志不清了吗?怎么还记得吃药?”他一面自言自语,一面转身,却惊讶地发现,原来骆寔竟然又挣扎着醒过来了。此时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不知道为何,颜真竟从他的脸上读出了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 怎么可能呢?颜真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暗想自己真是魔怔了。骆寔生病的时候虽然软软的,看起来很好欺负,但怎么着,“委屈”这种东西,也应该跟他沾不上边才对。 然而下一秒,他就华丽丽的被打脸了。 只见骆寔此时嘴巴都翘起来了,看上去好不可怜,与此同时,他的眼角竟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衬得一双眼都水润水润的,让人很想亲上去。 “难受……” 颜真:“!!!”此时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天啊!” 真的,当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他的心完全就化作了一滩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轻易就能那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心软。更何况是自己这种原本心就不太硬的人? 颜真毫不犹豫地觉得,如果骆寔此时缩小好几号变成小娃娃,那么他一定会整天把他抱在怀里,并将他宠上天。 “哪里难受?”颜真的声音此时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仿佛害怕吓到他一样。 “全身都难受……胸口好痛……爹……寔儿好难受……” “不难受了,我们不难受了。我给你揉揉,就不难受了……”颜真所幸将手中的毛巾又扔到了一边,把她的上半身重新抱起来,安置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用一只手替他上下抚着胸口。 有了他的安抚之后,骆寔果然安静了许多,眉头也不在紧锁了,只是一只手依旧无意识地握住颜真的一只手指,不放它离开。 颜真在替他揉胸口的时候忍不住想到,已故的那位老教主,真的会有如此耐心哄孩子的时候吗?他可是听闻那位教主,是个真正十恶不赦之徒,当年他还在世的时候,那可真真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江湖人都对他闻风丧胆。 这样的人,真的很难想象,他如果哄自己的儿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颜真失笑,他想,骆寔不是也被江湖上传为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吗?可见传闻不可尽信。 骆寔……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颜真就这样抱着骆寔抱了一路,因为担心躺着会让他不舒服,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将他放下来。弄到最后,自己的全身都已经发麻僵硬了,他还是牢牢抱着他,并且一直坚持不懈地帮他按摩胸口周围的穴位。在他说胡话的时候,还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他。 马车外的车夫们,之前似乎是接收到了别人的吩咐,加快了速度,导致骆寔在途中迷迷糊糊吐了一次,弄得整个人都虚脱了。 终于,在他最后一次吐完之后,突然软倒在颜真的怀里,彻底陷入了昏迷,任由颜真怎么晃他喊他都没有了反应,吓得他赶紧把之前那个不给他好脸色的女大夫又叫上马车来,给骆寔把脉。 女大夫把脉之后,也说骆寔是虚脱,给他喂下用药混合的水就好了,并且见缝插针指责颜真,“教主吐了这么久,为什么不早点叫我上去?你究竟是什么居心?” “让你好好治病,就好好治病,总逮着我骂什么?狂犬病吗?还真当自己是女主人了……”颜真被她激得脾气彻底起来了,连“狂犬病”这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语都拿出来骂街。 他是真不懂这个女人的脑回路,就算暗恋骆寔,那么自己几斤几两,也该心里有数吧。骆寔那会儿在密林里的警告,还不足以让她吸取教训吗? “你……你……”女子索性不再理他,而是一把掀开帘子,问正在赶车的车夫,“还有多长时间能到?教主现在这样的情况,必须马上回教施以针灸。” “约摸还有一个时辰。”车夫答道。 “不行。”女子摇摇头,“太长了,还要抓紧时间。” 颜真眼尖地看到已经被重新放回座椅上的骆寔,打了个寒颤,顿时觉得自己呛声回去的机会到了。 他赶紧拿过放在一旁的大氅,把他的脖子围得严严实实的,避免有一丝冷风灌进去。 “你做什么?快点把车帘给我放下来!没看见你家教主冷得很吗?” “关你什么事?!” “好,这话我记下了。等你家教主醒了,我就对他说,你根本不管他的死活。让他把你发配到山下去养猪。” “你……你……你……” “我什么我?还不快准备要给你家教主喝的药?”
第230章 卿本佳人,奈何在我上方(五十一) “你……!” “我说了,快点把药端过来。”颜真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着。 “你……”女子恶狠狠地与颜真对视了一会,最终还是败在自家教主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上,转身下马车,去准备她的药了。没过多久,她便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重新上来,“啪”的一下放在他们面前的小几上,没好气地说,“喂教主喝下!” 颜真也不欲与这妇人一般见识,他把骆寔扶起来让他靠在车厢内壁,然后直接端起那碗药,仰头喝了一大口,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点停顿,看着女子都惊呆了。 她反应过来之后赶紧阻止,“你做什么?!这是给教主的药!”她劈手就要将药碗夺过去。 然而却被颜真及时躲过了,他挑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含着满口的药汁,直接对着骆寔苍白的嘴唇吻了下去,把药悉数渡进他口中,然后按摩着他的喉咙,以便于他顺利将药吞下去。如此循环反复,直到一碗药都见了底。 也许是这碗药起了效果,骆寔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只是人依旧昏迷不醒,但好歹也不像之前那样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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