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是,她前世年近花甲,好吧,日子过着,她都忘了她前世多大岁数死了,穿过来了。 青瓷碗中放着红枣山药粳米粥。 做的清淡,微微有几分甜。 她吃了两口,便不想吃,只在心头数着数,一口两口……硬生生地将这碗粥给喝了下去。 喝完粥,出了屋子。 她这一个月把自己闷在屋里头,也不见人。 和亲王福晋体恤,也没挑她毛病,反而日日问白小花她的身体状况,想着法子给她变换吃食点心,便寻思让她好赖吃点东西。 太后娘娘也听闻她的情况,在宫中忧心,特意命了岚月嬷嬷出来瞧她。 岚月嬷嬷见了她,也是一脸心疼。 禀了太后,太后跟着一阵心酸。 但有些事儿,必然要自己去趟出来。 她们倒是可以寻衅,给她找些事儿迫着她走出来,终归是于心不忍。 听闻慕容婉开始吃东西了,和亲王福晋喜笑颜开。 还吩咐身侧的嬷嬷给宫里头去话。 弘昼仍是干着编修的这种活儿。 繁琐,他干得不爽,就三五不时找借口偷懒。 慕容婉开始吃东西了。 他便同永壁拉着她出去玩。 和亲王福晋吴扎库氏乐见其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父子俩拉着女扮男装的慕容婉、白小花出门。 想来出去散心也是好的。 她们身量在那站着的,扮成男装扮得也不是很像。 若是当成身量小的官贵家的小少爷,倒也有几分像。 慧眼如炬的人,定然一眼便能识别。 现在永壁很清醒,他这一生是不用指望建功立业了。 还是去岁,慕容婉来这之前,他还是个心心念念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男人。 毕竟男儿,谁不想建功立业,他也同吴扎库氏说过。 被吴扎库氏骂了个半死,最后母子二人均是生气。 弘昼也跟他说过,无功无过煊赫一生,多好。 弘昼气得连夜摔了很多瓷器。 吴扎库氏只说做底下小厮惹了主子,永壁孩子气性,一时间没忍得住,便摔摔打打的。 “贝勒爷也是心善,没得责打小厮,倒是跟自己较劲起了。”底下嬷嬷也会说话。 慕容婉同他有过一面,倒是被迫当了他一会子人生导师。 郁郁不得志,且深知这一生不能得志的永壁,也想骄奢淫逸,好歹能在众人里头多抹亮眼的颜色。 慕容婉同吴扎库氏贴己,总是欢喜说些管家的事儿,那时,她同永壁闹得不欢畅。 便想让慕容婉去开导一番永壁,慕容婉也怜吴扎库氏。 狠了狠心,硬着头皮应下了。 当日永壁瞧见她走了进来。 那双眸子带着狠,看她都似看仇人。 一看便晓得,这孩子肚子里是有多少怨气。 他笑得邪魅,瞧着慕容婉,“你来做何说客。” 慕容婉并未否认,点了点头。是应下了他那句来做说客。 “有句话,其实说烂了。” 慕容婉开头,永壁眸子仍是那抹不经心,但微微收敛了几分。 慕容婉想,他心头还是带着希冀,希冀有人能帮他。 “各人有各人的境遇。” 听到这话,永壁心头一沉,止不住的失落之情。 慕容婉未管他情绪,继续道。 “渔民、农夫、商贾、寒门士族……”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豪门千金、将门贵女、后宫妃嫔……” 她跟报菜名一般地说着职业,更是使得永壁疑惑丛生。 “都是来这个世界走一遭的人。” “都有属于他们的一段体验。” “这段体验,本身就弥足珍贵。” “农夫种田,其中也有诸多道理,什么土种什么菜、疏密程度、光照程度、气候……钻研起来,也自有乐趣,然农夫一生,也是尝遍酸甜苦辣,人间疾苦。” “豪门贵女……” 慕容婉细致地将了很多人的一生。 她讲故事的能力不算强,但可能她观念的内核吸引住了永壁,永壁听了下去,精神愈发集中、直至后来全神贯注地听他讲。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其实都被老天赋予了使命。王侯将相也好,乞丐流民也罢……” “天、地、人,造就一个人的全部经历。” “任何人的一生,都值得骄傲,你想想一个生灵,从出生便在努力,他或许顺从天意,过好老天给他安排的一生,或者抵死不从,与命抗争……或者他是英雄,或者他是反派……” “若不能朝野之上大展宏图,换个别的赛道不也挺好。你终归是个风光霁月的命。” “你的使命是什么?”永壁反问道。 慕容婉没有觉得被冒犯,但她心脏也跟着一颤,有些失落道,“我跟你一样,也在寻找这个答案。” 慕容婉瞧着他,笑了笑,“我不晓得我说这些,有没有用。” “你也瞧出来,我笨嘴拙舌。” “确实,我听得也云里雾里,但我总觉得你话里有话。” 慕容婉笑了笑。 她的眸子似有几分迷离,透过他看过远方。 这是一个老人常有的表情。 他曾在祖母眼睛里看到过。 慕容婉不知道她的劝谏,有没有被永壁采纳。 反正经过她那次,永壁再也不提上战场、参加科举这类话了。 颇有几分随波逐流的意思。 吴扎库氏和和亲王对儿子“不学无术”却也“不惹是生非”,老怀欣慰。 * 一路上,吃吃喝喝。 永璂和永琪迎面走了过来。 “阿婉!” 第 50 章 慕容婉冲永璂和五阿哥笑了笑。 五阿哥作揖,“这便是弟妹吧!” 慕容婉回揖,“尚未过门,算不得数。” 两个人对话,让气氛一下子尬住了。 慕容婉心态超好,尬死你们,与我无关。 “哈哈哈哈……” “侄儿你可说呢,这可是我们的婉公子啊。” 弘昼出来打圆场。 “五叔,你《御制满蒙文鉴》编修完了么?” 弘昼心塞,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五阿哥是个瓜货。 也不晓得他这是真瓜还是故意的。 场面更尬了。 “走,吃饭去。” 不得不说,唯有吃饭解千尬。 天然居。 这酒楼还有几分名头。 皇上微服私访曾来过,还提了字。 “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因着只有上联,苦思未得下联,故而还在朝臣中寻下联。 几个人叫了雅间,上了楼。 点了菜。 天然居自乾隆皇帝来后,迅速红火了起来。 在京城诸多酒楼中也占据重要地位。 “八宝膳粥,白梨凤脯,翡翠银耳,长春羹,拌鱼肚,冰花雪莲,芙蓉虾,芙蓉糕,烤羊腿……” “一壶上品女儿红。” 粥菜饭食,点了十八道。 全是天然居镇店之宝。 荤素搭配。 只是几道荤菜上来,慕容婉心头就有几分恶心。 料是因着纪子墨虞修然的事儿郁而化火,好在有些清淡的菜。 说实话,到现在,她都几分无法相信虞修然、纪子墨身亡,颇有几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觉。 说来,她瞧着容颜十七,内心里都是个老婆子了。 永璂给她夹了清淡的饭食放在她的碟子中。 慕容婉吃了几口。 她惯是喜怒于色,往日没有太多忧伤的事,眼下确实吃不大下去。 却也不想扫了众人兴。 这一桌,虽说都是关系不错的叔伯兄弟,没太多规矩,但也都是守礼的。 慕容婉脸上仍有几分病色。 这饭,她还是扫了众人兴。 吃完饭,天色还好,五阿哥提议一道去郊区走走。 慕容婉疲乏得很,也没拒绝。 整个人懵懵的,跟在他们身后。 前世,她自上大学后,身边女生多,男生少。 这一世,倒是反过来了。 秋天,既暖又不失凉爽。 本是慕容婉最欢喜的季节,眼下瞧着天空南飞的大雁,她竟陡生几分凄凉。 郊外,亭中。 悠悠扬扬瑶琴声传来,更是增了几抹悲凉。 他们要过去瞧。 慕容婉跟在身后。 亭子中抚琴的是一身白衣的姑娘,最后一格琴音落下,她抬了头。 长得真美,亭亭玉立,秀逸出尘。 慕容婉冲她笑了笑。 她也跟慕容婉笑了笑。 路过几人身侧,福身,抱着瑶琴离开了。 “姑娘,留步,不知姑娘芳名?”五阿哥道。 美人已经走远,听得被唤住,回眸一笑,“萍水相逢,无谓名姓。” 说罢了,抱着瑶琴头也不回地走了。 慕容婉嘴角噙着笑。 * 回了府。 天色已黑了。 路上永壁和弘昼还在讨论那个女子。 “不知是不是有心人特意安排的。” “是啊,若是有幕后人,也不晓得他图谋为何?” 慕容婉听着他俩聊天。 他们交流的内容入了她耳朵,却并没有多停留。 “阿婉,这事儿,你觉得呢?” 弘昼皱着眉头,神色严肃,他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不寻常。 “她挺漂亮的。” 慕容婉答道。 这话落了,永壁瞪了眼睛,撇了撇嘴,“便只有如此了?” 慕容婉低眉,想了想,继续道,“她的琴声挺好听的。” 和亲王和永壁显然对她这话不满意。 感觉她没有说到正点上。 说道这处,她眼睛微眯,想到了些什么。 那琴声之中暗含功力,这功力不仅仅是琴技上的。 一身白衣,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昔日武林大会上的白玖期。 “王爷,贝勒,听闻您二位素来精通音律?” 慕容婉眸子微转,问道。 他俩互相一视,不明慕容婉意图,一脸疑惑。 “我和永壁确实懂得几分音律。” 慕容婉颔首,“那你们可记得那女子所弹音律。” 两个人细致一想,还真思索不出具体的符调音律。 瞧他俩冥思苦想,却想不出半点不久前听到的曲子。 慕容婉莞尔轻笑,“确实是不一般。” “阿婉,你可知她的来历。” 慕容婉垂下长长的眼睫,摇了摇头。 他们本以为慕容婉会知道,听她也不认识,心头不免有几分遗憾。 只得自己去调查了。 * “小姐,你明明知道那个女人。” 到了闺房,白小花放下今日买的东西,边说道。 这些东西都是永璂给她的。 慕容婉笑了笑。 “知道又如何?” “那你为何不说呢?” 慕容婉继续笑道,“我为何要说?” 白小花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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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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