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宋柒捏着拳头坚决道,“我自己有钱买房。” 他不想有半点欠祁宴的。 祁宴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沉吟道:“那也行,尽快给这位先生安排下来,一切从优。” “好的祁总,我明白了。”销售员虽然还有些云里雾里,不过也知道这些事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员工可以打听的,按他做销售这些年的经验来看,在上司面前,闭嘴做事才是保命保工作的第一要务。 宋柒鼓了鼓腮帮子,有些生气,祁宴就这样帮他决定了一切,虽然避免了他排队摇号的麻烦,但是宋柒心里还是莫名其妙很不舒服,他就像是一只永远逃不出祁宴掌心里的金丝雀,他能跑多远,只能取决于祁宴手里的线放了多长,其实归根到底,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自由过。 “你去哪里?”眼看着宋柒气呼呼地往外走,祁宴也管不上视察工作了,跟着他一路走到车站,这才去拉他的手腕,“这边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您忙您的吧。”宋柒收回手,垂着头不敢和他直视。 好奇怪,他明明应该对祁宴死心了啊......为什么看见他还是会心跳加速? “为什么不看我?”祁宴上前一步,轻轻扣住他的下巴,语气里难掩难过之意,“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 “嗯。”宋柒心烦意乱地推开他,仍是垂着头,敷衍道,“你别来找我了,行不行?” 他现在睁眼闭眼都是祁宴的脸,笑的、哭的、严肃的、抑或是后悔的,繁杂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束缚中。 祁宴醉酒时说的那些话还犹在耳边,让人脸红心跳的同时,又忍不住细细琢磨。 宋柒怕就怕在自己会守不住这最后一道防线,让祁宴再次轻而易举地进入他的心里。 “宋闵和袁祎......已经被拘留了。”祁宴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你公司里的位置、你的房间,我从来都没有动过......” “宋柒,”他凸出的喉结轻轻地动了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一心一意地爱你和宝宝的。” 连祁宴自己都觉得这实在是太过仓促了,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美酒,仅仅是觉得此情此景合适,心里想说的那些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宋柒的嘴唇颤了颤,刚想说话,就只听得“咔嚓”一声,公交车站顶部的塑料板突然断裂开来,不知何时已经摇摇欲坠。 他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就被一股缓而不容拒绝的力量推了出去,宋柒勉强踉跄两步站稳,惊惧之下抬眼去看,只见祁宴单手撑地跪坐在地上,半边肩膀已经被砸得鲜血淋漓。 “祁......祁宴......”宋柒心像是突然揪起来了一般,他恍恍惚惚地走上前去,两只手徒劳地捂住祁宴鲜血不止的伤口,嘴里梦呓般的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 他脸色苍白,一时间竟然被吓到连急救电话都差点忘了去拨。 “别怕......”祁宴勉强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怜惜地摸了摸他泪湿的的脸颊,轻声哄道,“乖......别哭了,我没事......” “祁宴......祁宴......”宋柒无助地揪紧了他的衣角,哑声道,“你不要有事......我不准你有事......” 祁宴忍着疼,声音却越来越小:“别怕我......宋柒......别不要我......” —— “医生......病、病人怎么样啊?”宋柒眼巴巴地等在急救室门口,一看见医生从里面出来,就一脸急切地迎上去,如此循环四五遍,就连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的医生都被他的执着给感动了,摆摆手道,“肩胛骨骨折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哪知道这家属病人听完后脸色更白了,后退两步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落下伤心泪来。 严屿风听闻了消息匆匆赶到,看见默默然流泪的宋柒,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感慨道:“我说你们俩......既然心里都还有对方,在这儿瞎折腾个什么劲儿呢?” 宋柒低下头抹了把泪,不理他。 幸好严屿风脸皮生得够厚,自顾自往下说:“祁宴从小缺失母爱,父亲又对他严加管教、期望颇高,我们经常骂他是禁欲主义者,像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与欲望。” “可是在他遇见了你之后,我发现我错了,他并非是没有感情,他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那个合适的用来承载他无边无尽感情的容器,而一旦找到了,他就拼尽一切地想要将容器填满,也不管容器能不能承载这样沉重的负荷。” “宋柒,你知道吗......”严屿风稍稍侧过头来,看着宋柒的眼睛道,“你就是那个容器,他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变得那样极端,敏感到不容许你哪怕是一丁点的背叛,极端到轻易被谗言所惑,认为你是因为不喜欢他所以才会这样狠心地背叛他。” “把你赶出公司、提出和你离婚后,他也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烟灰缸里的烟头堆积如山,却并非是为了所谓的公事,而是为了放任自己去想你。” “我是他的好兄弟,你当然可以认为我是在帮他说好话......但我想说的是,既然彼此之间还有在乎,那就不应该轻易错过,你们很幸运,能够遇见彼此、爱上彼此,但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人,就像月球和地球之间的距离,是注定了可望而不可求的。” 说到这里,严屿风稍稍垂下眸子,掩去了眸中的失落。 “病人家属在吗?过来签一下确认书!” 宋柒和严屿风闻言同时站起身来。 “哎呦喂,”严屿风又一屁股坐了回去,“你签吧你签吧,我这没名没份的,可比不上你们正房。” 宋柒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咬着唇在右下角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严屿风或许说得没错,他心里确乎是还有祁宴的。 看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宋柒只恨不得自己能以身替死,替他受了这些罪。 祁宴爱他护他,又疑他伤他,他们之间兜兜转转这些日子,爱过也恨过,分开过也温存过,回忆里满满的都是对方,早已分不清谁欠谁的更多一些了。 “宝宝,”宋柒摸了摸已经开始微微显胎的小腹,轻声道,“你说......爸爸要不要原谅祁宴那个混蛋呢?你踢我一下就是不原谅他,踢我两下就是原谅他,决定权在你手里。” 肚子里的小宝贝似有所觉,踢了踢他的肚子。 宋柒等了良久也没等来宝宝的第二下,看来确实是只轻轻踢了一下。 那就是不原谅喽? 宋柒抿了抿唇,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小声道:“这次不算,咱们重来。” 于是他又接连让宝宝踢了好几次,直到后来宝宝都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意,支着小脚丫连续晃了两下,宋柒才算勉强满意。 “好,”宋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爸爸知道你的意思了。”
第86章 终局【完】 祁宴那手明明没多大问题,却偏偏在医院里赖了一个星期,每次医生过来复诊,看见宋柒挺着个半大肚子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瞧,难免有些于心不忍,刚想把事实告诉他,却听得祁宴掩着唇几声轻咳。 医生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很快就明白了是怎样一回事。 敢情是婚姻出现危机,在这儿装可怜挽回老婆呢...... “柒柒,我想睡觉......” 宋柒削苹果的手一顿,嗔怒地瞪他一眼:“你要睡觉就自己躺下睡呗,叫我做什么?” “我一个人睡不着,”祁宴拉开被子,拍拍身侧,放轻声音祈求道,“你陪我睡好不好?” “不好。”宋柒果断拒绝,继续削手里的苹果,“床太小了,睡不下。” “可以睡下的,”祁宴侧了下身子,把自己压缩成一张薄饼,向宋柒保证,“不会挤到你和宝宝的,我发誓。” 宋柒拗不过他,近来的祁宴像是摔坏了脑子,一改以往高冷的霸总形象,幼稚得像个小朋友,动不动就要撒娇讨好。 把手里的苹果放进瓷盘里,宋柒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爬上床。 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祁宴就跟条大型金毛犬一样从背后蹭上来搂住他的腰,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满足表情。 “我......”祁宴将下巴轻轻搁在宋柒的颈窝上,用呈勺状的保护姿势将他抱在怀里,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宋柒的耳际,犹豫了一下道,“我可以摸摸宝宝吗?” 宋柒的身子明显一僵,没答应也没拒绝。 祁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抬起,从腰侧缓缓往下滑去。 如今怀胎还不到一月,宋柒的肚子就已经比普通女子怀胎大了一倍,鼓鼓囊囊的,像是个圆滚滚的小球,看上去可爱得不行。 “医生说男子怀胎只要五个月,”祁宴将掌心置于腹部顶端,静静感受着里头小生命的存在,“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像是听得懂他说的话一般,肚子里的小东西欢喜地扑腾了两下,疼得宋柒脸色蓦地一白。 “他踢我了!”祁宴感受到掌心下的异动,惊喜地在宋柒耳边道,“难不成他知道我是他爹爹?” 那当然。 宋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宝宝的魂魄在玉佩中寄居时已经开了神识,虽然肉身还在腹中未长成,却已经是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体了,当然认得出谁是谁。 “我真希望......他能长得像你......”祁宴一边抚摸着宋柒的肚子,一边轻声道,“像你一样可爱,也像你一样招人喜欢。” 后面的话祁宴没有说出来,宋柒却是懂了一半。 ——而不是像我一样……偏执、极端、无可救药。 “痒......”宋柒挣了挣,耳根处爬上一层薄红。 “那不摸了。”祁宴闷闷低笑一声,“就这样抱着你,我就很满足了。” “谢谢你,宋柒。”他充满怜惜地亲了亲宋柒的耳朵。 “嗯?”宋柒迷迷糊糊快要睡着,“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祁宴将手扣进他的指缝,十指交缠一起搭在微微凸起的小腹上,“也谢谢你......愿意继续喜欢我。” “我爱你,宋柒。” — 周三的法院庭审以公开摄像并直播发表到多媒体平台的形式进行,祁宴这下是半分情面也没给宋闵留,直接让他在全国人面前丢了脸。 宋闵豆|腐渣工程出事,融资失败后竟然想到以这样的方式骗取资金,已经形成了十分严重的商业诈骗行为,判有期徒刑十五年,附加没收所有财产;而袁祎,虽然不是主谋,但作为帮手之一协助诈骗进行,加之串通其他公司做出了对本公司造成损害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泄露商业机密的罪行,判有期徒刑八年。 在庭审结束后,宋闵没忍住破口大骂道:“祁宴!你算什么东西!我把我弟弟嫁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宋家的?” 他的目的无非是借此事来破坏旁人对祁宴的观感,恨不得人人都和他一起骂上一句“狼心狗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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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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