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箭亭而去。 箭亭是皇家练习骑射的地方。名字是亭子,实际上是座大殿。大殿上屋檐是黄琉璃瓦歇山顶,四面是走廊。 箭亭东西两侧的墙面不开窗,南北各开了个菱花门。 大殿设有宝座,东侧刻有当今圣上上谕。 路过箭亭的石碑,上面刻着“永垂法守”。 五阿哥还看了一眼。 “我大清是马上得的天下,你们便骑马各选兵器,混战一番,不拘于刀枪剑戟,得胜即可。” 众阿哥三五成群去马场选马。 选马时,五阿哥走到十二阿哥跟前。 “十二弟,一会儿,你跟在我身后,我护着你。” 十二阿哥摇了摇头,“五哥,你莫要护着我。” 五阿哥还准备说些什么,被十二阿哥打断。 “五哥,有些事儿,你帮不得,得我自己来抗。” “莫要耽误了你的前程。” 五阿哥听到十二这话,心头一颤,他确实犹豫了。 为了这一抹犹豫,一阵无力和羞耻感瞬间上了头。 “五哥,你莫要想太多,今日,你我换了身份,我也不会插手,这和兄弟情义无关。” 几个皇子选了马,陆陆续续地到了箭亭前校场。 宽敞开阔。 殿试武进士考试马步、射弓、刀石、皇上皇子王爷也都在这练习骑射,均在这处宽阔地。 众阿哥,陆陆续续地上了校场。 四阿哥骑马朝着永璂奔了过来,剑戟直逼着永璂的喉咙。 永璂身子往后一仰,半身侧过,脚蹬没踩上。 六阿哥拿着枪打到他的脚腕上,两个阿哥合力夹击,永璂坠了马。 跛脚下了场。 乾隆看着永璂,不安慰他也就罢了,亦是没有给他半点好脸色。 乾隆阴阳怪气。 “我大清是马背天下,你文不可□□定国,武也不行。” “儿臣辜负皇阿玛厚望了。” 乾隆说着车轱辘话,永璂回复着固定的话。 乾隆听着更生气了。 好在,校场上其他的几个阿哥终究分出胜负。 众皇子互相作揖,纷纷下马,走出校场,几个交好的阿哥相携,朝着乾隆皇帝这边走了过来。 乾隆才停止私下阴阳十二阿哥,取而代之的行为,更加变本加厉。 当众在永璂众多兄弟面前斥责他。 永璂逆来顺受惯了。 那拉皇后近些年来,越发不得皇帝宠爱。 他这个皇后嫡子也经常受牵连。 被乾隆皇帝骂了几句,永璂眼尾肉眼可见的发红,手攥着拳头。 “怎么,朕说你两三句,你还委屈上了。堂堂七尺男儿,流血不流泪。” 五阿哥看不惯永璂受苦,开口转移了话题,“皇阿玛,已至中午,皇阿玛还未用膳吧。” 永璂不说话,气氛一度冷凝,这个时候五阿哥的话,也算给他们父子俩解围。 “罢了,你们去用膳吧,用完膳食,早日回上书房做功课。” “是。” 下午的课,上书房的老师很体谅永璂,并没有叫他起来作答。 只允他一个人暗自神伤,坐那走神。 熬过了一下午的经史子集的课。 夕阳染红了天。 晚膳永璂只吃了一点,就坐在翊坤宫的院子里,看着夕阳下山,一直到深夜,宫人掌灯,他让奴才宫女都退下。 第 22 章 小安子看着永璂,有些心疼。 “十二阿哥,更深露重,您小心身子。” 永璂望着夜空,没回话。 “不管如何,总是要早些睡吧,明日还得继续上课。” 小安子继续劝道。 “你先睡吧。” 小安子哪儿敢走。 只得在这处陪他生熬着。 这么干熬着,小安子很快就上眼皮绊下眼皮了。 宫里人打更人,打了三更。 小安子睁眼,才发现,十二阿哥不见了。 他心咯噔一下,深觉大事不好。 他心头安慰自己,“十二阿哥许是已经回寝宫了。” 他快速朝着十二阿哥寝宫小跑过去,因着紧张,脚步歪歪扭扭。 寝宫卧室床帷幔未放下,榻上的被子枕头都规规整整的躺在那儿。 小安子忐忑不安,慌慌张张地出了翊坤宫,四处寻他。 心中祈祷十二阿哥只是心情郁闷,在宫内遛弯。 没寻到。 小安子头皮发麻,掌心汗渍渍的。 护城河处。 趁着夜色,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河中游了过来,上了岸。 宫中有暗河直通护城河。 永璂自得了明晚的信儿,就想去找明晚。 他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他的皇阿玛。 昨日,连番被他亲爹看不顺眼,没事找事地训斥他,他心情丧到极致。 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去钱塘寻皇额娘。 出了护城河。 永璂换下了包袱里的干衣服。 他没找客栈,去坊市上买了匹马和干粮。 南下了。 慕容婉坐在镖局楼下的院子里发呆。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今日下雨,出来练功的伙计少了三分之二。 慕容婉打了油纸伞,准备出去买点吃食。 刚出了门,就见得一少年站在门口。 手中牵着白马,看着镖局的牌子。 见得出来一女子,他朝她作揖。 “姑娘。” 这小男孩长得倒是帅气,但是慕容婉直觉他来者不善。 “你是谁?” “从哪儿来?” “来我镖局有何贵干。” “我来寻人。” “这处,没有你要寻的人。” “姑娘,我还没说,我要寻谁,你怎知……” 慕容婉没等他说完,摆了摆手,示意他住嘴。 “没有就是没有。你要是不信,自己进去找吧。我饿了,我要出去买饭吃。” 慕容婉说完了,撑起油纸伞,绕过他,径直离去。 到了街上。 找了个店家,买了一篮子油条包子,挎着篮子回到镖局。 李莫愁看着拿着吃的回来的慕容婉,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显然是怨怪她放了这么个“神仙”进来。 “我挡了他。没挡住。”慕容婉吃着包子说。 “皇额娘。” “我不是你皇额娘。” 突然冒出来个半大儿子,弄得李莫愁心烦意乱。 “您是。”见到李莫愁,永璂就笃定她是。 甭管李莫愁怎么证明,永璂不改初心。 “随意吧。” 李莫愁见他油盐不进,不再搭理他,从慕容婉手里取了食物,快步离开。 李莫愁拿的熟练,这种理所当然的抢食态度,慕容婉习以为常。 永璂一方面惊叹于皇额娘竟然不嫌弃吃路边摊,另一方面惊讶于最讲究礼节的皇额娘,竟从她人手中抢食物。 李莫愁懒得管永璂,拿着从慕容婉那顺来的食物,回了屋子,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吃完饭,她要去给镖局众人上课了。 做镖师的这一个月,李莫愁有镖必上,走了很多趟镖,那种难度系数高的镖,她百分之百、必定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上一任卷王虞修然也甘拜下风。 镖局卷王很快易主。 慕容婉象征性地跟着李莫愁走了几趟镖。 后面就瘫在镖局,继续她的悲恸的咸鱼生活,死活是不跟她一道走镖了。 当初那感天动地地说要给李莫愁当独一无二的趟子手,早就被她抛诸于脑后。 李莫愁揶揄,她脸不红心不跳道她没说过。 无凭无据。 打死不认。 李莫愁工作起来若是闲散有度,别那么拼命,她也可以一直给她当趟子手。 只是李莫愁这个女魔头,干起活来,不要命。 镖局的伙食是不错的。 只是最近厨子回家探亲了,所以她们就自己解决伙食。
李莫愁吃相不算难堪,没狼吞虎咽,却也是飞速。 慕容婉吃得优雅,缓慢。 永璂站在一旁干看着。 人来人往,注意到永璂的人慢慢多了。 吃完饭。 李莫愁去练武场。 几个镖师已经齐聚一起。 这一个月的时间,李莫愁的名声算是在江湖中打响了。 慕震天,让李莫愁给镖师们讲讲走镖心得。 慕容婉前世是讲师,从小到大又一直听课。 她爹妈也是医学院的讲师,她生在象牙塔,死在象牙塔。 在象牙塔里度过了她的大半生。 除了寒暑假,天天看讲台。 她着实是厌烦了。 导致现在一上课,她就犯困。 因着这事儿,没少被她爹骂。 自从跟李莫愁报了马甲后,她的真实年龄被李莫愁知晓,她再在李莫愁面前叫慕震天爹,心理上格外别扭…… 练武场每月上中下三旬,各抽出一天的时间,讲课。 有理论课、实践课、鸡汤课。 当然硬货,肯定是来自实践的。真刀真枪上战场和听是不一样的。 毕竟讲一百八十次各种劫镖的手段,也比不上亲自经历过一次。 这个跟外科手术、法医解剖一个道理,听一百百十遍人体骨骼构造,不如亲手上台手术,亲自割皮,看到血液呼啦啦地流,看到皮下脂肪,筋脉肉皮骨,最后亲自缝合。 不是说理论不重要,而是有些行当,脱去了实践,理论一文不值。 而实际,学生学到的大部分理论,都一文不值。 因为他们学的这些东西,并不会去实践。 前世她讲了一生诗词歌赋,对这个世界的贡献,可能真不如种地的农民。 百无一用是书生。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镖局的伙计看不起她。 偏生腐儒们还看不起农民。 能对世界真正有贡献的酸腐书生的数量绝对少于农民。 每个农民产出的粮食,绝对不是只喂饱一个人。 大部分酸腐书生剥削了农民还不自知,觉得他们寒窗苦读十年应得的。 农民蠢笨是谁让他们不读书。 高考考不好,只能回家种地。 呵呵!种地到底怎么了?现在已经到了粮食可以不用人而凭空出现么? 她的学生、她的同僚中,不少人有这种想法。 她嗤之以鼻,却也不会犯贱挑明了。 毕竟眼下这种生活安逸。 所以她也被她家人诟病。 她的堂弟,还揶揄过她,躲在象牙塔里良心不会痛么。 练武场空地上,桌椅板凳摆得整整齐齐。 慕容婉坐在最后一排。 还是标准的单手撑桌,眼皮子上下打架。 旁边是走廊,风格朴实,木头料子、搭建构造都是结实安全,只是没有花里胡哨的好看纹理。 慕震天就在她侧后方。 永璂被他挡在了走廊口处。 “小伙子,你不是镖局的吧。”慕震天笑眯眯地看着永璂。 永璂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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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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