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又暖又酸,却觉得古怪,沈阎不可能在他这边还是早上五点就给他打电话过来说这事。 “沈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澄,太痛了。 他看着天,说了句没有,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欧阳澄握着手机,神色很阴沉。 他太了解沈阎了,刚刚虽然对方的声音很平静,可却像是在忍着很强的痛楚一样。 一定是出事了。 他闭了闭眼,然后打开页面订机票,订好最近航班的机票后,他开灯开始穿衣服,“甜甜,我先回国一趟,以后再陪你去那个庄园。”
第二十三章 他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吗? 又开始在不停地做梦,梦境里是昏黄而又模糊的色调,全是欧阳澄。 从襁褓里哇哇大哭的婴儿,到蹒跚学步,最后跟着他屁股后面跑,越跑越快,甚至跑到了他前面,然后跟不上的人,就成了他。 没有什么大喜大悲,就是一条路,走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却难过得让沈阎在梦里都想哭。 他从梦里清醒过来时,耳边嗡嗡嗡的,视线清晰时,是医生护士围着他,还活着啊,他竟然生出几分惋惜的情绪,实在是……过于辛苦。但是活着,就好好活。 他还戴着呼吸罩,麻药的药效已经褪去,全身没有一处不在折磨着他,可他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眼珠盯着窗外,他不知道是第几天,只是整个人陷入一种空茫的情绪,刚好抵抗痛楚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就不需要再去想别的事。 撤下呼吸罩,被转入多人病房,夜里时常有病人痛苦的呻!吟声,他失眠了。醒来后又接到过欧阳澄的电话。 “沈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我能听得出来的,你别骗我,我很担心。”欧阳澄那边的语气是真的焦急,“我本来那天就定好了机票的,但是甜甜她突然腹痛难忍,送到医院……”欧阳澄那边说了很多事,沈阎没有听清楚,他本就,不值得对方为他损失什么。 他捂着腹部隐隐作痛的伤口,平静地说:“骑车摔到了沟里,当时身边没有人,腿受伤了,给医院打完电话后,一个人没有什么事做,就想问问你过得还好吗。” “真的?” “真的。” 后来没聊几句,就挂了电话,一天前的事吧。 沈阎没有家人朋友,他腰腹部的伤口很骇人,再晚一点可能就没命,全身上下受的殴打的伤没有一处是轻的,医生建议他用尿管,或者护士帮他的忙给他用尿盆,他没有同意。 尽量忍着,然后让人给他举着挂水的瓶子,自己艰难地去,只不过每挪一步,面色都会更白分。 少吃东西少喝水,少麻烦别人一些。 欧阳澄赶到的时候,就是沈阎在护迟缓艰难地躺上了床,护士给他盖了被子,他垂着眼角道谢。 四周所有人都有家人陪伴,嘘寒问暖,喂饭喂水。沈阎嘴唇很干,起皮得厉害,甚至有了血口,他坐着缓了一阵,才单手端起旁边的水杯,小小地喝了一口水。 欧阳澄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觉得难过到窒息的情绪,都是沈阎给他的。 沈阎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半晌,才缓慢地开口问:“怎么回来了……” 原来,他们已经有三年没见,少年已经成熟英俊到依然会让他的心在狂跳,只不过不管再迷恋地看了,得不到的。 欧阳澄看得出来是风尘仆仆,头发没怎么打理,眼睑下布着青黑,他沉默着坐到床边,可以和任何人嬉皮笑脸谈笑风生,却无法对这个爱了他很多年,即使被留在这里,还是会在见面的那一瞬间,眼里有欣喜的光,却又悄悄掩了去的男人,随意地说着话。 他看得出来,沈阎太累太疲惫了。 他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吗? 欧阳澄想,喉咙里偿出了苦味,“有什么想吃的吗?沈哥。”
第二十四章 最执着,也最清醒 沈阎看着欧阳澄,对方的神情… “我只是出了点意外,你不用同怜悯我的,小澄。”沈阎低了低头,静默半晌,又才说,“没必要。” “不是怜悯。”欧阳澄扶了扶额角,“不一样的。”向来能言善辩的他,在这上面,却也怎么都说不清楚。 他从未厌恶过沈阎对他的感情,他动容,甚至惧怕。沈阎于他而言,很重要。 两个人没有说多少话,欧阳澄去给他买了软烂的粥,沈阎没让他喂,只是让撑起小床桌,自己吃完后过了半个小时又吃了药,然后睡了过去。 他不得不承认,欧阳澄在,他睡得安心很多。 连欧阳澄帮他转了单人病房他都不知道。 太累。 欧阳澄查沈阎这些年经历什么,很快,告知他的人也只是寥寥数语而已。 帮被他堂哥强*致死的男孩打官司,工作丢了,住所换了,奔波三年,好不容易把对方送进20年的刑期,在回家的巷子里,被群殴,脑震荡,多根肋骨断了,还被捅了一刀… 丢工作这事,也来得蹊跷。 沈阎有请了律师帮自己,他在医院上班,他医术很好,工资也很高,虽然辛苦了些,但是也能应对。 有一天,他接手的有一个病人去世了,那是谁都回天乏力的事,那个病人的病情太重了。可是病人的家人却指着沈阎的鼻子骂,他收了钱却不救人。 然后医院就查他,不出意外,沈阎没能留在三医。 欧阳澄失笑,挺恶心的。 真的就一点都不能触及他们欧阳家是吧,那怕是为了这样一个畜牲,也要将沈阎逼到这样的境地。 欧阳澄接到自己父亲的电话。 他看着沈阎消瘦了很多的面容,顿了一下,转身离开。 … “谁让你突然回来的?你的学业还没有结束。”坐在高楼顶楼俯瞰这座城市的他的父亲,在装潢华贵的办公室的办公桌前,头也没抬地问他。 欧阳澄坐进柔软的沙发,兴致缺缺,“沈哥出事了,我是他的家人,回来照顾他一段时间。” “…”欧阳靖沉默了一下,抬头望他,“欧阳家,也有你大伯的一份,因着你堂哥的缘故,他不会待见沈阎。” 说得真好听啊他父亲,显得自己置身事外,不屑一顾这些小事。 “我知道。”欧阳澄仍旧笑着,“父亲也觉得,欧阳越可以被袒护?” “他是欧阳家的人。” 欧阳澄突然为这个姓感到悲哀,怪不得他爷爷最后,不愿意和他的亲生儿子住在一起,他们的人性已经被扭曲了,没法相处。 欧阳澄没吭声。 “小澄,爸爸知道你一向拎得清,你现在,没有欧阳家一无是处,所以该听的还是得听。你是成年人了,很多事不用爸再像你小时候那样一句一句地告诉你,该舍弃的东西得舍弃,不然因小失大,代价很沉重。” 他当然明白,所以他拒绝沈阎时他说,他没办法去抗这些未来。 “我知道爸,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安心读书,也没想过回来。”欧阳澄看着自己的父亲,“只是我从小和沈哥还有爷爷在一起长大,如今他躺在病床上,我要是不管不顾,我对不起爷爷。” 欧阳靖明了,只当是自己儿子同情心泛滥。 “你明白就好,早点回去读书,你也快毕业了,回来就让你大哥带你接手。” “好。”欧阳澄显得很顺从。 只是在坐上出租车后,神色才一瞬间变得很冷漠。 他先去沈阎的住处,给沈阎收拾一些东西。 换的房子更小,勉勉强强的一室一厅,逼仄昏暗,但是很整洁,潮湿的墙壁也贴上了墙纸,爷爷的遗像面前摆着水果,可能是因为最近住院的缘故,水果蔫了。 阳台上甚至还摆着盆栽。 即使一个人,到这样的情况,他还是在努力很好地生活。
对方的床头柜上,摆着他和他还有爷爷在一起拍的照片。 衣柜里,他送的袖扣,连盒子都还如新的一样,被对方珍视着,放在最上面,最显眼的地方。 他爱你,被疏远,被逃避,被拒绝,即使卑微请求后被拒绝,也没有生过他的气。 没有勉强,没有逼迫,只是偶尔才会,发个电话去问问他过得好不好,寄点他爱吃的东西,然后一个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咀嚼着这份爱意,认真地活。 哪怕是他的家人那样对待他,他也不迁怒于他。 沈阎最执着,也最清醒。
第二十五章 你还喜欢我 欧阳澄回到医院时沈阎已经醒了过来,医生在帮他换药,因为是秋天,京安湿冷,所以他的伤处会很疼,常常会像是有蚂蚁在上面啃噬一样,但是沈阎始终没有啃声,他只是沉默地望了望欧阳澄收拾过来的行李,知道对方可能要留在这里照顾他一段时间。 沈阎是高兴的,但其实也是煎熬,欧阳澄越是对他好,他这辈子都越是可能放不下。他其实也会贪心的。 欧阳澄在手机上拜托安嘉给自己请假之后,什么事都不管,安心地照料着沈阎,梁甜打过来电话,他开始时还会接起说几句,后来直接挂断。他之所以会迟那么多天回国,全是因为梁甜和他父亲窜通好绊在那里。 有些事情,欧阳澄已经做好了决定,特别是他在看到对方褪色的小猪佩奇。 除了照顾沈阎外,欧阳澄还抽了时间去找他爷爷曾经的老朋友,对方是个在哪个领域都能说得上话的大佬,所以沈阎回到三医继续当医生的事很轻松就解决了,冤屈也给洗刷了,这就是权利。 沈阎知道这事后,没有太欣喜,只是和欧阳澄说了句谢谢。 快半个月后,沈阎的气色也好了很多,他看着哼着小调正在削苹果的青年,沉默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小澄,我已经好很多了,你那边事很忙的话,可以回去。”他明白那种情况下青年不会把他单独留在这里,如今已经好了很多,再过一段时间可以出院养着。 “不忙。”欧阳澄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签,递给沈阎,“那些知识,我回去闭着眼睛考也是年级第一。” “这么厉害的吗?”沈阎难得轻松地笑了,欧阳澄并不是喜欢学习的人,虽然他很聪明。 “总是要改变的。”欧阳澄看着他,“可是沈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可能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唉,”他叹了口气,眯着眼睛看窗外,“才能配得上沈哥吧。” 沈阎愣住了,他一瞬间突然不是太明白欧阳澄的意思,含在嘴里的苹果也忘记嚼了,错愕地看着欧阳澄,“小澄,你……什么意思?” 欧阳澄抿了抿唇,“沈哥,我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如果为我从国外回来,你还喜欢我,我想和沈哥,在一起试一试。”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沈阎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嘴里的苹果也偿不出什么滋味,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该以何种情绪面对欧阳澄,得尝所愿就应该欣喜幸福吗,除了酸涩难过,他还偿出就几分难堪的滋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0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