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对人没什么提防,心眼太实些。 莫离搁在膝头的手打拍子般慢悠悠拍着膝头,清淡里透着一丝慵懒魅惑的声音几乎让环儿红了脸,“我知道。只是,他邀的事,我若不去,一个不孝的名头,明天就会飘进顾丰的耳朵。” 环儿惊讶地张了张嘴巴,反而一时忽略了他手指的安然无恙,公子明白?还有,顾丰?公子怎么会这般称呼老爷,以前,哪怕私下里,也是恭恭敬敬称父亲的啊。 原来,公子根本不是像自己想的那么没心思啊!公子心里透亮着呢,倒是自己,一时着急,竟没想到这事是不好回绝的。 莫离若是知道她的想法,定会一脸鄙夷的告诉她,不,你家公子,就是那么没心思,只是如今本喵不是他而已。
第26章 打脸那个伪白莲受(六) 环儿翌日一早开门时,果见冷风夹杂着雪花在开门的瞬间扑裹着吹进了房里,环儿被冷风刺的一个激灵,迅速裹了裹身上的短袄,诧异的拧了拧眉头。 没错,下雪了啊,也很冷。 昨日夜里明明被冷风都给灌醒了,恍惚透过门缝看到下了雪,怎料不过片刻,便觉整个偏房里温度回升,分明听得门外风雪交杂声,却不觉有风吹进来,环儿很快重新睡着,醒了时还当做了个下雪的梦呢。 也不知公子昨夜睡的如何,环儿想到这里,顾不得思索这些许奇怪,忙拢了头发跑到旁边的主屋敲了敲,“公子……” 莫离一脚碾了身上的被子,伸手捂了捂耳朵,昨夜被冻醒,耗费精力布了道屏障才睡着,总有些睡不足,可惜尽管莫离捂住耳朵,门外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了进来,“公子,您今日要出门,如今已是卯时……” “……” 好吵。 我后悔答应顾念冉去寒光寺了行不行。 ………… 直到进了马车,莫离还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这倒愈发让顾念冉觉得他伤痛难捱,暗自痛快。 行到寒光寺时,已是接近晌午,却因昨夜落了雪,不见日光出来,顾念冉放眼望向满地积雪,若是腿脚不便,还真是……,可喜可贺。 顾念冉更觉连老天都在帮自己,“大哥,到了。你还好吧?” 手上没有一丝要搭手的意思,顾念冉径自出了马车,看到莫离随后出来,“大哥,祈福之事,各凭缘法,况且难得来一次,你我就各自随意吧,傍晚辰时在此会面吧。” 顾念冉的意思自然明了,不过是不想去帮扶受伤的莫离,反正路上折腾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就不愿在他面前表演兄友弟恭了。
莫离自然没有说什么,他同样不愿看顾念冉那幅模样,他怕自己迟早得笑场,“也好。” ………… 一身烟色轻笼的衣衫,如墨长发被风吹的扬起,玉白面庞衬的眉间朱砂痣愈发红艳,分明绝尘之姿,那双微眯的眼中,却溢出一丝缭绕之气,分明是微仰的目光,却又仿佛高高在上的俯瞰人世。 “那是谁?”一身玄底蟒纹,气势凌厉的男人目光凝在雪地里背身独站,只侧了半张脸的人身上,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丝毫未动,原本紧抿的薄唇毫无起伏地吐出几个字。 亲信张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躬身道,“回凌王,他就是五皇子的那个未婚夫,顾家嫡子顾念倾啊,前几日的事,如今可是在世家里都传遍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出门——” 张顺未说完的话,被凌王一个冰冷的眼神逼回了肚子里,讷讷闭了口。 王爷的眼神好可怕! 可是自己说的也没什么错啊,前几日,自己向王爷回禀宫宴的事时,王爷听后,只略带嘲讽地评了句“愚蠢”,虽不知说的究竟是谁,可张顺敢发誓,绝对包括这位五皇子的未婚夫,更甚者,还有其他人。 毕竟,别人看不透,王爷可透着呢,某些自以为是的人的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过王爷的眼睛。 “他就是,顾念倾?”凌王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不像,太不像了。 无论以前各种有关顾安倾的资料有多少,可无论怎么看,那些对顾念倾的描述,都让凌王陈焉敢断定,顾念倾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只一眼,凌王陈焉在那看似慵然的眼中,看到的是与自己相同又不同的漠然,甚至,看玩具般的,夹杂兴味的眼神。 那绝不是之前他听到或知道的顾念倾能有的。 …… 莫离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干枯枝丫上栖落的一只毛风鸟,袖中的爪子攥了松,松了攥,还是忍不住想来个飞扑,一爪子勾住那只毛风鸟。 冬末春未至,众鸟未曾北飞,因此生性特殊的毛风,在孤零零的枝丫间,显得尤为显眼,也尤为,撩拨某喵。 至于身后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以莫离的敏锐自然不会感觉不到,只是,无关之人,不想去在意罢了。 陈焉自然不知莫离眼中压制的挣扎是因为扑抓的本能冲动,他只知道,看到那个白茫茫中略显单薄的身影,几十年不曾有过波动的心,有一瞬间的撩刺。 肩头蓦地一重,莫离挑了挑眉,没有回头,“好看吗?” 陈焉没有收回手,又将狐裘给他紧了紧,“好看。” 莫离将眼从毛风上撕下来,回头看了陌生的男人一眼,“我也觉得好看。” 陈焉:“……” 本王说的不是鸟。 陈焉不知道,有点儿自得又傲娇的莫离,说的也不是鸟。 -------
第27章 打脸那个伪白莲受(七) 靠的近了,陈焉清晰的闻到了他身上的血气味儿,眼中闪过冷芒,声音也寒了许多,语气笃定,“你受伤了。” 是谁? 竟敢伤了少年! 陈焉从未去想自己为何会紧张,甚至会生气,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下意识想要靠近,想要去守护的人,被人伤了。 真是罪无可恕! 莫离没有应承他的话,陈焉也没再深问,看到他发丝间冻得泛红的耳尖儿,心下一动,微微低头,一口热气儿吹了吹,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不可查的轻柔,“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替你出气。” 莫离忍不住抖了下耳朵,下意识要捣他一胳膊肘,却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是那家伙,这口气儿吐的大概也只是凑巧在耳边,稍显冷淡地开口,“萍水相逢,岂敢劳烦。” 陈焉大概也没指望他会说,一时没有再开口问。 两人静站不知多久,莫离率先打破了静默,他抖了抖狐裘下头滚边上沾染的雪,将它解下来塞回陈焉手中,“谢了,不过,我可是,有夫之…夫。天色不早了,告辞。” 陈焉不知名的情愫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他清醒了几分。是了,他是有婚约的人。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亲侄子。 顾念倾对五皇子陈景泽痴心一片。 素来纯直的顾念倾,为了陈景泽,与那个姜宁钰过不去。 顾念倾,喜欢,陈景泽。 种种念头在陈焉脑中划过,最终只是板着脸吐出一句,“抱歉。” 莫离的身影很快消失,陈焉眯了眯眼,原本不打算做什么,如今,那几个好侄子,还真是不能太放纵了,否则…… 陈焉回想起莫离回眸时那眼角隐藏的戏谑,莫名有一种感觉,仿佛,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分明该是警惕他是否有意接近自己的,可偏偏,一想到少年的那个眼神,就提不起一丝去戒备他的心思,甚至,忍不住不停回味…… 自己今日是突然决定来见惠济大师的,走到这边更是偶然,少年,应该不是刻意接近自己吧。 哪怕是,就算真的是有意接近,若自己有什么,能让他觉得可以借用,仿佛也是一件—— 陈焉悚然一惊,自己在想什么!? 哪怕能被他利用,也是不惧什么,反而会高兴?自己怎会因一面之缘,就产生如此危险的想法!? “王爷。” 温和的声音打断了陈焉的思绪,回过头,便见惠济大师手里托了一本书,正虚虚合了个十,看向自己。 “惠济大师,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地方在寒光寺有些偏,一般僧侣极少会到这边来,何况是主持。 寒光寺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寺院,而是皇室下旨修建的护国寺,深得皇室信任,惠济大师,更是深得皇帝信重。 只是,恐怕许多人不知道,这座护国寺,早已被凌王陈焉握在了手里。 惠济大师托了托手里的书,“老衲是寻顾施主寻过来的,可惜,如今看来,顾施主大概已经离开了。” 陈焉目光落在那本书上,书有些枯黄破旧,看起来却不像经书,“他的确离开了。” 惠济大师颂了个佛号,叹道,“可惜。王爷,既是如此,那这本书,不如请王爷,决定去留好了。” 陈焉接过惠济手中的书,草草翻了两页,神色愈凝,“惠济大师,此书何来?” 惠济叹息道,“是顾施主,着一名小僧给老衲送来的,言说此书是为双刃剑,他轻易决定不得,知老衲深得皇室信重,请老衲决定去留。待老衲看过书匆忙寻出,顾施主却已离去。” 惠济大师翻开那本书后,越翻越是吃惊,此书并非什么单独的华丽文章,更非巧妙绝伦的诗词歌赋,而是容纳治国策论数十篇,精妙兵法数十篇,更有机关阵法八篇,而这些,在大庆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若是此书流出,对大庆国治将会是怎样的影响,惠济几乎可以想象的到。 而若是,流入异国…… 惠济明白,顾念倾为什么选择将书交给自己。 惠济大师深得皇帝信重一事,是众所周知的。顾念倾自然是怕怀璧其罪,想让惠济或是私留不传,或是转呈皇帝。 陈焉大致翻了一遍,落在书封上,眉心微蹙,“佚名?” 惠济点头,“不错,顾施主带话时言明,此书是他无意得来,不知来由。” 陈焉蓦地想起前几日宫宴的事,还有那个连中两元,不久将会直奔状元的姜宁钰,思绪一清,不由翘了翘嘴角,“小东西,还真是狡猾的很。” 他就说,他看到那个顾念倾,绝不会是他知道的那个顾念倾一般的鲁直单纯。 此书一旦落入皇帝手里,无疑会让皇帝一眼就看出策论策略与那些浮华诗词的区别,这其中,高下立见。 自己这个皇兄,可并非什么昏庸帝王,此书的出现,几乎可以想到,直接会影响皇兄对殿试考核的方向。 至少,像以前一样诗词文采占得大头,基本不可能了。 姜宁钰以往的才绩,明显以诗词文章为重,不擅经国策论,若此书落入皇兄眼中,那么这众人皆以为非他不可的状元么,还未可知。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姜宁钰一路高歌,若在最后的殿试摔个跟头,呵~ -------
第28章 打脸那个伪白莲受(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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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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