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可是，他死了。”
整个空间一片静寂，安静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所以，”徐森渺问，“这个米莎到底是谁？”
“......”
王十一和沈弘面面相觑。
“不是令堂么？”
“令堂是谁？”
沈弘面无表情：“你妈。”
“我妈不叫米莎。”
“那你父亲会不会......”
这种事情说出来就有点尴尬。
沈父经常把年幼的沈弘带到公司。公司里有不少嘴碎的男人女人，从小给沈弘灌输“董事长又和哪个秘书好上啦”的思想。
小时候的思想容易根深蒂固，以至于，虽然从小到大，沈弘都没有见沈父有过任何一个正经情人，他还是下意识认为沈父在外面养了一堆男人女人。
“这本笔记不是我爸写的，我可以确认，”徐森渺笑了笑，“我爸说话写字能用中文就用中文，其次是意大利语，再不济也是西班牙语，他英语一塌糊涂，连带着我的英语都是意大利口味的。”
王十一问：“能描述一下你爸的长相吗？”
“其实跟你长得有点像，”徐森渺打量着王十一的脸，“难怪我一开始就不喜欢你。”
“身高？”
那个死去的人，和王十一个头差不多，一米八出头。
“我当时一米都没有，怎么会对他的身高有认知，”徐森渺想了想，“不过他那时候比我家的柜子高一点，柜子和我妈差不多高，我妈168，他应该170左右吧，不会超过175。”
那就不是。
沈弘和王十一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如释重负。
徐森渺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好像那个人是你们杀死的一样。”
恐怕你猜对了。沈弘在心里默默道。
徐森渺从包里拿出那块如湖水般淡蓝澄澈的帕拉伊巴，说，“十几年过去了，他送给我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又杳无音讯。”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帕拉伊巴上折射出异常漂亮的光辉，光辉落进徐森渺眼眸里，琥珀色的瞳孔近乎透明。
徐森渺将宝石收入包里，说：“好了，我现在要去逛商场，帅哥们，一起吗？”
沈弘：“囤粮食？”
徐森渺摇头，“买衣服。”
“春天到了，”徐森渺打量了面前两人的着装，“该□□装了。沈弘，你的衣服过于单调了，年轻人应该穿出年轻人的朝气来，老了再装嫩就迟了。还有你，王先生，你不过比我大两三岁为什么穿这么老气？跟三十岁的一样。”
的确如此。重生以来，王十一适应了工作适应了身体，还没有适应审美，穿着略显超乎年龄的成熟稳重，或者说是，老气。
三个男人逛商场的情景着实有些惹人注目。
但更让沈弘和王十一感到奇妙的是，徐森渺这家伙选衣服的品味相当迷。
王十一直言：“我承认我穿衣服老气，但......你选的也太嫩了吧？”
沈弘在心里狂点头。
徐森渺仍然打量着衣服，“谁说我是买给自己的。”
沈弘明白了。
他对徐森渺身边的那个未成年人颇有敌意。出现在那种场合的未成年人，心里能有多少干净的心思？
犹豫了一下，沈弘说：“哪天见个面？”
徐森渺翻看衣领的手僵硬了一下：“他不喜欢见人。”
沈弘坚持：“总要见个面。”
徐森渺不是个精明的人，对于这一点，沈弘有时候会很开心，更多的时候是担心。
“我试试，不过别太抱希望。”徐森渺应下。
服装店旁边是潘多拉的专柜，王十一看着潘多拉，忍不住想起了那日他和沈弘以及伊欧文去往地下，捡到的那本潘多拉工程师证书。
死去的笔记的主人，正是A07号工程师。
沈弘想起工程师说的：两千多名高级工程师奔赴异世界完成它，却在完成之后被上面的人所抛弃在各个时空里。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徐森渺的父亲......
“我父亲曾经跟我讲过潘多拉的故事，但是和流传的故事有所不同。”徐森渺笑了笑，“他告诉我，潘多拉的盒子里装的不是祸害、灾难和瘟疫，而是一位神。”
那时候徐森渺还很小，小到今天听过的故事明天就忘了。于是他懒惰的父亲每天重复给他讲同一个睡前故事。
“神怎么会被关起来呢？”
“神也有弱点。”
“神很坏吗？”
“不，神让整个世界生机勃勃。”
“那为什么要把神关起来？”
“因为他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
“所以神会毁灭世界吗？”
“不会。”
“那为什么要把神关起来？”
“因为他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
“所以神会毁灭世界吗？”
......
懒惰的父亲以为他忘掉之前问过这个问题了，哈哈大笑。
可其实，徐森渺就是不明白，既然神不会毁灭世界，那为什么要把神关起来？
所以他一遍一遍地问。可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得到答案。
故事讲到最后，徐森渺也笑出了声：“从小到大，只有这个故事我是记得的。”
说完他发现，沈弘和王十一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收集的那四枚钥匙，王十一从来都是随身携带的，听到潘多拉的时候，王十一情不自禁地拿出钥匙，在手中把玩着。
徐森渺注意到了那些钥匙，“好特别的材料，是银吗？又不太像。”
徐森渺科班出身，对于工艺制品的材料，他比沈弘和王十一熟悉多了。王十一将钥匙的绳子拎起来，问：“能看出这是什么材料吗？”
徐森渺自然而然地伸手拿过了钥匙端详。
沈弘和王十一面色大变。
方才，王十一忘了一点：钥匙落入普通人手里是会融入身体，然后由于能量变化而获得一些神奇的生命力的。
死去的陆泽因为它而得以暂时地保存意识，弗罗多因他重返青春，甚至在死前一秒续命，工程师A07需要他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王十一几乎要忘记这回事了。
该死。
如果钥匙融入徐森渺的身体，要获取的方法只有两个：一是穿越到徐森渺自然死亡的时候；而是直接杀了这个人。
无论哪种方法，都是他们不愿意面对的。
出乎意料地，徐森渺摊开手掌，手心里，那四枚钥匙仍然完好无损地躺着。
沈弘和王十一难以置信地看着钥匙。
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只有三个人：工程师A07，沈弘，王十一。
工程师A07是因为身份特殊，沈弘和王十一是因为绑定了系统。
那个叫ICE的神秘少年机器人，似乎十分畏惧被这些钥匙所碰到，原因不明。
所以，徐森渺，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沈弘喃喃道，“Ethan，你到底是谁？”
第65章 培养基世界
买完衣服，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进餐厅，落座。
徐森渺只点了一份水果沙拉，称近期想进军服装设计，怕长胖。
他这么一提醒，沈弘发现自己好像也长胖了不少，似乎也要注意着点了。
最近，王十一和徐森渺都在做饭，沈家的伙食实在太好了，催人发胖。
由于保持锻炼，王十一还是老样子。沈弘作为一个连MORNING CALL都不能把他叫醒的人，王十一已经放弃他了。至于徐森渺，每天和沈弘同时起床，同时吃早餐，又同时回去睡回笼觉，日子惬意无比。
徐森渺道：“我叫江遥，Ethan.Jiang.徐森渺是我随便取的名字，森取自Ethan（伊森），渺等同于遥。我父亲叫江陵，他的身份很神秘，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离开我了。我妈是意大利一个小地方家族的女儿，家族有精神病遗传史，我妈住进疗养院的第二年就去世了。我也算是半个精神病。”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本来是不该活下来的。可我活下来了，现在的每一天对于我来说都是额外的，所以，我不在乎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也不会刻意对你们有所隐瞒。”
王十一敏锐地捕捉到了相同点。
他们三个，都是曾经差点死过的人。离死亡有多近呢？近到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该活下来。
傍晚，王十一在厨房做饭，沈弘一个人待在二楼的卧室里，忽然感觉空气过于安静，这份并不陌生的安静此刻竟带给他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停地在空气里叫嚣。
沈弘拿起手上的笔记，下楼，打开厨房的门。
王十一惊讶道：“你怎么来了？厨房油烟大。”
沈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明天换个大功率抽油烟机。”
王十一注意到沈弘手里抱着工程师A07的笔记本，问道，“还在看？”
“我总觉得里面还藏着什么，我没有看懂的东西。”沈弘翻开笔记，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一无所获。
“看懂了你是不是就能造一个机器出来了？”
“不，”沈弘的尾音颤抖了一下，“勉强能看懂图纸，但要实际操作几乎是不可能，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程。另外就是，我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好，我不想去别的世界。”
王十一切菜的手一顿，没错，这个世界是他们生活最好的样子。
好到总觉得不真实。
厨房里没有暖气，沈弘顶着油烟向燃气灶靠近了些，火光在笔记本陈旧的扉页上闪烁。
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
沈弘将笔记本凑近灶火，那些痕迹越发的清晰。
“王先生。”沈弘抬头叫了一声。
笔记本剩下的几十页空白，在火光下显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我知道......”王十一目光复杂，“我看过名侦探柯南。”
沈弘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将笔记本整个倒过来，道：“这是反着写的。”
[
X年2月17日 晴
我作为A组第7位工程师，与其余1499位工程师一起，带着神圣的任务赴往异世界，完成潘多拉工程。毫无疑问，这将是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工程，我要将这一切记录下来。以后出书肯定能大卖，书名就叫《伟大的潘多拉——工程师的自述》。、
为了防止同事头盔，我要写成密信。
X年3月1日 晴
我果然不是一个能够坚持写日记的人......好了，工程进行得很顺利，我的同事A06工程师江陵是个十分友善的人，每天我们在实验室里分享零食，他都愿意站在门口望风。
X年4月22日晴
我的同事江陵和一个意大利女人恋爱了！我要向组长举报他！除非他愿意跟我分享那个意大利女人送给他的美食。
X年4月30日晴
意大利人真是天生的美食家。
......一直到16页，都在记述生活琐事。
X+2年2月14日晴
今天是情人节，米莎不在我身边的第二个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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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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