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冯静茹冯女士揉揉鼻子，看向办公桌对面的林致远同志：“是不是儿子想我了。”
林爸到现在都还对儿子冷不丁地给农场上个智能锁，把他这个当爹的锁在门外还“唧唧”发警报那事儿耿耿于怀。
林致远：“肯定不是，那小子就是个没良心的。上次来送菜我让他在家里留着吃一顿，结果那小子跑得老快，一问才知道他是去青山居蹭饭，还说青山居的厨子手艺比我这个当爹的好得多。”
冯静茹叹气：“这不是儿子心疼你上了一晌午的课，回家还要忙着张罗给他做饭怕你累着么。”
林致远仍是冷哼：“得了吧。”
夫妻俩在办公室摸鱼谈自家儿子的话题，很快吸引办公室其他老师们的注意。
章老师：“小斐还在老家创业呢？他现在的农场做得怎么样？”
都是同龄人，当爹妈的多少都喜欢炫耀自家儿子，冯静茹立即摆出手机，翻出相册给章百和看，还假惺惺道：“农场也就初见规模，不过看样子是能看啦。”
章百和翻着看，只见照片里是一排排横平竖直的大白菜，白菜一个个都长得特别精神，立在黑褐色的土地上，就跟一个个小士兵一样；第二张照片是几个大棚，大棚都很干净，上面有几个年轻人正在擦洗灰尘，大家笑嘻嘻的气氛一看就特别好；第三张、第四张……
章百和看了直新奇：“小斐请了这么多工人？那他一个月光给工人开工资都得开出去多钱啊？”
说起这个，冯静茹就更得意了，她道：“不是请的工人，都是我们家小斐的朋友，他们是来帮忙的，不过他们帮完了小斐也会送他们一些农场的特产。”
说起农场特产，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坐不住了。
小张老师：“是你们之前经常带的甜椒吗？味道可真不错，还有那番茄也真是太诱人了！”
小徐老师：“还有之前带的花生吃着也特别香，比我在网上买的那什么松鼠牌的好吃得多。”
冯静茹脸上得意洋洋：“那可不是？小斐到底是专业出身，论种地这块他技术还可以。”接着，她又说起儿子之前在富康小区卖菜的事儿。
小徐老师就是跟父母一起住富康小区的，她惊喜地道：“原来我爸口中老念叨的那年轻小伙就是冯老师儿子啊！我爸老因为他们单位下班晚抢不着您儿子卖的菜生气呢，我们小区里的人都特喜欢。”
小胡老师也夸张地说：“我家是在富康附近，我妈也总是去那边买菜，前阵子口中也老念叨那年轻小伙卖的菜她抢不着呢。”
说起林斐在富康小区卖菜这事儿，办公室里开口的都在说他卖的菜少，家里父母起大早也抢不着，到后面还讨论起传说中的小公鸡，把那味道描绘得啊，直让人流口水。
章百和儿子不大成器，她儿子比林斐还大两岁呢，之前一直吵吵说要考研，等研究生毕业也来学校教书，可这两年一直就没见她说起儿子考上哪所高校。
章百和心理一失衡，到嘴边的话就变得酸溜溜的了，她道：“小斐怎么还没找到销路吗，按理说一般农场都要跟菜贩子或超市什么的合作，老摆摊也不是个事儿啊。”
冯静茹一听这话就来气，她正准备给儿子解释呢，就听小年轻们一个赛一个的开口帮她说话。
“哎您是不清楚，小斐家的菜老招人喜欢了，他那小车一到菜市场，车都没停稳呢，就被人拦住了。”
“小斐现在是不出摊啦，据说是地里的菜还没熟，不过他一出摊就立马有人买，菜价还挺贵呢，比超市有机菜贵得多。自己卖完了到手都是自己的，何必再给二道贩子赚一笔钱呢……”
章百和是不说话了，把手机还回去，低头批作业生闷气。
冯静茹本也想批试卷，但这话题简直停不住了，一群小年轻直追着她问林斐怎么还不出摊，林斐打算什么时候出摊。
一连串问题问得冯静茹是既头疼，又觉得挺开心。
甚至还有人问起冯静茹，能不能到周末下午也去林斐家农场帮帮忙，顺带要点冬季菜。
冯静茹一想，儿子那么大的农场每天要干的活儿还真不少，这好容易有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便摸着手机给儿子打电话。
林斐那边正在热火朝天地围着火炉炒鸡块呢，那滋啦啦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让人想象那边的热闹。
另外还时不时有人声传过来：“苦菊呢，料我拌好了，下八两的苦菊拌一拌”、“玉米饼也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可以烀？”、“底下的烤花生能吃了，哇，闻着就好香……”
顿时，冯静茹就觉得刚吃完的晚饭就不香了，背包里的生花生也不香了。
而冯静茹手机听筒里的声音也被她身边一圈儿年轻教师们听到，他们也是心里越发惦念，还想着周末去农场干干活，顺带也吃上这么一顿才妙呢。
冯静茹被小辈们一个劲儿用眼神催促，只能顺着他们问下去。
林斐这边忙着呢，一听老妈是为别人给他打电话，便没兴趣了，敷衍道：“农场现在农闲，没活儿，不缺人，等缺人了我跟你讲。”
“小斐，我们要是烀饼子了啊，你要不要来看？”
“欸！”林斐随便两声：“不说了，我要去学做饭了妈，挂了。”
冯静茹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不爽：“臭小子，有奶没娘的家伙仨儿！”
林致远看儿子被他老娘骂，也不帮腔，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
一群小年轻们也听到林斐电话里说的了，一个个脸上挂满了忧桑。
冯静茹看这么一群跟自家儿子年纪差不多的小年轻，脸上都露这表情，也是心中不忍，顺着儿子的话好言安抚：“冬天地里没活儿，等回头忙了我肯定叫你们。”
“冯老师说话一定要算数啊！”小张老师举着手，做出拜托拜托姿势。
“冯姐……不对，冯阿姨求求您！”这是为了能提前跟林斐打好关系，小徐直接自降辈分了。
在同事们面前满足面子需求的冯静茹女士心情大好，连儿子刚那么敷衍自己都抛在脑后，跟丈夫商量等过两天休息了，去儿子那边吃饭。
林致远同志表示这主意很OK。
林斐这边，满屋子都是浓浓的地锅鸡味。
谢德春在风口管着炉子里柴火的火力，那边吴纺则是穿着围裙，在左边案桌上揉面，随后转身到右面来，把一个个橙黄色的玉米面面团烀在锅壁上，再用手指按压几下，让饼子长一些，一半挂在锅壁上烤，一半浸在菜汤里焖。
林斐跟着上手学了几下，怎么说呢，也能做出来，就是烀出来的饼子薄厚不一，让人嫌弃。
为避免等会儿自己做丑的饼子全落到自己口中，林斐拍拍屁.股滚蛋了，让姜清泽这个专业人士来干。
而另一边，忙完凉拌菜，又开始为海鲜铁板烧调料汁的姜大厨也在案板忙碌，还老脸拉得特别长。
林斐好声好气哄道：“调料做出来我留一些，你也带走一些嘛，你们厨师做饭也不能每次现用现调不是？做成现成调料多省事。”
姜大厨冷哼：“我那是带走一些吗？明明就是一咪.咪！”
姜铁龙用手指比个芝麻大小的距离，两手指指腹就差直接贴上了。
林斐仍笑呵呵跟他讲道理：“主要是这些东西都是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我也不容易啊，而且你每月也就只来两天，要是之前农忙时候，一农场好家伙五六十号人，这些调味料不就得派上用场么，这才是我多留点的主要用途啊。”
“屁！”姜铁龙看得很明白。
就他这巴掌大点的农场需要那五十人来干多少次？一个月顶天了也就三次，其中还有两次是他亲自来掌勺的，剩下那一次青山居的小子就忙不过来？
总之，不论林斐是说再多好话，姜铁龙也不肯将提前备好的材料做成酱。
林斐是好话说尽，也拿他没辙。
姜铁龙倒是挺得意，他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这要是不给他做成酱自个儿还能经常来，要是给这小兔崽子做成酱了，这丫天天就蹲家里烧烤一条龙了，自个儿还能经常来？
得，看姜铁龙表情还挺欠，饭菜也基本做得差不多了，林斐也不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了：“对了，姜大厨，等会儿你吃完顺便把你带来的小鸭子还带回去，我这儿养不下。”
“啥？”姜铁龙眼都要直了。
看林斐不像是在说笑，姜铁龙立即解释：“这是上好的绿头鸭，典型的瘦肉鸭型，瘦肉多且肉质紧实饱满，味道鲜美，是个非常优良的肉鸭品种。我专程从南越那边给你弄来的……”
林斐笑嘻嘻打断他的话：“不划算，我出场地出人力，辛苦又费粮，养大了还要分你一半，这买卖我不干。”
姜铁龙急了，这绿头鸭鸭肉好是好，但脾气不好，不能笼养，他也不能带回去养啊。
林斐：“况且我这个人吧，比较喜欢吃鸡肉，鸭子养起来麻烦不说，稍不注意水大潮气大了就容易感病，养起来不划算，你还是带回去自己养吧。”
自己养？他姜氏私房菜馆上哪儿有它们散养的下脚地去？
姜铁龙急了：“你听我说，这鸭子味道确实好，南越那边有名的品种鸭，光一个鸭苗都卖十多块市场上还供不应求呢，我这绝对是没骗你，不行我拿四成。”
林斐仍旧摇头：“这不是怎么分的问题，是我这儿鸭舍压根儿就没多盖，就那么一个小小的鸭舍，已经塞满了。”
这完全就是在欺负姜大厨没多少农业基础了，鸡舍鸭舍鹅舍说到底都是小家禽的住所，在建造时都讲究个架高通风保温的原理，这仨舍完全就可以轮着用。
果然，姜大厨上钩了，他虽说是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也说不上来个一二三，只能勉强继续劝说林斐养他带来的鸭子。
“实在不行，包工头不还没走嘛，让他再给你盖个两鸭舍。”姜铁龙道。
林斐仍是摇头：“不行啊，我就那么35斤的黑芝麻，为那几个小棚子就花出去十几斤，要是再盖两个鸭舍再出去几斤，剩下都不够我吃的。”
得！问题还是出在那堆材料上，姜铁龙也算是明白了，今儿他要是不给这小子做酱料，这小子宁甩了那么好的品种鸭！
“真不愧天天被骂，我这个老头子今天也必须得骂你！”姜铁龙气得胸口起起伏伏。
林斐还在一边笑嘻嘻道：“骂吧骂吧，反正也没少挨骂，事儿能办了就好。”
“唉！”姜铁龙到了还是骂不出口，林斐这个臭小子不要脸，他这个老头子还要脸呢。
到最后，姜铁龙不光给林斐做了一大堆酱料蘸料，连带着原本打算好的绿头鸭养出来一人一半，也被林斐抓着他的话头，变成了林六姜四。
可把姜铁龙气得呦，只恨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厨子，玩不过林斐这种黑心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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