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毁了脸,还不至于娇弱成这个样子。” 他心道,嘴里还是笑着:“谢了。” …… 这回笼觉睡的还算安稳,只是醒来时脸上凉飕飕的,颜轻一睁眼颜轻便是另一双眼,他吓的心神俱散,回过神才发觉是怀玉。 礼齐坐在身侧,手中折扇抵着下巴正看着自己。 “王城死了个人,”礼齐开门见山。 颜轻被吓得不轻心中尚带着气,只道:“与我何干?” “是个你认识的龟奴。” 他认识的龟奴? 颜轻想了想,他从不认识什么龟奴,除了…… “王爷是说……”颜轻下意识要摸脸,折扇轻打在他手背上,颜轻抽手又指了指自己:“是伤我这脸的人?” “是。” 那便是御史台出了什么事情。 颜轻打了个呵欠,他并不在意此人死活,不过是旁人快刀一把罢了,礼齐自袖中取出一封信:“仵作验过了,是剑伤,而巧的是有百姓曾见过一个剑客殴打此人。” “这与我有什么……”颜轻话没说完就停下来只看着礼齐试探着问:“那剑客可是我的熟人?” “是越止。” “……” 见颜轻滞住,他叹道:“既是说正事还是去花厅商议吧,你脸上有药,今日便不要再戴面具了。” 怀玉跟在身后腹诽:“哪儿是什么正事,收到信便邀功似的急匆匆来这岘山小苑是做正事吗,分明只是寻个由头和阁主多说说话罢了。”
第七十五章 苦肉之计 颜轻原想洗把脸,接着水面一见这一脸的药又放弃了,索性差人取了斗笠来,斗笠旁坠着面纱倒是将他这大半张脸挡的严严实实。 礼齐在外等着他,风雨阁的情报也正送到,他粗略看了几眼,恰好徐谨送了些点心来,颜轻瞪了徐谨一眼,那孩子心中本就发虚,手中盘子落了地却也不辩。 “他做错了什么?” 礼齐远远看着,又走来问,颜轻摆手只道:“起来。” 倒也不多说,但徐谨已然清楚,他将颜轻毁容一时告诉越止定是惹了祸了。 他拧着自己面颊道:“我怎么总不长记性。” 待人走远了,颜轻才寻了处坐下,花厅自从被砸过后又换了一批装饰的玩意,颜轻眼前的鬼工球层层叠叠玲珑精致倒是有趣。 礼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忽的就听见一阵喧哗,徐谨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衣衿带血直道:“阁主,越止受伤了。” “什么?” 他迅速起身,一侧礼齐歪头看着人走远了,才慢慢起身。 这三年颜轻变化很大,可不便的始终是对越止的关心。 他摇头颇有些自嘲的笑了。 “怀玉。” “属下在。” “去看看那孩子伤的如何。” …… 据徐谨说越止倒在凤鸣城外,是守城人见他一直喃喃着要去风雨阁才送来,怀玉去的及时查探一番上了药才道:“皮外伤罢了,我这里有药,一日三次每日按时上药即可。” 怀玉多看了越止的伤口几眼,这才又将徐谨拉开说是取药。 颜轻本想让差人去将客房处理干净,但又想到容秀便住在临近客房的小苑,他想了想还是道:“先送去我房中休息。” “是。” 有人在他身后,他转身,礼齐就在他身后。 “他已经回来,有些事等他醒来我再去问他便好,王爷若没什么事的话也先离开吧。” 似乎又生疏了些。 “好。” 这一声应答后眼见颜轻信步离去,他竟不知自己为何心底又酸涩起来,人事情总教人难以自制。 颜轻心中想着越止那一身衣裳也该换了,又去寻了两件衣裳才回来,越止便是在他为他换衣时醒来的,醒时也顾不得一身的雪只搂住颜轻道:“公子,他们都死了。” 他从未见过越止这样,如溺水者挣扎在水底深处绝望的不知所措。 颜轻轻抚着越止的头,像安慰一个孩子似的,他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好让它听起来温和一些:“发生了什么。” “是我害死了我的属下,若不是我他们断不会惨死异乡,公子,我不该独活……” “胡说什么呢?” 颜轻有些心疼越止,他倚着床缘坐下,半裸上身的越止环过他的腰只将他死死抱在怀里,颜轻只得暂且将衣服放在一旁,他从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 他只能陪着。 胸前温热而粘腻,他的衣裳前染了越止伤口的血,颜轻心下一紧忙让他起来要看他伤口,偏这时他反而偏执的任由那伤再裂开。 颜轻怕他伤加重感染要起来,却听见越止低低的说:“公子,我疼。” 他不敢动了。
第七十六章 苦肉之计2 这坐了许久,越止像是睡着了,他轻轻推开越止,想着徐谨此时该把药取了,随即起身出去拿药。 似是觉察到他的离开,越止睁开眼却不是方才那痛苦的模样。 他看向颜轻的目光坚韧而幽深,伸出手握住的却也不过是留在记忆中一抹残影,想着李大人那些话,想着镇国公的那些话,从前不敢想的念头在心底肆意生长。 “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他如是想着。 徐谨取完药就候在屋外,见颜轻出来了才将风雨阁中送来的与越止有关的情报和伤药一齐交给颜轻。 “怀玉去了何处,”拆开信纸时颜轻又多问了句话。 想着方才怀玉稀奇古怪的模样,徐谨摇头答:“他出去了,神神秘秘的像有急事。” 许是礼齐另有吩咐。 颜轻亦不多问,看完这一页信纸叹了气,徐谨见他有些反常便问:“越止哥哥出事是与阁主有关?” “说是杀了御史台那位的心腹遭了劫杀,”颜轻回过头又看着徐谨,探寻的目光似针般插在他身上:“你究竟与越止说了什么?” “……” 待徐谨将前些日子的情况一五一十说完了,小心翼翼看着颜轻,隔着面纱他也听不出有什么话,只是却知道颜轻大抵是动了怒,他握着药瓶回去时徐谨背后正不住的冒着冷汗,倒也不敢跟着忙去找怀玉问越止的伤势去了。 颜轻再回屋时越止醒着,他将药递给越止,越止一时为难可怜道:“背上……” 背上擦不到。 颜轻本要问为何他会去杀那人的话涩在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吐出两个字:“趴着。” 越止一翻身乖乖趴好浑然不顾胸前的伤,颜轻看的心惊待要说话却听见越止闷闷的如在讨好似的话:“害公子的人我已除去了。” 颜轻伤药的手一顿,他心底也不知是何感受,只得应了句好,上药的动作又温柔了些,他在等越止的话。 越止绝不可能仅仅只是杀了人,依着情报说越止所带属下十人去而九不归,怎么可能只是杀了个龟奴? 果然,越止闷了半晌,又道:“公子很在乎那个叫万玲玲的女子吗?” “你是为了她才落得这一身伤?” 颜轻手中动作没停,他心中生出些愧疚,待伤药上好才让越止起来,越止摇头:“公子在乎的人,拼上命越止也会去救。” “你才是最重要的,”颜轻取来衣服为他披上,“我说过,你活着只是为了自己。” …… 怀玉回去复命时正看见礼齐在窗便饮酒,面色微红倒也不知是否醉了。 “王爷,属下有一事觉得奇怪。” 礼齐闻言,只手撑着头侧倚着看着他:“可是因那越止?” 怀玉素来知道礼齐心思缜密,自己能猜到的他自然知道,便说:“他那伤,属下总觉的是避着要害所伤。” “嗯,”礼齐应了一声,怀玉又道:“方才属下已经发出消息让都尉府的人去查此时,想来过几日便会有消息。” “查不出的。” 礼齐似有所感道。
第七十七章 苦肉之计3 怀玉不太明白礼齐的意思,对方却只道:“下去吧,今日不论发生什么事不要再找我。” “是。” 怀玉本想再多说几句,只是见礼齐兀自饮酒的模样又忍了下去。 终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退出去后倒也无趣,心中倒是想起个人来,于是向着小厨房方向走去。 徐谨搬了只杌凳坐在小厨房外,他不敢招惹颜轻,此时阿良也正忙也没空搭理他,他坐着打起瞌睡,这一觉梦的零零碎碎,迷迷糊糊间身后似乎有人悄悄靠近了些,他竟也没发觉。 “哟,这哪儿来的树墩?” 清梦被扰,徐谨不悦抬头张嘴就要骂人,怀玉见他龇牙咧嘴,他手快塞了凤梨酥在他嘴里。 面渣落了一地,徐谨含着一嘴凤梨酥抄着手转过身去不搭理他,怀玉侧头瞥了眼小厨房又看着他:“人走了许久了,就留那么一盘凤梨酥,你要不想要那我就去扔了。” “你作孽!” 徐谨几乎是跳起来抢凤梨酥的,怀玉高举着一小盘凤梨酥,他要高一些,却也不过是半个头的距离,可徐谨生来便是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总让人觉得要娇小一些。 徐谨忽的不说话了,也不像兔子似的东窜西跳的,怀玉心道了一声不好,他这才想起来徐谨这个娃娃脸在风雨阁主的是暗杀。 这日的天气还算不错,风雨楼来往的小厮望了望天,忽的又听见一声惨叫……刺耳至极。 …… 天色微暝,窗外有冷风刮过,礼齐眸光扫过窗外隐隐的月,如蝉翼盖住在天上的日更上又为云层所扰。 只是礼齐扣着杯盏的手指微动,随即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窗外树梢左右摇曳,他关了窗。 有黑影在此时掠过,颜轻屋内闭目休憩的人忽的睁开眼,却满是疏离冷漠。 “大人。” 来者恭敬跪下,越止撩起外袍披上:“处理好了?” “国公派来监视大人的探子已经处理干净了,依着大人吩咐,皆是以暗杀上报。” 越止闻言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衣袍,随即又道:“风雨阁的人……” “知道内情的都处理干净了,已经换上我们的人。” 他的属下做事向来干净利索,越止负手心间的石头落下,但仍还是嘱咐道:“这件事绝不可让风雨阁阁主知道,另外想个法子把万玲玲送来。” 说罢又摆了摆手,来者犹豫片刻还是问:“那大人的伤?” “没什么,”都是他亲手做的假象,根本不足挂齿,更何况……他想到颜轻亲手为他上药时的体贴:“我很喜欢这样。” “……?” “罢了罢了,你先走,这段时间只对老家伙说我为人所伤下落不明。” 越止摆手,他眼中显出几分阴鸷来。 那李大人以为伤了颜轻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且让他和老家伙狗咬狗去。 他冷笑,只是心口又疼了几分,那李大人倒也说对了一件事——有些人有些事,需得亲自握在手中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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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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