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个新人，王导怎么有空来这晃一圈，选角儿？”
一般导演并不亲自跑各地选角，通常都是挑个方便的地方，发个几十张邀请函。然后等着答应试镜的演员过来就行。
次等些的角色，那也不过就是开一个公开选角。像今日这般都跑到娱乐公司里来了，属实难得一见。
“这不是有大老板投资，要求啊那叫一个简单，就让我选一个看得上眼的带去教教就行。真没看上眼，也不计较。”
王岑贴近了关奕，压低了声音。这等好事情哦，砸到他头上，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
那几千万，足够他们剧组燃烧了。
这男主角的军装可以搞得服帖一点，他的女主角那条小白裙哦，可以绣上银丝线了。
他的布景、他的道具、剪辑、后期……等等问题都因为这千万经费迎刃而解。
这让他，瞧着那一群还在练习室里的小艺人呐，都是笑眯眯的。
这些哦，都是金宝宝。
关奕这一听，哪还有不明白的。就是俞总捧这个“小老板”了呗。
什么馅饼，恐怕是个毒馅饼。吃得下、吃不下都得哽在喉咙口。俞总，那可不是做慈善的，是为他的“小老板”铺路的。
关奕顿时感觉天下之大，唯独他看穿了真相，却又不能开口吐槽。
“你带的这个小朋友不错，来都来了，一起试试。”王岑发出邀请。
“去吧。”关奕也不是那种恶毒经纪人，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他没那闲工夫去阻旁人的机会。
“谢谢王导。”莫知曦忙不迭道谢，然后朝最近的椅子那走去，坐下。
他两手摊开，放在两膝上，掌心一片濡湿。
“这次选的角，就是个小角色。你们看得上眼的就过来拿个剧本，揣摩得差不多了，就去隔壁试镜。”
王导算不得有名，他惯常拍历史向大制作剧本，色彩灰暗，风格又偏暗沉。他镜头里的画面以笼罩着灰蒙感而出彩。
只这般制作，算得上在时代潮流中逆流而上。故而名气不显、成绩中等，但是口碑好、同文化部上层关系也不赖。
可以说，王导是新人，特别是想走演员路线的新人，最适合选择的小屏幕露面之作。
第15章 是个有灵气的好苗子
拿着剧本，莫知曦那一颗心蹦跳地就没停下来过。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拿到这样像样的剧本。
演炮灰、演路人什么的，哪需要剧本哦。
他这手就碰都没有碰过这样白底黑字的本。摸上去，这手感确实，有种高大上的逼格感。
别看莫知曦瞧着乖乖巧巧地坐于板凳上，但那小心思噼啪噼啪地响。噼啪声过后，他便安安分分地坐定，然后翻起了剧本。
他要试镜的是个小少爷，戏份不多但人设很讨喜，是个能博得观众好感和留下印象度的小角色。
莫知曦算不得过目不忘，但他颇有几分灵气。
演戏这一途，灵气有时候要比规规矩矩的古板，或模仿他人演戏之路要重要的多。
这或许也是那王导一眼就瞧上了莫知曦的原因吧。没经历过练习室的打磨，固然显得稚嫩了些，但却多了野生野长出来的灵气。
练习室里，众人怀揣着怎样的心思莫知曦不知。反正只要给他留个能蹲能坐的地儿，他就能捧着剧本念叨念叨地念。
台词不多，莫知曦反反复复默背了七八遍，记得差不多了，他便用余光瞥瞥其他人在干啥。
然后再暗戳戳地挪动着屁股。
瞧见练习室众人未动，莫知曦便也按捺住。后来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便垂着脑袋起身快步挪动。
“叩叩”两声。
“进来。”
“叫莫知曦是吧。”
王岑翻看着从关奕手上拿来的简历。这小孩写的倒是不错，满满当当地写了一沓子的资料。
一瞧，就是个认真的娃子。
“是的。”莫知曦乖巧点头。
“第一段演来看看。”
第一段是小少爷初次出场，明黄色的棣棠花下，霍家的小少爷搬着个小竹凳眯着眼儿晒着太阳。
暖光透过或大或小的缝隙，在小少爷的脸上留下跳跃的光点。那画面，岁月静好。
莫知曦想起以前，他上场躺着被炮灰完之后，有时候碰上个好一点的场务，他便能搬个小马扎藏在角落里。
暗暗瞧着搭台下，那些老师们在镜头前飙戏。莫知曦每次都会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纸，咬开笔盖子，然后用还在颤抖的手一抖一抖地记下要点。
没人教他，他便自学。总归有一天，可以自学成才的。
莫知曦抛开脑子里的杂乱思绪，他专注于这一次的面试。
环视了一圈，没找到凳子啥的，莫知曦便飞速决定来个无实物蹲坐。
这一段台词少，却并不简单。那种平平淡淡又暗潮流动的画面最是难以构造。
它属于小少爷出场第一幕，便也从这一幕，这般看着温情至极的画面里，却为他之后的遭遇埋下伏笔。
王岑惯用回忆，故而莫知曦虽戏份少，但真的播出来，其实并不少。
他的这一幕坐在棣棠花中倦懒的模样，几乎穿插了整一部剧，活在男女主的回忆里。
用最是明媚的画面去描摹时代的暗沉是王岑惯用的手段。那种冲击，能让观众念念不忘并且嗷嗷叫。
莫知曦小腿儿有力，他稳稳地蹲下身，仿若屁股底下真的有个竹凳子。然后他扬起了脸，嘴角嗪着不浓不浅的笑意。
好像真的有阳光披散下来那般，他的肌肤感受到暖光的温度。许是天光甚好，暖意撩人，他便也倦懒起来。
“阿棠？”远处有人唤着。
“你在唤我呀？”霍棠偏头，眼里落满了明媚的春光。身后，灿黄的棣棠花开得正好。
——
莫知曦演完时，他差点一屁股摔地上，暗暗咬了一口舌尖，他才稳住。蹲久了，腿有点麻。
“不错。等消息吧。”王岑一眼就喜欢这小孩儿，那墨色的眼儿灵动的很，一看就是个好苗子。
虽然这般演技在他眼里属实稚嫩的很，甚至可以说有着不少瑕疵。只是瑕不掩瑜，好玉费心雕琢一番就好。
更何况，他脑子里的霍棠小少爷本就是这般不染世事的样子，有着少年人最单纯的模样，由因着得宠有几分矜娇。
“谢谢王导。”
莫知曦从王岑这般深藏不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无论选不选得上，他也没什么好心急的。
上辈子当了两年炮灰他都可以每天快快乐乐、蹦蹦跶跶地去。
如今竟然有着这样子出乎意料的机会，他能试镜，就已经高兴地想蹦起来，拿脑袋撞一撞天花板了。
出了试镜室，莫知曦便拿出他从俞泽深那学来的本事，换上一副平淡无波的样子来，从试镜室外排着的那些竞争者中走过。
穿过走廊，莫知曦一眼就看见了等在拐角的关哥。这只奶包子洋溢出来的活泼小心思顿时敛藏起来，然后睁着大眼儿两手贴裤缝站定。
“走吧，今天上午估计面个试差不多了。我就带你熟悉一下公司。”
关奕仿若没看见这小孩一秒变脸，原本活气满满见到他就成了死气沉沉。
“好。”莫知曦低低回道。
“又不吃了你，搞得好像我是个坏人一样。”
关奕性子很直爽，他以前因为直言直语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改了许多。
“关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莫知曦他很敏感，他能从关奕对他的言语态度中感受那丝若有若无的厌恶。
那厌恶又并非滋生着恶意，就好像是单纯的讨厌着他这个人。
莫知曦想了许久，他敢确定他是第一次见到经纪人，他又没招着惹着他，怎么就这么讨厌他呢。
他长得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吧。莫知曦想了想他从镜子里瞧见的样子，好像也没有很丑、很碍眼啊。
“谈不上喜不喜欢。”
关奕懒得多说。若不是这小孩是被硬塞到他手上的，不然，凭着这小孩怯生生的眼他没准一眼就动心了。
说实话，这个小孩是挺有灵气的，是个好苗子。
虽然如今还稚嫩的很，培养起来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但没准培养好了，就又是个大演员了。
只不过，这些话，关奕只放在了心里。
他要面子，所以他才不承认见着这小孩的第一面，他便后悔之前把狠话说得太早了。
不然，打脸有点疼。
第16章 老攻的东西能不大吗
并没有问到确切的回复，莫知曦便也不再问了。他是喜欢演戏的，有戏演、经纪人也不作妖，他便知足了。
他又不想当什么万人迷，也不想成为团宠。他只要他的俞泽深喜欢他，那就够了。
莫知曦一路跟在关奕后面，大致认了下他以后要长呆的地方。
俞泽深并没有给莫知曦多大的特殊待遇，只今日那出场，就已经在无形中将莫知曦推到风浪口。
只风浪口前挡着个俞泽深。
“就到这吧，今天这几个艺人里，王岑明显看上了你，估计明天就会发来邀请。你就准备准备，到时候跟组。他这剧想赶上暑期档，所以很快就会拍。”
关奕带着人晃了一圈，就像带个小老板视察一下公司艺人部。晃一圈，差不多就能放这位祖宗上楼腻歪去了。
这不，电梯口，俞总已等着了。
“哦，对了。你不是科班出身，又是第一次进组。演技上我会请个老师过来这几天给你突击一下。该注意的事，该要准备的东西，晚点我也会发给你。”
说罢，关奕指了指不知道等了多久的俞泽深。他也不留着这祖宗，俞泽深的强势他又不是不知道。
“谢谢关哥。”
莫知曦突然感觉关奕对他虽然看着不冷不热的。但是吧，总感觉话里话来都像冷淡的老妈子一样。
这般想着，他道谢时眼尾都弯了起来。那般笑，就如同清冽的山涧水，格外干净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曦宝。”俞泽深快步走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关奕的视线。
“阿深。”莫知曦暗戳戳伸出小手，勾着人指尖。他自以为做的隐秘，带着那点悄咪.咪的快乐。
“曦宝，这人坏的人，别冲他这样笑。”俞泽深附耳，他低低地说着。
蜷缩于他内心中的贪兽，明明已经被他加诸了千道锁链。可就是曦宝这样一个简单至极的笑，锁链皆断。
他不想将他犯病的样子暴露在曦宝面前。
那般的疯狂颠乱，好似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想就他的曦宝揉碎在怀里，然后拥着曦宝的骨血一道沉沦。
这样子的他会被曦宝害怕、讨厌，然后丢弃的。他俞泽深只能压抑着他的疯癫，才能得到他的宝贝。
太过于偏执的占有，会弄坏了这个脆弱的宝贝。就像……上辈子。
那场噩梦，他俞泽深不想再经历一遍，也不想让他的曦宝去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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