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晟睁开眼睛时,眼前正是白花花一片,他眨了两下眼,稍稍侧头,便见刘符正坐在一边,专心致志地削着苹果,三两下就除去了皮,然后自己咬了下去。刘符啃了两口,抬头正对上王晟的眼睛,忙放下了苹果,惊喜道:“景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多了?”王晟点点头,“又累王上担忧了。”刘符忽地神色一敛,沉痛道:“景桓,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医生为了治病,在你身上切了点东西,现在你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 王晟呆了一呆,好久才反应过来,饶是他一向坚韧,这时也吃不住了,抖着手便向下摸去。刘符握住他的手,哈哈一笑,“吓你呢!医生说你胃里溃疡面积大,有恶变趋势,建议割以永治……就割开肚子切了一小块胃,口子都缝上了,没事。”他尽量说得轻松,王晟听得微微张开了嘴,片刻后回握住刘符的手,深深看向他。刘符见他一脸要交代后事的神情,心疼之余,不禁好笑,拍了拍他的手又道:“景桓,胃割了一块还没事,要是日后再不注意身体,日削月割,以趋于亡,割没了可就不行了。”王晟点点头,一口应下来,“臣定当注意。”刘符拿棉签沾了点水,涂在王晟嘴唇上,“你过两天才能喝水、进食,这两天只能先看我吃了。等好一点了,医生说再做个肠镜看看情况。”王晟自觉乏力,微微皱起了眉,“臣恐在此卧病,有误国家大事。”刘符一摆手道:“你都睡了一觉,还没回去,恐怕要同我一起待在此处了。我知你心急,只是此事急也无用,安心养病方为上策。” 后来王晟又做了一次结肠镜,虽然没再动手术,可接受了内科治疗后,还是成了王黛玉。刘符切了个苹果递给他,“这样也挺好的,平时你哪有空这么安生养病?”这边没有下人,这些日子全靠刘符忙前忙后,辛苦非常,王晟这一病便颇为愧怍,远甚于往日,若是疾病能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想来他现在已经健壮如牛了。他接过水果盘,拿牙签扎起一块苹果,细细嚼了起来。刘符本想分一杯羹,手都伸了过去,这时兜里手机忽然响了,只得起身接了个电话,回来便打开笔记本放在腿上。王晟一面吃着苹果,一面看他对着这么一件黑色的物什滔滔不绝,听了一阵,却不甚明白,叹了口气,把苹果放在一边,从床头拿起小黑砖,读起了《史记》来。亏着他自小有过目不忘之能,大多数章节尚能成诵,两相对照,便识得了许多简体字,等再过两天,差不多就可以开始读《雍史》了。 当然,熟读了《雍史》,尤其是《本纪一》后半段的雍高帝本人是希望这一天晚点到来的。 刘符合上笔记本,看王晟又在如饥似渴地读书认字,忍不住暗暗“啧”了一声,从他手中抽出kindle,又在他背后披了件衣服,“别总是躺着,出去活动活动。”王晟点点头,两脚放下地,踩在拖鞋上。刘符托着他的手臂,王晟借力站起,像每次一样不厌其烦地感谢道:“有劳王上。”刘符听得耳朵长了老茧,于是权当没听见,两人在走廊里缓缓走了一阵,王晟忽然问:“不知王上现在以何为业?”刘符一愣,“嗨,太平盛世,我还能以什么为业?我现在就是一盖房子的。”王晟心道,那可是贫苦得很,不禁叹了口气:“臣却帮不上王上。”刘符避开刀口,在他肚子上摸了摸,笑道:“景桓,你别再生病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臣这些时日当真觉着好多了。” “那看来以前都当不得真。” 王晟一噎,叹息道:“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自然好得快些,却也不甚自在。” 刘符哼了一哼,“我看你是老妈子当惯了。” 王晟握住刘符的手,笑而不语。 后来王晟在医院的床上读完了《史记》,又读完了《雍史》,出乎刘符预料,他竟也没说什么,想来是早有预料,并不觉着意外。刘符给他买了套课本,王晟除去活动时间外,一直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等到出院时,已经读完了初中课本,光荣地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以四十多岁的高龄,一只脚踏入了高中生的门槛。 王晟出院后,刘符就恢复了早出晚归的作息。王晟学习能力甚是惊人,拿着手机,虽然只靠右手食指单指操作,却也基本运用自如,至于其他则更不在话下,刘符放他一个人在家,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天刘符刚一进家门,居然闻到饭香,他脱了鞋,狐疑地走到饭厅,先是见到桌上摆着两道菜,稍稍抬头,向厨房中看去,竟见王晟正站在大勺前炒菜。刘符悄声走过去,从后面看着,见王晟看一眼手机、往锅里加一点东西,又看一眼手机、又往锅里加一点东西,挖一勺盐,轻轻晃成小半勺,又挖一点,变成大半勺,再晃一晃,变成差不多半勺,这才加进锅里。刘符看得憋不住笑,从背后抱住王晟,两手环过他的腰,笑嘻嘻道:“景桓,做化学实验呢?”王晟愣了一愣,握了握刘符的手又松开,“王上稍待,还有几步就好了。”刘符往锅里瞄了瞄,松开王晟,“好啊,那我先去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刘符盛好了两碗饭,端坐在饭桌前,敲碗等着最后一盘黑暗料理上线。没过多久,王晟上齐了菜,拉开椅子,与刘符对面坐着,刘符发表了一番感谢演讲之后,便当先动筷。他暗自下定决心,一会儿无论吃到了什么,都尽量咽下,不往外吐,以免伤害他家丞相并不幼小也不脆弱的心灵,可第一口吃进去,他不禁一愣——这味道竟然正常得很,正常得甚至有一点好吃。 正如王晟用兵时好像是从兵法里走出来的一样,当他做菜时,也仿佛是从菜谱里面走出来的。 王晟待刘符动筷后,才拾起筷子,像平常一样吃了起来。他似乎并不在意刘符对他第一次做的饭的评价,好像这一顿饭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反倒是刘符坐不住了,“景桓,你第一次做饭么?”王晟一愣,点了点头,“王上觉着如何?”刘符也点了点头,“挺好的,比我第一次做强多了。”过了一会儿憋不住又道:“但是不用每一道菜都有栗子。”王晟应道:“好。”刘符眨了两下眼,低头又扒了一大口饭。 等刘符洗完了澡,一面擦着头发,一面走到书房,果然见到王晟坐在桌旁,正就着灯光读书。刘符瞄了一眼书名,不禁吓了一跳——《空气动力学》。为什么是空气动力学?他又往旁边看了看,《理论力学》、《材料力学》、《结构力学》、《线性代数》摞成一摞,不禁愣在原地。王晟见了他的视线,笑道:“臣买了几本书,王上若有兴趣,不妨读一读。”他指了指手头的空动,“这一本有些难度,但其他这些都还算简单,且皆有几分意趣。”刘符这副身体里的恐惧被唤醒,那是大一期末考试时在线代试卷的好几道大题底下就写了一个“解”的恐惧,忙扬起手拒绝道:“不必了!我去打一会儿游戏!”王晟叹了口气,也不强求。 对刘符而言,这大概就是不当雍王唯一的好处了。 他在桌案对面坐下,给笔记本插上了电,然后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一不留神就玩到了十点多,抬头看看王晟,似乎看书还不过瘾,他正拿着笔在草纸上推着公式。刘符合上笔记本,绕到另一侧,摘了王晟的眼镜放在桌子上,捏了捏他的鼻梁,不悦道:“怎么坐这么久都不起来走动一下?”王晟把笔夹在书里,把书阖上放在案边,站起身来,大有现在去走动之意。刘符拿来手机,让他看了看时间,王晟一愣,随即两人一起去到洗手间里,并排刷了牙。 十一点整,刘符躺在床上,打开某乎,作为一名历史大V,今天的他也收到了很多邀请呢。他翻了翻,就像当年翻牌子一样,正打算随便选一个问题回答,突然,一个问题吸引了他的视线—— “刘符和王晟的关系真像雍史中写的那么好吗?” 刘符一瞬间精神抖擞,激动地敲下两个字,“谢邀”。 这时候,一旁的王晟忽然把正在看着的平板拿了过来,指着页面下的联想词条问:“王上,在中文姓名前后加英文字母是什么含义?” “啊?”刘符放下手机,瞄了一眼,只见眼前赫然几个大字—— 刘符x王晟h。 刘符一把摁灭了平板,还扣了过去,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道:“景桓,凡夫俗子妄相忖度,根本无须留意。你我如何,历史自有公断,至于这些乱七八糟的,还是少看为好。”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把平板解锁,仔细一看,原来这词条不是蓝色的,而是紫色的,刘符顿了顿,扭头看向一旁。 王晟正笑吟吟地瞧着他呢。 “景桓!”刘符一把将平板扔到床头,一个翻身撑在王晟身上,朝着床头扬了扬下巴,“好看么?” 王晟笑道:“多有粗陋不实之处。” 刘符哼了一哼,俯身覆了过去,抬手摁灭了灯。 第二天,大V的回答出现在了许多人的首页: “谢邀。 他俩比雍史中写的还要亲密得多。”
第111章 番外6·如果王丞相是一个武林高手 如果王丞相是一个武林高手,那么许多事情就有了新的解决办法了吧…… 官方OOC预警!不病弱的丞相不是真的丞相 【以德服人1】 王晟治蜀归来,刘符设宴为他接风洗尘,正主迟迟不到,为免扫兴,只得先行开宴。众人饮宴正欢,忽然听得自门口响起一声哭喊:“爹!吾兄为王晟所杀!”众人一惊,纷纷回头去看,见一少年闯入院中,奔至朱成面前,扑倒在他脚下,大声嚎哭不已。 刘符眉头一皱,转身将酒杯放回案上,众人也各自惊愕,朱成更是双目圆瞪,甩了酒杯,两手握着来人的肩膀喝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那少年哭道:“今日我与兄长打猎回来,兄长的马撞了人,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却不想正好被王晟撞见,王晟说兄长犯了死罪,令人捉拿兄长,我们兄弟不服,那王晟竟……竟挥起一掌,将我兄打死了!” 众人纷纷吸了一口凉气,朱成咬牙切齿道:“吾儿何罪,乃至于死!王晟匹夫,我……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将军容禀。”话音未落,又起一音。只见王晟大步而来,手上提着甚么东西,越过朱成父子,一路目不斜视地走到正首,将手中那物掷在地上。众人定睛去看,只见那物不是别的,正是朱成长子朱子业,但见他口鼻鲜血淋漓,脖子向一旁歪着,脸色灰白,眼看着已断气了许久,不由得人人心下悚然。王晟对着刘符微一拱手,“朱子业今日于闹市之中纵马杀人,按律当斩;更又拔剑斫伤卫士,俱为罪无可恕。臣今日替天行道,扫除寇难——”他说着,忽然转过身去,眼神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谁有不服,不妨站将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3 首页 上一页 1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