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庭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吗?如今杀了他,反而是让他解脱,不 杀他,才是给他最大的折磨。” 段从眉头紧皱,不解,“他虽然行动不便,但是手脚俱全,若是真的一心求死,他可是有自己动手的能 力的。” 叹了口气,陈庭月低声呢喃,“他若是真有自戕的勇气,也不会熬到现在让我动手了。” “四主子的意思是......” “他不敢。”陈庭月淡淡道。 段从一顿,片刻后低声道:“属下明白了。” “明白了就下山吧,时辰不早了。” “曰 ” 疋。 等他们下了山回客栈的时候已经午夜时分了。沈文一直没睡,在等他们,见陈庭月回来了,这才松了口 气。上前行了一礼,低声道:“我安排了厨房给你们留了些饭食,用些再歇着吧。” 陈庭月摇了摇头往里走,边走边道:“算了,时间太晚了,不吃了,你快去睡吧,我也睡了。”走到里 间,沈文上前倒了杯水给他。 陈庭月抿了两口跟段从道:“你去吃一点儿吧,时辰不早了,快些去,吃完了早点儿歇着。”说完放下 杯子,就往床边走去。 陈庭月正要脱外衫的时候,段从上前垂着头低声道:“四主子还是用一些吧,您晚上什么都没用。” “太晚了,吃不下什么,你去吧。” 段从有些为难道:“四主子来时殿下是瞩咐了奴才的,一定让属下照顾好您而且您身子本就不好,多少 还是吃点儿吧” 陈庭月笑了笑,“无事,少吃一顿无大碍的。” 段从苦着脸,“四主子,这您就错了,若是让殿下知道您没好好用膳,殿下肯定要扒了我的皮的。” 陈庭月失笑,“哪就有那么严重了?” “严不严重您还不知道呀?在殿下眼里,您少吃一顿饭,少暍一碗汤,那可是比什么都大的事情了。” 闻听此言,陈庭月心里一软,无奈的笑,“罢了罢了,看在你的份儿上,吃两口吧。” 听到陈庭月松了嘴,段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笑阿阿道:“您哪是看在我的份儿上啊,您是看在殿下的 面儿上。” 陈庭月斜了他一眼,段从顿时就将嘴闭了严实。然后赶紧给一旁的沈文使眼色。沈文躬身行了一礼,然 后转身出去叫小二上菜去了。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来了。虽然是深夜了,但是因着沈文早早就打下了招呼,所以客栈厨房都备着呢, 端上来了六菜一汤,荤素齐全。沈文还怕大晚上的不好克化,没上饭,专门让厨房熬了一锅米粥上来。 夜深之际,有菜有汤,着实让人心慰。 一切弄好了,陈庭月没让他们退下,直接叫上段从沈文,三人落座,一同吃饭。 沈文倒还好,没那么多规矩,也知道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所以也没推辞,谢过之后就坐了下来。 段从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从小他就知道尊卑有别,不可界越,更何况陈庭月又是赵离人视重之人,更是 容不得他随意放肆的。 幵始的时候,他还真怕陈庭月仗着赵离人的重视肆无忌惮,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越来越觉得陈庭 月是个好相与的。 人又没什么架子,心有也有丘壑,懂得审时度势。有时他自己心里都会感慨:不亏是殿下重视之人。 所以他现在是打心眼儿里认同了陈庭月,而不是因为赵离人才视陈庭月为尊的。 所以他现在的心情,除了惶恐外,还有敬佩与激动。 不过陈庭月没容他多说什么,“坐吧,沈文都坐了,你也别推辞了。” 就这样,段从再次坐了下来。第二次与陈庭月一同用膳。 三个大男人,除了陈庭月没什么食欲外。另外两人食欲都不错。段从是确实一晚上没吃,这么晚了不饿 才怪。 而沈文则是从小饿惯了,所以有的吃自然吃的下。他晚上是吃了饭的,虽然此时已经夜深了,他也并 没有多饿,就是看着饭菜口水就来了。 所以,除了陈庭月吃了一碗就放下了碗筷外,剩下的大半锅米粥被沈陆和段从两个人吃的精光。 看他们那个吃香,陈庭月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来没让他们吃饱过了。见粥已经见底了,陈庭月抽了 下嘴角,问道:“吃饱了吗?不够的话让厨房再上点儿。” 沈文摸了摸肚子打着嗝道:“够了够了,吃了这么些呢,再说了,晚上不能吃太饱,不然睡不着。” 陈庭月无语的看着他一直打着嗝的样子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摆了摆手,道:“既然吃完了就把东西收拾 了出去吧,我睡了^ ”
沈文点点头,麻利的站起来,快走两步出门去找小二过来收拾残局。然后又趁着小二收拾的空挡端了一 盆热水来给陈庭月洗漱。 没一会儿,小二收拾好了,陈庭月也洗漱好了,两个行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轻轻将陈庭月的房门关 了起来,段从沈文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左一右的走向陈庭月旁边的两个房间。 陈庭月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睛,不过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放下来的床帐连那点儿微弱的月光 也挡了个严实。 打了个哈欠,陈庭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知赵离人现在做什么呢,应该已经睡了吧...... 然后没一会儿,陈庭月的呼吸就逐渐平稳,气息绵长。 这个时辰来说,正常时候赵离人确实已经睡了,不过今日的他还没睡,正在书房里看着公文。其实这段 时间他一直都挺忙碌的,因为他想将近期的政事尽快处理了,然后...... 一眨眼,第二天太阳初升的时候,陈庭月睁开了眼睛。昨天睡的晚了些,他今天就比平时多睡了两刻 钟。 因着没什么事儿,所以也没人去打搅他。再加上段从跟个树粧子一样的杵在门口,除了沈文不怕他,能 跟他说上两句话,别人也没什么胆子敢上前去。 所以当陈庭月醒了,也就只有沈文进来了,帮着伺候陈庭月洗漱。陈庭月倒是没在意,他知道来前赵离 人曾私下召过段从,至于说的什么,无需多想,陈庭月心里大概也有数的。所以段从这般警惕也在情理之 中。 段从是赵离人派来保护他的,他对段从自然是一百个放心。若说这世上能让陈庭月完全没有一丝防备之 意的,那除了赵离人,就再没旁人了。 赵离人自然是知道这一点儿的,所以他派给陈庭月的,也都是自己的心腹再心腹。当初要不是陈庭月拦 着,或许今天站在这里的就不是段从,而是谢阳了。 当然,并不是说谢阳比段从可信。他们两个都可信。只是因为谢阳是一直跟着赵离人的,而赵离人又是 下意识的想将最好的给陈庭月罢了。 其实也不能说段从小题大做,防备太过。出门在外所见之人本就杂乱,谁都不知道谁的秉性如何,陈庭 月如今身子不好,段从是绝对不会让他出一丝一毫的岔子的。 待陈庭月起床后,正要吃早饭,段从走了进来,低声道:“四主子,该吃药了。” 陈庭月一愣,“什么药?”
第六十一章 思念(此章三千字) “穹下解毒丹。殿下瞩咐了,让您每个月月底之前都要服下的。”段从低声道。 “每个月都要吃的?不是吃一次就够了吗? ”陈庭月有些不解。 段从低声解释,“每个月都要吃的,这样才能缓解您身上的毒。” 点了点头,陈庭月接过段从递过来的药丸就水服下。这才到了外面儿,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 等早饭吃完,暍了两口沈陆文倒的茶,他才吩咐段从,“派个人去星云山一趟,想办法将他们每月吃的 那种缓解痛楚的药弄些出来,就......”陈庭月想了想,“别往太医院送,这种奇毒怪药,太医不一定认识。 送去神医宋无痛那里,让他看看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 段从低声应了下,出去找人上纤云飞星去了。 沈文有些奇怪,“查那个干嘛?” 陈庭月站起身来,朝窗边走去,边走,边漫不经心道:“看罗跋什么时候死。” 沈文:…… “他不是不想死吗?我就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陈庭月说的漫不经心。沈文也是不甚在意。 他们自认都不是什么好人。陈庭月也没好心到这个地步。正如他自己所说,罗跋什么都不说,就是在至 他于死地,既然都想让他死了,那陈庭月自然也不会对罗跋仁慈什么。 至于沈文......从小摸爬滚打,很是清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没那么多好心施舍。 虽说一无所获,但是陈庭月并不着急,只要罗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他就一定能知道他想要的。 没过几日,段从便拿来了一封信。陈庭月看了一眼,宋无痛送来的。 撕开信封,掏出信纸,上面详细写着纤云飞星用以舒缓痛楚的药是什么。 果然不出陈庭月所料,那玩意儿确实也是毒,名叫‘尘荼’,是毒,也是药。 尘荼乃是一种蛇毒,这种蛇毒却可以缓解原来毒药发作时的痛楚。当然,不是缓解毒药本身,而是作用 人身。让人身体感受不到毒发时的痛苦。 也就是说纤云飞星徒众现在的体内,有两种毒,毒药的毒性就不说了,陈庭月再清楚不过。而这蛇毒, 也不是等闲之辈。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麻痹,麻痹人的感官,所以才能感受不到毒发,可是给人造成是损失也是巨大的。 宋无痛说,这种蛇毒长年累月下去,人的身体会渐渐再也没有任何感觉,先是手脚,再是胳膊和腿,到 最严重时,连嘴巴都张不幵,眼睛都不会眨,没有痛痒的感觉,与木头一般无二。 陈庭月神色幽幽,难怪......难怪金玉数才继位掌门之职才几年,而上一代纤云飞星的人已经死了那么多 了。 倒是他错怪了金玉数,以为是金玉数把他们弄死了。现在看来......是吃药把自己吃死了...... 也难怪罗跋那么狼狈不堪。轻轻哼笑了一声,陈庭月将信纸凑到旁边案桌上的红烛旁。火光焚起,映在 他黝黑的眸色中。 旁边段从低声问道:“四主子,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罗跋?” 陈庭月扬了扬眉,“不急,今天天色不早了,明日再说。” 陈庭月是真一点儿不带着急的,第二天起身的时候,看了看日头,快要吃中饭了,伸了伸懒腰,漫不经 心道:“吃了饭就去吧。早点儿办好这件事儿,早点回去。” 段从咧了咧嘴角,“四主子想殿下了?” 闻言陈庭月一愣,随即失笑道:“胡说什么呢。” 段从‘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陈庭月不欲解释,不然越描越黑。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决定要出门,所以沈文就让小二将饭菜早些送来,待陈庭月吃完午饭后,就带着沈文和段从出门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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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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