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形容一下,大概就是:天凉了,姓陈的该破产了。 好在靠近的时候就发现吃的人只有陈良。 陈导逃过一劫。 陈良在齐漠靠近后难免客套和拘束,但齐漠这个人,他肆意张扬起来是真的能把人贬得一文不值,但要是真正想和谁结交,也能让那个人觉得率性义气。 这也算是二世祖的一种技能了。 表现在外就是他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让陈良对他从客套和不明显的敬而远之,到觉得齐二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谈话自在了许多。 齐漠主要目的不是陈良,他一路胡侃,然后逮着萧琰就夸自己:“蒋明翰还说鲈鱼食园做的没哪里比得上,我前几天在张家巷子找到一家店,味道绝对只有过之绝无不及,可见吃这种东西不能只看名气,得像我这样慧眼识珠,才能在深巷子里挖到宝。” “可惜你最近没时间,不然咱俩还能组个队去吃,其他人跟我口味犯冲。” “话说阿琰你还有多久拍完来着?” 萧琰:“两个月左右。” 看来这位新交的朋友对食物的爱好果真非同一般。 “那行,你拍完了咱两一起去尝尝,还有好久没一起打游戏了,最近我一个人打每次都第二关阵亡。” 噼里啪啦,不熟悉他的人绝对以为他是个话唠。 比如现在的陈良。 齐漠上辈子曾听到过小道消息,说萧琰会盛年而亡不只是因为胃癌,还因为他有厌世倾向,所以这辈子相遇后,一直致力于让萧琰保持好心情。 这种情绪没人能说。 陈良在旁边安静撸串,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一边光明正大听,一边在心里感叹齐漠的话唠,和这俩人关系真好。 这种随意吐槽的态度,还有一起串巷子的邀请,不是死党好友谁会说出口? 这也是齐漠特意给别人造成的印象了。 难得他从来只有别人奉承的人,却能想得这么多。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确实有道理。 由于怕给萧琰带来麻烦,齐漠这回“偶遇”聊了一个多小时天就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陈良摸着十分满足的肚子,跟萧琰道:“没想到传说中的齐二少面对好朋友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呀。” 又抬手想要拍萧琰肩膀,未果,于是把手里还没吃完的一根烤鸡翅伸到萧琰鼻子下转了一圈,成功腻了这家伙一回,“苟富贵勿相忘啊勿相忘——” 声情并茂,连说带唱。 陈良觉得世事挺奇妙,两个月前还和身边这家伙呛声,威胁让他们刷盘子,现在却仿佛认识多年、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样,顶着编剧和制片人的谴责和反对,拉着他一起出来撸串。 这固然是因为萧琰在相处中让人对他的人品产生了信赖,但人品有保证的又不止萧琰,更何况他还跟麻烦的齐二少有关系。 思来想去,陈良也只能把这归结为自己跟他有共同语言。 鬼知道口味清淡的萧琰跟热爱小吃街的他有什么共同语言。 不过这件事要是以上帝视角来看,陈良大约也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在真正塑造了萧琰人格的大陈,举国上下都推崇名士风度,而什么是名士风度?不仅仅是放诞不羁、纵情任性,还是你在做着这样的事的时候还能让人认可你,同意你,进而以你的审美为审美,以你的行事为风尚。 由时代风度所衍生而出的魅力,赋予了那个时代的名士特别的亲和力,让他毒舌挑刺,你却觉得幽默风趣,他荒诞不经,你却觉得不拘一格。 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人格魅力,是那个时代衡量名士的标准之一。 名士储思道就曾为了一个歌姬把南阳王打成猪头,颜面扫地。 第二天南阳王带齐了部曲,打算打折储思道的腿,让这位名士终生残废,却在进了大门后不到一个时辰的交谈中改变想法,恨不得和这位先前的仇人义结金兰,回去后脸上还是个猪头,言语中却对储思道推崇备至。 而名士陈楠出身的沅水陈氏和河东张氏有仇,他看上了张氏女郎,为了成功抱得美人归,他开始了攻略之路。 在这一路上攻略达人陈楠陈名士成功拿下了女神她表妹,女神她堂哥,女神她堂妹,女神她叔叔,女神她婶婶,女神她伯伯,女神她伯母……等等一串人,成功让张家人觉得,虽然陈氏的都不是什么什么好东西,但这小子勉强还能算个东西。 最后携几乎整个陈家好感度,终于一举拿下女神她爹妈。 然后败在了最后一步女神身上。 女神告诉陈楠说你是个好人,应该找个心灵美的姑娘,而自个儿是个忠实的颜狗,已经对别人的脸心有所属,不能接受你的爱慕。 陈楠气炸! 从那以后他就跟萧琰尤其不对付,见天儿地找萧琰的茬,哪怕萧琰换了块玉佩他都能揪出来嘲讽一通。 一度让吃瓜群众以为他暗恋萧琰,差点没气死他。 咳咳,话题远了,扯回来扯回来。 萧琰萧长嬴也是名士之一,还是最为人所推崇的那一撮。 他虽然不以与人交往见长,但有些东西总是长在骨子里,很难掩饰,只是更加润物细无声。 用来和陈导交流同时当个朋友还是可以的。 一路上陈良的嘴巴基本上没停,一串烤鸡翅被他啃了一路,到落脚的酒店都还剩一半,被出来遛弯的羊编剧逮个正着,人赃并获。
羊鸣:“宵夜的钱算你的还是剧组的?” 陈良委婉地说:“你也知道,我最近手头有些紧,钱都被拿去买礼物贿赂老爷子了。” “所以在剧组资金这么紧张的情况下,你却用剧组的钱开小灶吃夜宵?”编剧温和地问。 “饭桌上方便和演员交流,我这不就叫上了小萧交流剧本嘛。” “几个小时不见,你胡扯的功力见涨。” 陈良:“哈……哈哈……” 萧琰撇下对他殷殷期盼的陈良,一点儿也没有战友爱回了房间。 房间里挂钟时针正指着八,对于这几个月硬掰过来的生物钟来说还不到睡觉时间。 他继续看晚间新闻的新习惯,一边看,一边在手边拿了个本子随意地记,既有国家政策也有娱乐八卦,八点三十晚间新闻结束就顺手把记的东西撕成碎片冲下了马桶。 换台的时候苹果台正在播同剧组男二的电视剧,萧琰停了停,就听到电视里传来男二声嘶力竭的吼声,“我爱你啊,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却选了他?” 女主角也声嘶力竭:“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很好,可我不能没有他,如果下辈子还能相遇,我一定和你在一起。” 男二号:“我不要下辈子,我只要这辈子,你喜欢他哪一点,我学,求你不要离开我。” 女主角:“可是爱是不能学的,我爱的人只有他,永远只有他。” 然后抱在了一起。 萧琰:…… 而约莫是他最近出门没卜卦,晚上被脑残偶像剧荼毒了一把,第二天就撞上了真人现场版。
第九章 “璨璨你别多想,咱们的感情你还没信心?我跟言姐套近乎只是想混个脸熟,她是剧组里咖位最高的,要是能混点儿交情,以后也多条路不是?“ “再说了在娱乐圈谁不是见人三分笑,你仔细想想,我是不是对别人也是那样,怎么就扯得上暧昧了。” 黎璨还有点怀疑,忍不住道:“柏哥你没骗我?” “我还想等能演主角的时候,就正式告诉全世界咱俩在一起了,而且以后也会永远在一起,璨璨你对我要有点儿信心,还是说我在心里就是三心二意不值得相信的人?” “没有!我当然相信柏哥,就是……就是……” “我知道,只要璨璨你不要误会就好了。” 然后亲下去了。 水声啧啧。 萧琰:是不是该找个时间焚香斋戒、祛除晦运? 打破这出现场偶像剧的是叮铃铃的手机铃声。 屏幕上的简体“赵纪”两个字很显眼。 “我今天要来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捎上?”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随手刷自家艺人好感度已经是赵纪的天赋技能。 “一两茶叶就可以。” “碧螺春吧。” 萧琰拿着电话从那边俩偶像剧主角身边经过,态度从容,一点儿也没受尴尬的气氛影响。 黎璨惴惴不安:“柏哥……” 她入行两年坐够了冷板凳,好不容易靠经营清纯人设有了些起色,这时候要是爆出恋爱就完了。 沈从柏拍了拍她,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呢,等会哥就让人警告那小子,让他管紧嘴巴。” 一个刚入行的纯新人,警告警告就能让他保持安分。 沈从柏原来是这么想的,只是在自个儿一幕戏拍了十八遍,被陈良骂的狗血淋头,而那新人一遍过被夸了的时候,他改变了想法。 这么现眼爱出头的新人,敲打管个屁用,就该让他吃点苦头! -------------------- 时针指到二,下午两点。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已经等了八个小时,据说该在七点半开始的今天第一场戏,却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负责安排的人也只是一脸不耐烦地说:“再等等,片场临时调换顺序很正常。” 但新的安排也没人来通知。 是谁做的手脚,萧琰不必猜都知道。 但说实话,他并不很在意。 人经历得多了,也就很难有什么能上心,在许多时候也就显得更沉默宽容,这大概也是老年人心态的一种。 萧琰上辈子死的时候虽然也才三有七,但论经历的事,却实实在在比许多人一辈子还多了。 之后接连几天都这样。 连羊鸣看他从早待到晚都有点儿好奇:“小萧怎么不多睡会儿?” 萧琰:“还有许多不懂,想学习一二。” “年轻人有上进心有行动是好事,继续坚持!” 年轻人萧琰表示受教。 第四天下戏的时候身上一片痒痒,萧琰心有预感,捞起宽袖,手肘上果然零零散散分布了些红点。 这也是片场整人的惯用套路了,买通清洗衣服的工作人员,让他洗衣粉别清干净,晾干上身后保准几个小时皮肤就红一片。 皱了皱眉,萧琰晚上收工的时候直接去问了陈良吃不吃火锅,他请客。 陈良惊讶得剧本都差点掉了。 这么多次一起撸串,这家伙从来没主动付过一回钱。 上上上次和上上次让他请客,两次都直接回了一个“赤贫,吃不起”。 你一个能和齐二少当哥们儿的人能是赤贫? 抠门也选个好理由行不? 但大概是人都有那种劣根性,叫做越难达成的事约叫人稀奇,以至于陈导晃一听到萧琰要请他吃火锅,竟然还觉得受宠若惊。 他一口答应,就怕人反悔,催着工作人员收检好器材,拽着要请客的人就悄悄奔小吃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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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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