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三年后,赵承古从边关回来的时候却抱了个孩子。那孩子尚在襁褓。他没说孩子母家,也绝口不提 孩子的由来,只是跟楚氏说:“将这孩子归与你名下,名唤桀骜。” 如此,这来历不明的孩子算是入了赵家的族谱,成了赵大将军的嫡次子。 由于孩子来历不明,外面一直议论纷纷,有说赵将军是在外看中谁家美人儿了,人家甘愿给他生的;也 有说赵将军是强了人家姑娘,所以孩子母家才不愿露面儿的;更有人说这孩子根本就不是赵家的种的。 众说纷纭,但不论外面儿议论的声音再高,赵家却是两耳不闻,不见有一个人出来解释的。 议论久了,再有趣儿的话头也变的无趣了,这事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只是如今见这赵桀骜如今这么得赵承古的心,众人心思不免又活络起来了。 京中赵纯良母子二人孤守赵府,边关赵桀骛父子二人叱咤沙场。这对比众人心中不免啧然,孰重孰轻, 一目了然。 这些对比,赵纯良也看的明白。就算他看不明白,外人看他的时候眼中暗含的可惜与看热闹他怎么会不 清楚?他又不是傻子,更何况母亲张氏整日在他耳边说的种种,也足够他明白很多。 但他其实感觉还好,五个手指还有长有短,更何况是人心?谁都不能做到不偏颇不袒护。况且他觉得如 今的日子挺好的啊。 家中有父母,出门有朋友,相处有知己,这不是很好?吃穿不愁,无甚烦心,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昵? 他真的不知道他娘整日那般功利到底为了什么?是希望他夺了他爹的位子,还是希望杀了二弟? 看了看自己这身无二两肉的样子,赵纯良很有自知之明,别说他爹了,就是他二弟,让他一只手,他都 打不过好不好。 “纯良,你这个表情委实有些好看呀,想什么呢? ”不远处传来一声清爽的声音。 赵纯良寻声望去,看到来人,未语先笑,“世子。”赵纯良拱手行礼道。 来人正是珣王世子,陈坠风。一身雍容华贵的紫色锦袍上绣着暗纹,看起来很是端庄大方。 陈坠风摆了摆手,没好气道:“不是跟你说了,我俩之间无需多礼。” 赵纯良笑笑,“礼不可废。” 陈坠风无奈的摇摇头,不再说这个,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你想什么呢?表情古古怪怪的。” “我在想马上就到春分了,是不是可以去踏青了。”赵纯良含笑道。 一说这个,陈坠风果然被挑起了兴致,正要开口,赵纯良眼中闪过一道戏谑,笑着截住了他的话,“只 是如今刚刚入春,天气仍是有些寒,现在考虑这个太早了。” 闻言,陈坠风颇为扫兴道:“是啊,现在确实有些冷,我刚过来的时候瞧见柳枝儿刚冒出一点点儿的芽 儿,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赵纯良点了点头,“是,早春的柳儿都刚发芽,估计今年的春来的要晚些了。” “唉,可不吗,都快春分了,还这么冷,今年这冬过的也忒久了些。” 赵纯良失笑,“前几日下雪你玩儿雪的时候我怎么没听你这般说?我看你玩儿的很开心嘛。” “嗨!别说这个了,说起来我就丧气。” “怎的了?” “就前几日,不是好容易下了场大雪吗?府上的奴才将雪都堆到花园儿去了,有半人高了,我一看,这 不整好堆个雪人儿吗?就喊上几个人一起,结果玩过头儿了,让我母妃叫回去的时候鞋袜已经湿透了,连着 裤子都湿到了膝盖,我是没觉得怎么样,谁知晚上竟发起了热。”陈坠风瘪着嘴道,嘟囔道:“差点儿被我 母妃骂死。被关在房子好几日都不让出门。” 闻言,赵纯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他这几日都没来找自己呢。 赵纯良无奈道:“该,自己衣衫湿了都不知道啊?早在鞋袜湿的时候就该回去了,还拖到裤脚都湿了, 这么冷的天不冻你冻谁?” “哎呀,但凡下雪,就没有不湿鞋袜的,平日都没事,谁知道这次还能发烧呢。”陈坠风带着丝丝不满 道。 “感情你还怪别的了? ”赵纯良微睁双眼,诧异道。“自己身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一见赵纯良脸色有些放下来了,陈坠风嗫嚅了两下,低声道:“我没觉着冷,所以以为没事。” 赵纯良扶额,只觉头大,“世子啊,你都十六了,不是三岁。刚下过大雪,是最冷的时候,你不知道? 就这还出去,出去就出去吧,还伤了风,我看,你母妃骂你都是轻的,就该将关在屋子里关上个月余。” 见此,陈坠风嘿嘿赔笑两声,道:“赵哥哥,可不能这样啊,被关上月余,我要疯的呀。” 赵纯良白了他一眼,道:“叫赵哥哥也没用。” “嘿嘿,赵哥哥,你最疼我了,可不能这样啊。” “现在知道撒娇卖乖了?你不觉得有些晚了? ”赵纯良语气凉凉道。“自己身子不好,还整日这般贪玩, 受罪的不还是你。” “知道了知道了,坠风以后定当小心,好不好。”陈坠风拉着他的袖子眉目含笑道。 赵纯良见此,只得瞋怒的瞪了他一眼。 陈坠风急忙转移话头,道:“我母妃念叨你几次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她?” 赵纯良一顿,道:“好,过几日我就去。” 闻言,陈坠风露齿一笑,眉眼弯弯,“好呀好呀,我母妃知道了肯定高兴。” 赵纯良莞尔一笑,道:“王妃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你看你如此,倒是挺高兴的。” “是啊,你已经好久没去我们家了,我最近字练得不错,等你去了,给你看看。” 听出他语气中带着的点儿小得意,赵纯良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按说以他的身份是不会跟陈坠风如此熟络的。说来还是得从陈坠风说起。 刚才就说了,他自小就是个爱玩的,性子有些跳脱。家中有没有兄长,所以没什么年纪相仿的照拂。 赵纯良比他年长三岁,性子自小沉稳。珣王妃与赵夫人是闺中密友,两家本就有渊源,所以就托他照 拂。 开始的时候陈坠风对他也挺不耐的,觉得这个人怎么装的比大人还大人,经常躲着他走。直到后来一次 在花灯节上不慎走丢,差点儿被人贩子拐走,幸得被赵纯良所救。从那之后,他就认同了赵纯良这个大哥 哥。 珣王府就这一个嫡子,珣王妃只这一个宝贝疙瘩,对他有多重视自是不必多说。 珣王妃感念他救了陈坠风,便想认他做亲的。虽然赵纯良以于理不合推辞了,但两家算是结下了善缘。 赵纯良虽然无意于攀附皇家,但他对陈坠风却是如同弟弟一般疼愔的。陈坠风也不是傻子,自小就受到 过诸多殷勤。谁对他是真心,谁又是虚情假意他分的明白。 再加上无兄长,对哥哥很是欢喜崇拜,故而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好了。 之前的陈坠风一直都是叫他‘赵哥哥’的,现在或许是大了,不好意思了,平日里就唤他‘纯良’只有像刚 才那样犯了错的时候,才讨好的叫两声‘赵哥哥’。 当然,赵纯良也不在乎这些,叫什么都无所谓,易得无价宝,难得真心肠。 赵纯良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爹并不怎么喜欢他,他与弟弟也算不上亲厚,他娘心中也有许多计量。他明 白很多事。越是明白,他就越不在意。
第八十九章 番外 赵纯良篇 第二章 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可谁都不是为了那八九不如意活着。但凡有那一二如意,就足以压下那诸 多的不如意。 他很是知足,他觉得如今这样过活不是很好?平平淡淡,岁月静好。 “听说,你母妃要给你说亲了? ”赵纯良收敛着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莫名。 陈坠风一愣,脸色闪过烦躁之意,叹息着点了点头,“是啊。” 赵纯良上下打量了一番已初具风采的翩翩少年郎,意味不明道:“也是,你已经十六了,不小了。” 此时的少年虽仍是略带青涩,带浑身的风采与俊逸已初具苗头。也难怪京中不少人家都瞅着珣王世子 呢。 家世好,人品好,长相更好。 闻言,陈坠风皱了皱眉,有些烦躁道:“怎么连你也这么说?若照年纪来说,你不是还长我三岁?不是 也还未成亲。” 赵纯良笑笑,“我与你不同啊。” “有何不同?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家的情况你还不知?” 闻言,陈坠风一顿,半晌才叹了口气,道:“总之我不想成亲。” “不想成亲你想做什么? 一个人光棍儿一辈子?”赵纯良语气轻缓道。 陈坠风撇了撇嘴,道:“你都还没成亲昵,还好意思催我?等你成亲了再说吧。” 赵纯良莞尔一笑,道:“若是这么说的话,你就无需等太久了。” 陈坠风脸色微变,“你要成亲了?” 赵纯良顿了顿,点点头,声音又轻了两分,道:“听我娘的意思好像是这么说的。” “是了,你毕竟也这么大了,婚事不能再拖了,可是你爹一直没回来,怎么办?” “再过半年就回来了。”赵纯良笑了笑,好像是不好意思一般的低下了头。 见赵纯良没再盯着自己看,陈坠风的脸色又难看了两份,随即就恢复如常。只是脸色比平时白了两份。 不过好在他一直都是面白如玉,故而并不怎么明显。 “你娘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陈坠风道。 赵纯良摇了摇头,道:“就这么提了一嘴,一切还得等我爹回来了再说。”说着,话锋一转,道:“你母 妃呢?看上谁家的女儿了?” 陈坠风许久未言。赵纯良抬头看去,却见他在怔怔的发呆,不知想着什么。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个人 啊,说着话都能走神。 忍笑着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陈坠风这才回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母妃看上谁家的女儿了?” 闻言,陈坠风的脸色又烦了两份,诉苦道:“你能不能别提这个了,说起来我就头大。” 赵纯良叹了口气,收起脸上的笑意,语重心长道:“坠风,你该知道,男婚女嫁人之常情,婚姻大事自 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肆意妄为。” 陈坠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白了几分。赵纯良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低下头暍着茶。对注视着自己的目 光恍若无感。 良久,才听到陈坠风的一声低语,“我知道。” 赵纯良并未抬头,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就好。” 随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周围静的能听到窗外的虫鸣。 守在门外的仆从不由得有些诧异,要不是没人出来,他还以为屋里没人呢。因为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 可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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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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