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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毒妇进宫献策,想让大少爷尚公主,她家小姐这才动了真怒。不止将之前给出的东西收了回来,每月的银钱也不再是他们去账房说一声就能支取的了。
这一大家子习惯了大手大脚,突然受限立刻就受不了了。可他们也不敢和老太太做对,只暗地里做点小动作扒拉点东西。没想到这回被他们钻了空子!
想到这里,高嬷嬷对这一院子的下人也生了怒。这样的流言她们竟敢瞒着,若不是她们不早做提醒,又何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
高嬷嬷越想越气,直接出了门,将她出门这段时间负责掌院的两个大丫鬟喊了过来。那两人面有愧色,低着头站在那也不敢说一句话。
“你们就是这样当差的?跟着那起子烂了心肝的小人学会了欺上瞒下!说,你们为何不将此事禀告小姐。”高嬷嬷沉着脸,怒视着二人。
“嬷嬷……”两人嗫嚅着不知道怎么说。
“快说!”高嬷嬷厉声道。
“老夫人她只听您的,您没回来,此事事关重大,万一老夫人听了……奴婢们不敢。”她们二人吓得跪倒在地。
初听消息时,她们是想过要说的,可是此事和其他的事怎能一样?万一她们一说,老夫人一口气提不上来去了,她们不得跟着陪葬吗?大家心里都这样想,没人肯做出头鸟,便一拖再拖,想着等高嬷嬷由她做决定。
可昨天高嬷嬷一回来便去侍候老夫人了,夜间也是在老夫人外间睡的,她们根本找不到机会。今天倒是想说,可没想到国公和夫人一大早就等在了外头,竟把这事提前说了。
“糊涂!这样大的事,我不在你们也该遣人去寻我回来才是!”高嬷嬷气不打一处来,又暗自恼恨自己这次回去的不是时候。她正要再说,屋里头突然传出声音,原来是老太太醒了,她赶紧冲了进去。
裴祖母一睁开眼,面前出现的就是裴澈那张脸。霎时间,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裴澈的脸,说道:“黑了,也瘦了。底下的日子竟这般清苦吗?”
裴澈道:“祖母,我不辛苦,您再瞧瞧,我比以前还结实了。”三年为官,时常要去乡间走访,自然变黑了一些,不过这不仅没影响他的颜值,还让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没事,现在祖母也下来了,等头七祖母托个梦回去,让她们多烧点元宝纸钱下来。”裴祖母说道。
裴澈哭笑不得,他这会才发现,祖母应该是刚醒过来脑子还糊涂着,她居然以为自己和他都死了。
“祖母,您摸摸。”裴澈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道,“还热乎着呢!我没事,您也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吃药休息,马上就会好的。”
裴祖母一愣,感受了一下手心的温度,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里,顿时又哭又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祖母了。澈儿啊,往后你可别再出京了!”
裴澈道:“祖母您放心吧,我不会走的。”至少最近这些年,他不会离开梁京。
裴祖母又拉着他看了问了好久,才放下心来,然后终于看见了等在一旁的江淼。江淼没让两个孩子过来,他们赶了半天路,东西都没怎么吃,他先把他们俩在裴澈院子里安置好了才过来的。
“澈儿媳妇,你过来。”裴祖母唤道。
这没名没姓的一声称呼让江淼一时没反应过来,基本上没人这么称呼过他。裴澈见状,忙道:“祖母,您叫他阿淼便是。”
江淼倒没什么,不过裴澈明显在意他的感受,他当然是开心的。
“没事,叫什么都一样。祖母,您有何吩咐?”
裴祖母道:“你这几年照顾澈儿也算尽力,这会儿你回来了,应也是闲不住的。听澈儿说,你手艺不错,我便把南街那儿的一间酒楼给你吧。”
江淼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不过无功不受禄,他和裴澈是互相照顾的,他家可没什么铺子酒楼的给裴澈,便想推拒了。可裴澈暗示他收下,他也只好说了声:“谢谢祖母。”
裴祖母见他收下,心里宽松了些。这几年,裴澈写回来的信,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对这个男人的爱敬。她起初很不满,可后来她也想通了,赐婚是一辈子的事,不叫他们二人好,难道还要他们夫夫天天吵不成?横竖都不可能和离再娶。
裴祖母有心想要把关系处好,可她之前几乎对着这江淼都是视而不见的,要她突然之间放下身段,她也做不到,只好委婉地向裴澈打听他这男妻的喜好。裴澈哪能不明白,便旁敲侧击说了许多。这事他推波助澜的目的就是希望一家人别过成两家模样。
“你弟弟他们呢?”裴祖母又想起了两个小的,她给这两个小的,也一人准备了一箱子小玩意。
裴澈刚刚直接过来,并不清楚,江淼便接口道:“之前赶了大半天路,他们也累了,我就让他们先回院子休息了,待会休息好了再带他们过来给您请安。”
裴祖母点点头,她也就这么一问。对裴沐这孩子,她心中始终有芥蒂,小石头就更无关紧要了。
“小姐,药熬好了,您先喝药吧?”高嬷嬷端着一碗泛着苦味的药汁走了进来,她刚刚见小姐一直在和世子说话,便没有打扰。可这药熬好了不能放凉,不提醒可不行。
裴祖母接过药碗,发现正好下肚,便一仰头都喝了下去。这豪迈地喝法让江淼看了有些佩服,他看电视时,这些夫人喝药可都是一勺一勺来的。不过也是,这药那么苦,闻上去还有些臭,慢慢喝就更难受了。
裴澈适时送上过嘴的蜜饯,裴祖母吃了一颗,便摆摆手示意不要了。
等嘴里没了药味,裴祖母又想起了一件事,刚刚她一听流言就晕了过去,也不知这流言是如何传开的。
高嬷嬷过去说了几句,裴祖母淡淡地道:“这事你看着处理吧,既然不忠,那便不用。下人多的是。”
“是。”高嬷嬷应下来,这群人确实不适合在这个院子里侍候了。
得知了流言的来历,裴祖母却觉得还是奇怪,她问裴澈说:“澈儿,此次回京缘何用了这么多天,从沧州过来需要这么长时间吗?”要不是他们迟迟不归,外面的流言也不会传扬开来。
裴澈和江淼对视一眼,拿不准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裴祖母。不过,裴澈未免祖母担心猜疑,还是决定将前因后果告知,顺便还可以打听打听,那个叫赵维的到底是谁。
听罢来龙去脉,裴祖母老泪纵横。她没想到,澈儿误打误撞竟会去了那个地方,难道这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吗?
第189章 往事
“既然你也去过那了, 那我也就不瞒着了。”裴祖母叹了口气,“今日遇到这遭事,我也想通了,这人呐,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裴澈忙道:“祖母, 您身子骨硬朗着, 孙儿还要您看顾着才行。”
裴祖母笑了笑:“我知道澈儿你孝顺,不过生死有命,谁也说不准。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为何祖母自病了一场之后, 便和你二叔他们离心了吗?”
“我原来有些不理解,可后头这桩桩件件, 却叫我看清了他们, 也怨不得祖母会远着他们。”裴澈有些黯然, 他以为的母慈子孝, 家和人安都是假的。
“是啊, 也是我这些年心软了,想着他们虽蠢笨些, 到底和你流着一样的血, 有个帮衬也好。可没想到,竟把他们养得这样心大。”裴祖母沉下脸, 想起了几年之前的那一次生病。
……
那一次生病,正好在世杰的祭日,她因为心中悲痛,每天都夜不能寐, 又恰逢变天受了凉, 某日早上只觉得心里一紧, 一下子就昏过去了。
这病和往日不同,叫什么惊悸之症,言下之意是说她这病是吓出来的,外面甚至还有风言风语说是裴先世子做的孽。她于病榻缠绵了大半个月都没有好转,时不时地还会心绞痛,一发作就整个人恨不得死了。
府里请了许多大夫,都说这病难以治愈,最终还是太医开了个方子,不过他说这方子要千年人参为药引,此物能安神固魂,治这惊悸之症再好不过了。
千年人参在她们这样的家世面前,其实也算不得稀奇。可这到底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偏偏在她需要的时候,整个梁京包括周边的府城都找不到。
裴祖母能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虚弱,她很怕自己哪天睡下就起不来了。其实她倒不是怕死,她是担心自己死了,澈儿便无依无靠了。
他在这府中占了长,可偏偏如今的国公爷却是他那庶出的二叔,虽说他曾于祖宗牌位前立过誓,称自己一定会将国公的位置交还给澈儿,可自古以来背信弃义者不知凡几,她活着或许还能牵制,死了就说不好了。纵使他现在再好,也好不过裴澈自己当家不受磋磨。
想到这里,裴祖母便决定要在自己死之前将此事解决掉。于是,某一日身体好些了,她特意把老二老三老四一起叫到床前。
这三人对她这嫡母向来敬重,此刻站在床前一个个都表着孝心,言辞恳切的样子,似乎希望生病的是他们一样。
裴祖母老怀安慰,想着自己多年培养,也算有所收获。和他们说了一些话后,裴祖母切入正题,提到了爵位的事。
裴二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一时愣住了。待回过神时,满口都是什么只要裴澈学业有成就会实现当初的诺言之类的。
裴祖母有些不满,学业有成这明显是个托词,学到什么时候才叫学业有成呢?举人?进士?
她沉下脸,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这痛来的既快又猛,让她无法承受,直接晕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他们这些人还在她房里。她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似有千斤重,根本就睁不开。她一时惶恐,只知道和自己的身体抗争,根本就无心听他们说了什么。
直到,高嬷嬷出去催大夫,他们的话里出现了“裴澈”这两个字,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二哥,难不成你还真要把国公的位置让给裴澈那个毛头小子?自从爹死了,这个家就是你撑起来的,她凭什么一句话就让你让位?”瞅着高嬷嬷离开,裴三便开口了,他与裴二一直交好,这次也出来打抱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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