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到永璂处,同他说了几嘴。 永璂出了几个法子。 翌日早朝,五阿哥说出消灭蝗虫的策略,龙心大悦,得了不少赏赐。 下了朝。 “十二弟,你为何不?” 永璂摇头,“五哥,我不适合,也不想插手朝堂,做个闲散人,一生有阿婉常伴便好。” 听到他这话,五阿哥了然。 人各有志。 到了六月,慕容婉已入宫住了一个多月。 太后娘娘喜欢她,硬生生寻着各种借口将永璂独立出府邸的时间拖到六月末。 住在宫中,她闲着便四处逛逛这皇家园林。 来到这处,这紫禁城,倒是有几分熟悉感。 她前世年少时,喜欢逛故宫。 一个庭院便能呆上小半个上午。 细致地看一砖一瓦,考究起来别有一番趣味。 艳阳下,朵朵小荷漂于湖上。 中国的园林艺术,从来都是将大自然搬运到园林中。 建筑的技艺同自然进行融糅。 倒也说不出将自然搬入园子中好,还是将自然改造得规规整整好。 总归她不是学建筑出身的。 只是眼下,她更加畅望自在点的日子。 在瞧着这些假山假水,美则美矣,妙也妙哉,还是有几分惆怅。 瞧着她眼眉耷拉下来,一旁的嬷嬷体贴道,“福晋,是不是日头晒了,哪里不舒服了呢?” 慕容婉点了点头,“许是吧,我们回吧。” 回到宫。 永璂在书房写字。 她亲自熬了水果银耳汤,放在一侧,走到他跟前。 宣纸上不疏不密地写了一首诗。 “天成佳耦是知音,共苦同甘不变心。” 永璂的字俊秀,笔锋末端隐藏一抹洒脱。 她应是感动。 第 55 章 五月蝗灾,六月古北口水灾。 永璂无心政事,五阿哥仍是会跟他絮叨一番。 他可能无心说上两嘴。 六月末。 慕容婉和永璂离宫,入了藩邸。 到了七月,天气愈发热了。 她的屋子里,冰块就没停过。 七月,前往木兰秋狝前几日,和亲王弘昼去世了。 弘昼去世。 慕容婉同永璂一道去了和亲王府。 和亲王府一片缟素。 吴扎库氏瞧着丧礼上的纯铜象鼎、陶瓷金属冥器。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王爷素日里便是欢喜做些荒唐事,承蒙圣上恩典,每每犯了错,都宽恕他。圣上待亲王的宠溺之心远胜过其他藩王。我们和亲王府素来宽裕。往日里,王爷惯是欢喜给自己办理丧事。那时,他就坐在棺材上指挥丧事,命令着一大家子人陪他演戏祭奠他,只祭奠便也罢了,还得哭泣,哭的姿态不对,他还得腾。” 慕容婉握住她的手,耐心地听着她絮絮。 慕容婉在这处陪着和亲王福晋。 “你这刚新婚没多久,回吧,免得冲撞。” 听着吴扎库氏的话,慕容婉心头酸涩。 她继续握住吴扎库氏的手,“无碍。” 陪了吴扎库氏七日,和亲王头七过了,不多久下葬了。 吴扎库氏死活不允她继续待在这了,将她“赶”回去了。 和亲王的丧事办了不多久,大学士富察傅恒也去世了。 因着和亲王去世,今年的木兰秋狝她同永璂没有过去。 和亲王负责编修《御制满蒙文鉴》的活儿,次年落在了永璂的身上。 众人也明了,圣上是不准备让十二阿哥做未来储君了。 永璂倒是喜欢这个活儿。 他本就同和亲王交好。 经常听和亲王骂骂咧咧嫌弃这个活儿繁琐。 现在他接了手,心头多了几分慰藉。 永壁常常出没他工作场合。 时不时带着和亲王福晋准备的吃食。 过了一年,吴扎库氏的心情好了不少。 穿着素雅,倒也会跟慕容婉常常走动,互相之间也有些照应。 日子就这般过着。 慕容婉时不时地入宫陪伴太后。 自嫁人后,慕容婉的装扮也是福晋的装扮。 少了几分活泼,多了几分沉稳。 性子也是收敛了很多。 她坐在慈宁宫的炕上,给太后烹茶。 慕容婉烹茶的手艺很好。 太后屡屡赞不绝口。 太后上了岁数,身子肉眼可见的孱弱。 慕容婉心里头落寞得很。 但生老病死,均不是她能把握住的。 倒是太后总是宽慰她。 “你这丫头,素来活得通透,这几年反倒是要老婆子宽慰你了。” 钮祜禄氏是看出来了,她是淡薄名利,有几分常人没有的勇敢无畏。 但这性子呀,瞧着冷淡,实则深情。 她岁数大了,也快入土的人了,后宫的命不值钱。 死死活活,便是至亲之人,都有。 早已看透。 或者说,宫里头的人,谁不看透。 “终究是生死经历得还不够。” 太后道。 慕容婉当下便蹙了眉头。她知道这个老太太在宽慰她、开导她。 “哀家这一生,至亲已多亡故,只余皇帝,孙儿辈的哀家也白发送黑发。” 慕容婉的心酸酸的。 “这日子啊,便是这般过着的。” * 乾隆四十年。 弘昼去世后,永璂负责编纂的《御制满蒙文鉴》总纲完成。 上呈乾隆皇帝,皇上看完,提出了些修改意见。 永璂回去继续编纂。 及至乾隆四十年年底,稿子才整理完了。 同慕容婉成亲五年,慕容婉只在乾隆三十七年的时候回了一趟镖局。 慕震天鬓色发白,脸上的沟壑也增加了不少。 李莫愁仍是俊美,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慕容婉在镖局过了二十三岁的生日。 瞧着镖局,她在这里长了十五年,回来,好像有些东西变了,但好像又没有变。 时间总是悄悄偷走很多东西,又给人增加很多故事。 乾隆三十八年的时候,虞修然和纪子墨从点苍山回来。 正巧同慕容婉错过见面。 * 五年的京城生活。 慕容婉也经历诸多事情。 譬如同诸位皇子的福晋之间交际。 自成亲以来,她的各项交际便多了。 永璂负责编修,倒是有个工作作为借口,可以逃脱不少宴请。 她便是逃脱不了。 她的医术卓绝,这事儿诸多福晋也是晓得的。 且她救治人,素来秉承济世救人之心。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引用大医精诚】 她不管宫宅斗争,但凡到了她跟前求医,她都救助。只站生命疾病的立场。 若遇后宅腌臜,只说实话。 有些福晋见得她给小妾治病,恨得牙痒痒,也不是没整过她。 她逆来顺受。 慕容婉理解这群福晋的心理。 皇十一子永瑆同永璂早年交好,只是后期他们关系越发淡漠。 倒是因为这些后宅的事儿,永瑆同永璂之间的误会解除了。 永瑆是后世较为出名的书法家,玩艺术的人,这个心理多半有几分不正常。 永瑆便有“躁郁症”。 当初同永璂有了隔阂,也是春季犯病之时。 巧合的是,他的嫡福晋也有这个病。 慕容婉是先认识永瑆的嫡福晋富察宁月。 富察宁月乃是傅恒之女,身份煊赫。也是个多才敏锐的姑娘。 只是性情喜怒无常,多惹口舌。 同永瑆一见钟情。 结为夫妻。 慕容婉当初救了永瑆府中的一位侧福晋。 那侧福晋拿她当靶子,用她对付富察宁月。 她又恰逢察觉富察宁月有病,给她开了方子,富察宁月吃了几方药,性子稳重了不少。 加之慕容婉日日同她谈心。 慢慢地也走了出来。 富察宁月的性子,是对慕容婉胃口的,她发起疯的样子有时候真让她有种这才是李莫愁的错觉。 富察宁月自跟慕容婉交好后,也懒得管后宅的事儿,专心搞事业。 她们富察家家大业大的,她何故赔钱给永瑆的后宅。 永瑆也是有点病,后宅安宁了。 富察宁月不折腾了他,给足了他自由自在,让他可以同诸位妾室花前月下谈论诗词歌赋。 他反倒上门找了慕容婉麻烦。 慕容婉也不欠他,一来二去,倒是解除了些误会。 永瑆和永璂两家便这么结了欢喜冤家的缘分。 富察宁月欢喜找慕容婉玩闹。 还说要跟她一起在京城开药堂。 被慕容婉拒了。 富察宁月不愧是躁郁症患者,那些奇奇怪怪的点子,一天能蹦出好多。 永璂不纳妾,这事儿富察宁月是羡慕的。 再对比永瑆,更是生气。 连着三年没搭理他。 一番歪打正着,永璂跟永瑆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 永瑆经常拿慕容婉不生孩子打趣。 一日,慕容婉真忍不住了,“你那么多小妾,日后生个孩子送给我养吧,到时候也好给我同你的好兄弟送终。” 本是一句胡言。 宁月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你后宅那些妾室,一得感激我这当家主母不杀之恩,任凭她们胡作非为,也不捏她们。二来得感谢我们神医十二福晋,妙手回春,给她个个养的好。” 永瑆被一激,还就真答应了。 他走到富察宁月身边。 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我还是想要跟你的宝宝。” 富察宁月翻个白眼。 她手头有钱,加上富察家的权势,自己想开了,当真是可以横着走。 但这也不意味她看着永瑆不膈应。 富察宁月,一早就觉得自己反骨。 后来遇见永瑆,以为遇见了懂得人。 可惜她眼瞎,看错了! “要不是不能和离,谁特么愿意跟你上一个玉蝶,载入史书,不够丢人的!” 说罢了,就牵着小儿女的手走了。 * 慈宁宫。 “富察宁月,那丫头,这几日又缠着你。” 慕容婉点了点头,有几分心累,也有几分鲜活。 “倒也好,这日子过得啊,波澜不惊,宁月倒是一抹亮色。” 太后叹了一口气。 “我总觉得你这心思还是不在这京都。总觉得你会离开。” 慕容婉抬眸。 她以为这些年她掩饰得很好。 “这些年,我瞧着你愈发稳重,越发像一位皇子福晋,用你独特的性子在这圈子里生存。也难为你了。” * 乾清殿。 “永璂,你想好了?”乾隆一脸肃穆。 永璂点了点头,“眼下的日子,阿婉不喜,儿臣也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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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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