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离人浑不在意:“我此次并不是真为巡查而来,就是为了来接你的,巡查,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陈庭月低下头掩住自己的窘迫,低头不语。 赵离人失笑,又给陈庭月加了筷子菜,才低声道:“再过几日等你身子稍微好些了,我们再动身。” 陈庭月皱了皱眉,“我已经无碍了。若你一直无动作,万一言官参你怎么办?” 赵离人嗤了一声,冷笑道:“不急。” 见赵离人神色不像勉强,陈庭月便不再多言,两人气氛融洽的吃完了饭,歇了歇晌儿,暍了杯茶,赵离 人才扶着陈庭月回了寝殿。 又说了会儿话,陈庭月才睡下去。赵离人见他睡下了也并未离开,而是坐到一旁的软塌上,倚着炕桌看 着书。 这时,谢阳进来了,轻手轻脚地行了一礼,又上前两步低声道:“殿下。” 赵离人放下书,压着声音低声道:“何事?” “已向其他几大门派所属地的官员传了殿下口谕,皆有回信儿,如今几大门派都夹起了尾巴,殿下还有 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赵离人低低的哼笑了一声,道:“只夹起尾巴那里够?伤筋动骨了,残了,才不能煽风点火,知道 吗?” 谢阳一顿,道:“属下明白了。”然后行礼退下。 赵离人朝陈庭月的方向看了看,见他睡得正熟,便笑了笑继续看起了书。 又过了两日,太医院院首张太医总算是到了。给陈庭月诊过脉后,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一连好几日, 赵离人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周围那些侍奉的更加小心谨慎,生怕赵离人发作到头上。 这日一位身着侍卫装,却有些眼生的人进了正殿。 恭敬的给赵离人行了一礼。赵离人看了他一眼眼,然后摆摆手,周围那些侍奉的人鱼贯而出。 陈庭月看了一眼,正要跟着出去时,赵离人拉着他坐了回去,并未说什么,而是与这侍卫道:“说 罢。” 侍卫并未往上座看一眼,垂眸低声道:“殿下,宫里那位听到了些许风声,最近有些动作,差了许多人 打探殿下的行踪。” 赵离人嗤笑一声道:“也难为她了,这么多年还能保持着每日算计着过活。” 侍卫垂首不语。 “罢了,随她吧,反正孤也没想过要藏,让她打听吧,能打听出来多少端看她的本事了。” “是,属下明白了。”侍卫恭敬的行了一礼,见赵离人没有了别的吩咐,这才缓缓的退了出去。 “这是......”陈庭月疑惑的看着赵离人。 赵离人笑了笑,“当今太后娘娘不愿过平稳安淡的日子,又作妖呢。” 赵离人轻笑了两声,牵着陈庭月的手,细细摩挲着,“成了,不逗你了,昨日里我问了太医,你的身子好 了些,我带你出去转转?” “转转? ”陈庭月问道,“去哪?” “不去太远的地方,转悠着,就回京了,顺带堵一堵那些言官的嘴。” 虽说要走,但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仪仗队、侍卫队、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一堆人。不过赵离人本就不 急。陈庭月的身体才有所好转,受不得舟车劳顿。他的本意就是慢慢来。 等一切准备停当可以出发之际时,又过了二三日。 这日用过早膳,赵离人不知是不是真坐轮椅习惯了似的,竟弄来了个轮椅给他,还理所当然道:“你身 子还未好,万一再累着你可如何是好?坐着舒服多了。” 陈庭月无语。他们本就是坐马车,又不是让他跟在车后面跑,只需他走到马车前这几步路就够了,哪里 就劳累了?竟还弄来个轮椅? 赵离人也不多劝,只含笑的望着他。 陈庭月妥协。罢了,虽他吧,反正他不嫌麻烦就成。 就这样,由谢阳和另一个侍卫段从一人推着一个轮椅,众目睽睽之下推到了马车前。 赵离人说是转悠转悠就真是转悠转悠啊。一路上净捡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地方走。长长的队伍不急不缓 的,走到哪都一副郊游的样子。 “你还说堵言官的嘴,你这不是给他们递话柄子吗?”陈庭月两人坐在三架拉的大马车里。马车四面全 部拆掉了,由四个红木柱子支撑,四面都挂着金丝蜀锦纱布,清凉又透风。 此时两人正坐在马车里暍着茶,旁边外间一位女宫娥正跪坐在一旁,垂首侍奉着。 赵离人而是笑了笑,将壶中的茶轻轻的倒给陈庭月,笑着道:“尝尝这茶如何?” 陈庭月端起茶碗,先是轻轻闻了闻,道:“茶香温婉绵长,提气清神。这恐怕不是普通的茶吧?” 赵离人笑,道:“不错,尝尝看,能不能猜出什么茶?” 陈庭月暍了一小口,容茶在自己喉间激荡,慢慢的回味了片刻,有些迟疑道:“这是龙井?但是又不像 龙井。我之前暍过雨前龙井,要比这个清冷凛冽些。”说着又暍了一口,品了片刻还是没有品出来。只得摇 了摇头道:“这个还真猜不出。” 赵离人给他将茶杯斟至七分,笑着道:“其实你猜的不差,这确实是龙井。” “嗯?那为何与寻常龙井不同?”陈庭月疑惑。 “这自然就是它珍贵的地方了。”赵离人解释道。 “这龙井是采自几十年的老茶树了,茶叶本身就不多,再是首场春雨刚落时,由十三岁的妙龄少女亲手采摘,由老师傅当天烘出来,总制作时间不得超过三天。” “难怪比寻常龙井多了些许温和柔顺来。”陈庭月恍然大悟。 “且数量稀少,每年只得两三斤而已,也幸得宫中人不多,不然想暍还真不得其门呢。”说话间赵离人 又给陈庭月续上。 见他实在喜欢,心里便暗暗记下了。抽空趁陈庭月不注意时回头吩咐道:“这茶好生收好,等你们四主 子什么时候想暍了再拿出来。” 两人坐在马车上边看风景边聊天品茶。马车走的及其稳当,丝毫没有晃荡的意思,若不是看见了杯中水 面荡起的波澜,看他二人这幅怡然自得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坐在什么环境优净的院子里呢。 “对了,”赵离人似是突然想起来道,“从今以后,段从就跟着你,给你当护卫。” 段从,就是刚才给他推轮椅的那个侍卫,本是赵离人的贴身侍卫之一。 这话一处,陈庭月脸上的笑缓缓收了起来,放下茶杯,语气淡淡,“让他跟着我......是要监视我吗?” 赵离人一点儿不怵,理直气壮道:“监视算不上,看着你倒是真的!省的你又跑了。” 陈庭月一顿,有些无奈。 赵离人看着他的脸色,继续道:“你这人......总是对我说话不算数。当初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一眼没看 见,就找不着人了,我可不得找人盯着你。万一哪天又跑了,我也不至于再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他这番话说的理直气壮,说的陈庭月都有些心虚了。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干巴巴道:“不......不 会......不会......” 赵离人哼了一声,“你现在在我这儿,没有信誉可言。” 陈庭月苦笑,无可奈何。 “还有就是。”赵离人将茶杯递给他,“你不是觉得无聊?届时可以出去走走。只是京中为非作歹游手好 闲又极其没有眼力之辈委实不少,但凡觉得谁对你不敬了,只管让段从教训,知晓了吗?”
第五十三章 周旋 陈庭月一愣,随即笑道:“你当我三岁孩童吗?还能让人给欺负了。” 赵离人撇了他一眼,哼笑道:“有本事的,你别给我一身伤的站在这儿啊。” 陈庭月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只得端起茶杯掩饰道:“暍茶暍茶......” 赵离人气笑了,不过也没再继续说下去,暍了口茶,继续道:“太医的话你自己也听见了,万万保护好 自己,你绝不能再受伤了,知道吗?” 陈庭月苦笑,放下杯子道:“知晓了,放心罢。” 赵离人哼笑一声:“再叮瞩你一遍,省的你到时怕惹麻烦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我将你寻来,可不是 让你往后夹着尾巴做人的。” 陈庭月无奈的叹口气,道:“不会的,你是太子殿下,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你,我也不会丢了太子府的 脸面。” “这还差不多。”说话间,赵离人递给了他一个攒金织的软滚滚很是可爱的小靠枕,“累了吗?靠一下还 是想睡一下?” 陈庭月摇摇头,接过靠枕垫在身后,片刻后,迟疑了一会儿道:“不过你还是同我说说罢,到时需注意 些什么,不然万一惹了什么麻烦,总归是不好的。” 自回京后,这一世,他一直待在太子府里鲜少出门,压根儿不知如今朝堂上是何种情形。更不知与前世 是不是有所不同。 赵离人见他认真的神色,还真仔细想了想,片刻后道:“你这么说,我细想了下,好像还真没什么人是 不能招惹的。”说完轻笑了两声。 陈庭月被他这么一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的。便低下头不理他。 赵离人笑了笑便罢了,又给他倒了杯茶道:“好了好了,我同你赔罪,不该逗你的,你别气,气大伤 身,你身子本就不好。” 陈庭月看了他一眼,仍是沉默不语。赵离人继续赔罪道:“我知你是为了我好,不过我说的也是真的, 你听我细细同你说来。” “这些年,皇上渐渐对朝堂之事愈发倦怠了,说是不理朝政也不为过了,故而都是我与诸位阁老商议着 行事的。” “至于后宫......我外家已经无人了,剩下的那些嫔妃无需忌惮。” “太后嘛”赵离人嗤笑一声,道:“你知道我的意思就成了” “其他剩余的王公大臣就无需我说了吧?” “所以你哪怕就是犯了通敌卖国的欺天大罪,我都能保下来你,你还有什么不安的吗?嗯?” 陈庭月窘迫的暍了口茶,他觉得赵离人最后那句‘嗯? ’有些过于轻佻了。不过见赵离人神色正常,便安 慰着自己想多了。 放下茶杯,陈庭月苦笑着道:“我通敌卖国做什么又不是闲的慌。” 赵离人哈哈一笑道:“别较真儿,我就这么一说,打个比方罢了,别在意。”
陈庭月摇摇头不赞同道:“别人这么说说也就罢了,你堂堂一国储君,这话实在不该说,若是被旁人听 去了,轻则流言四起,重则就是一大把柄。” 这话赵离人敢说,就能保证不会流传出去,不过陈庭月如此说了,赵离人仍是受教的点了点头,笑着应 道。 一路晃晃悠悠的如同游玩一般。本来十来日的路程,去时,被赵离人生生压到三日便到了。如今回去不 紧不慢的晃悠着,竟晃悠了半个多月,才看见京城的城门。 京中早就得了消息,如今文武大臣都站在城门口迎接着。 祖宗家法虽有言:身有疾者,不可为帝。但谁让当今皇帝只有这一个儿子呢?不能说只有一个儿子,应 该说只有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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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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