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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远接过四溪宫那一份后问道:“学子们排名如何?”
廖看笑道:“今年百名学子考评依旧分文武两大项,文试由二宫主出题,武试由三宫主出题。这其中武试一直以来独占鳌头的便是太叔奕,虽然他文试常常被二宫主批为不及格,但尽管如此,他的文武总评还是第一呢!此外,徐来文武皆是不错,综合排名第二。第三名是周谢蕴,他的文试稍弱点儿,但武试却很是突出。庄以位列第四,文武表现也皆是不俗。”
不得不说各宫宫主皆是洞若观火、慧眼如炬。
说罢廖看见容潮若有所思,嘻嘻笑着的一张脸带着八卦神情凑近,问道:“宫主在柴桑山与太叔奕交过手吗?”他记得修道者灵术大会入围最后一轮者皆可点名请教在场一位修道界的前辈。
容潮道:“没有,那天……本宫提前走了。”
廖看有些惋惜,道:“太叔奕天赋确实不错。宫主如今尚未收徒,不如考虑收他为徒?”
容潮淡淡地看了廖看一眼,道:“本宫就是因为提出收他为徒被其拒绝才提前走的。”
正是因此,容潮才想不通为何此时太叔奕身在九溪宫。若是他想要进九溪宫,当初直接应下他,容潮自然会带他回九溪宫,何必如今又费这一番功夫进行考核?难道是单纯地讨厌他?!
容潮念及此,面色沉了三分。
廖看:……这,撞伤口上了。
廖看连忙笑哈哈掩盖这尴尬的氛围。
恒远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二人你来我去地相互使眼色。
片刻后,容潮拿起书名册起身回宫,对余下两场比试结果显然再无兴趣。
临走前,容潮对恒远道:“今后余下每一轮学子的比试顺序名单都送到六溪宫一份。”
恒远与廖看对视一眼,连忙应声道:“小仙明白。”
容潮一路回宫,路上所遇者无不见之行礼。
六溪宫坐北朝南,不似其余几宫,整座宫仅有容潮一人,他向来习惯独居。
容潮在此修建了两座楼阁——春江楼与花月楼。
花月楼是主楼,地处安静,容潮起居皆在此;而春江楼视线好,容潮时常踏足,观看云海盛景。
晚间,花月楼灯火通明,容潮躺在美人榻上,闲来无事翻看起分配到六溪宫的书名册。
打开扉页,容潮便见排在第一位的“太叔奕”三字白纸黑字落在其上。
容潮微微一怔,心中有些五味纷杂。
这是巧合吗?
他不是不喜欢他吗?
思量间,花月楼外传入一道消息:
六宫主,刚刚沁园传来消息,三院七斋有学子被发现自杀身亡。
是恒远用传音术传来的。
学子在九溪宫内出事,九溪宫自是要负责彻查。如今帝君闭关,理论上九溪宫上下皆需听命于容潮,虽然容潮不常愿意处理九溪宫大小事务,但恒远却依旧选择第一时间将此事上禀于他。
若是往昔,容胤在宫内,这类事宜是默认由他处理,但如今容胤带韶叡渡飞仙劫还未归来,容花则在为飞升上神而闭关修炼,帝君门下只剩容潮有空,容潮便不得不接手此事。
容潮闻声,眉头微蹙,放下书名册,灵力轻起,已然换了一身装扮,少顷来至楼外。
九溪宫有宫规——禁在宫内随意使用灵术。而今事态紧急,容潮并未墨守成规。
不消片刻,容潮已携恒远出现在沁园三院七斋前。
第20章
入九溪宫的学子统一于九溪宫学无涯学习,食物语用食,沁园四十八斋就寝。当然,若是入宫拜师为宫内弟子,行过拜师礼赐新名后则另当别论,只是如今虽然容字辈弟子大多已选完徒弟,可是由于比试尚未结束,故而帝君太皞已将拜师行礼赐名推迟。
沁园一院三斋,一斋可住四人,共计二十院六十斋,其中四十八斋历来做学子们休寝之所,余下十二斋用以接待外来宾客。
入住沁园四十八斋的学子每日皆有严格的作息要求,晚亥时沁园四十八斋便会执行宵禁。
此时离亥时尚差一刻。
出事的院子里原本闹哄哄一片,不少学子怀着一颗八卦心赶来看热闹。
容潮无声突然现身,一众挤在七斋门前的学子看见面色冷淡的少君,惊恐之余纷纷散开,各回各院麻溜地躲进屋中。顷刻,七斋门前仅剩下三名专管沁园的小仙。
今夜出事的学子名为贺卿,与其同屋的三名室友分别名为周谢蕴、校含与程定。
容潮见七斋余下三位学子此刻都安静地守在屋外,不敢进屋。有的脸色带着惶恐,有的脸色无所畏惧。
片刻后,容潮看向一旁的小仙,开口道:“今夜先另外安排一处住处让他们住下。”
恒远应声领命后示意一名在此守候的小仙带领三名学子离开。
容潮随后入内,恒远紧随其后。
一名男子正压在右臂上趴在桌子上,恍如熟睡。
最先发现贺卿死亡是他的两名室友——程定与校含,好在他们都是修道者,面对死人都是没太多畏惧之心,他们随后呈报沁园监察小仙,之后恒远收到消息通知了各宫。
专注于修药理灵术的容敏最先赶来,容潮进屋时,其已对贺卿检查一番完毕。
容敏是二宫主太和收的第三名徒儿,容字辈排行第六,与容渊同系,同为容潮的师兄。
容敏留在此处看守尸体,见容潮赶来,起身道:“服毒而死。服用的毒药是人界最为常见的老鼠药。只是剂量过大,远超修道者所能承受范围,他的身体也没有其他异常。”人间的毒药对修道者虽然是会一定的作用,但一般而言,很难达到无法挽救致死的地步。
恒远解释道:“贺卿本是凡人,入九溪宫前虽然已渡完第一劫,但毕竟修为灵力太浅,身体承受不了太多的毒性并不奇怪。”
今年九溪宫招收凡人为学子,容潮也有所耳闻。
容潮想起恒远先前通知他时说的是自杀,问道:“他留下了遗书?”
恒远道:“是。”
说着他将先前监察小仙发现的遗书交给容潮。
容潮接过遗书看了起来。
内容寥寥数句,恒远与容敏皆已看过。
这位贺卿进入九溪宫一心期盼成为宫内弟子,自以为身为凡人,成功入选便可成为下一位容潮,但今日比试却惨败,自知拜师无望,心如死灰,无法接受,于是服毒就此了此一生。
自从九重天抹去容潮在凡间广为流传的事迹后,天规便要求凡人步入修道界皆需与人间家族了断联系。故而九溪宫自是不可能通知贺卿的亲友,当然也许他的亲友早已离世。
而贺卿渡完第一劫,已步入修道,死亡便是魂飞魄散。
恒远道:“明日我会再询问贺卿的三位室友对其印象,以及与其走得近的学子关于贺卿是否与他人产生过矛盾。”虽然他们目前根据现有信息推测其为自杀,但依旧要细致调查一番方可定论。
容潮点点头,道:“先将他的尸身送去冰阁暂存,问过师尊后再行处理。”
“是。”
待立一侧的两名小仙闻声领命后上前整理贺卿遗体。
若是飞仙成神的仙神,魂飞魄散后,尸身若无灵术保存很快便会消散,但尚未修道成功的妖灵则不然。其死后尸身并不会立即消散。
宵禁钟声响起,三人未再七斋久留,片刻后一同出门回宫。
路上容敏沉思间问起了恒远沁园这群学子近况。
恒远道:“今日这儿的仙君还与小仙抱怨呢。说是学无涯今年破例招收了凡人,原本以为凡人多柔弱,早已做好了为凡人多费心的准备,谁知反倒是妖灵们多意外。这届学子中有不少出自四海八荒名门贵族,许是富家生活享受过久,这些日子开始比试,有的学子便趁机偷懒,再不坚持早起,逐渐赖床。”
容敏点头。
容潮云淡风轻道:“你明日告诉沁园的小仙,对于赖床者一律在学无涯告示栏贴告示三日。上言便写‘某某某,身为男子,卧于床榻,硬不起来。’你看看他们可还有脸面赖床不起?”
容敏听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恒远也笑着竖起拇指,赞叹六宫主果然一如既往地“语不惊人死不休”。
容敏随后又问了些关于这些学子的近日比试情况,恒远皆一一细心回复,临至六溪宫,容潮便与他们告别回了宫。
次日,容潮醒来时,透过窗外看见天阴蒙蒙的。
泰山九溪宫由于地处人间,阴晴圆缺皆遵循人间规律,只可预测,不可随意更改。
一番洗漱后,容潮出了花月楼。
还未出宫门,容潮余光注意到东边竹篱围栏里那只圆滚滚的灰雁——“红烧”,此刻晃着身体在它的一亩三分地里寻找食物。
容潮入九溪宫前,帝君太皞已有两位徒儿——大弟子容胤、二弟子容花。
尽管二位师兄比容潮大上个千余岁,可他们神仙妖魔最不以为意的便是年龄。容潮初入九溪宫时,容胤与容花也皆是俊秀少年模样,彼此间并无太多代沟。
后来,二师兄容花某次下山偶然得了一只凡间的母鸡,容潮便为其取名“煲汤”。许是做神仙太久太过无聊,容花便将其留在了五溪宫作伴。
没多久,容花需外出几日,便将“煲汤”送到了六溪宫寄养,容潮等了三日不见容花回来,看着肥圆的“煲汤”许久,终是馋了,把它放了血拔了毛下了锅。
当日容花风尘仆仆归来,闻着香味走入六溪宫,一入花月楼便见容潮独自坐在桌前,正撸起袖子舒舒服服地喝汤啃鸡腿,顿时愤懑地数落起容潮,片刻后他气呼呼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抢走了汤盆中剩下的一只鸡腿,不久便一边津津有味吃着一边哼哼他会记下容潮的“仇”。
再后来,大师兄容胤不知从何处带回两只灰雁养在四溪宫篱笆栏中,见小师弟容潮日日站在门外眼巴巴地盯着灰雁看,便温和笑着将其中一只灰雁送予了容潮。随后,容潮在容花的鄙夷目光下坚定地为它取下了“红烧”的名字。
容潮本是想要将这只体态丰腴的灰雁红烧了,奈何后来杂事诸多,一耽搁,至今容潮也未再动手,如今为了给它续命他反倒要时不时给它喂些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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