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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萧沐硬撑着看完一场球赛下来,他已是脸色苍白,浑身冒出虚汗。
殷离赢了球,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他翻身下马,将球杆丢给身旁球童,大踏步走到场边。他在人群中寻找方才一直望着自己的那束目光,找了许久,却只发现一个空座……
待殷离回到寝殿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他在萧沐身侧坐下,托着腮,嘴角翘起静静地用眼神描摹萧沐的面庞轮廓,忽地伸出食指点在萧沐的眉心缓缓地揉按,试图把那皱紧的眉心揉开。
未久,萧沐的睫羽颤抖了一下,缓缓张开,像是停留在水面的蝴蝶扇动了翅膀。
模糊的视线中,殷离的朦胧的面容映入眼帘,像是梦境中看见的那个红衫人。
萧沐还有些迷糊,恍惚唤了一声:“五殿下……”
殷离的动作一顿,心头没来由升起一丝焦躁。
这是梦见前世了吗?梦见多少?
他收回手指,不动声色地柔声道:“吵醒你了?”
萧沐揉揉眼睛,这回终于清醒了,眨眨眼看清了殷离后道:“阿离,你忙完了?”
殷离嗯了一声,“睡饱了吗?不够再睡会。”
萧沐摇头,“睡够了。”他昨日还没入夜便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现在,眼看都快天亮了。
殷离将人抱进怀里,“做什么梦了?眉心拧得那么紧。”
萧沐唔了一声,思索了一会道:“没什么,醒来就忘了。”
殷离这才神色一松,轻轻应了一声:“那就好。”他说时又去握萧沐的手,感觉萧沐四指冰冷,不由皱眉轻斥了句:“你怎么连被褥也不盖?已经是秋天了,着凉怎么办?”
他顿时生出些不满,转头冲廊下守夜的侍从喝斥:“你们就是这么侍奉世子的?”方才还一派温和望着萧沐的面上已经一派冷然。
廊下传来哐当一声,随后便是侍从们慌乱地来到殿内跪下。
萧沐摆摆手,“没你们的事,退下吧。”他说完又扭头看殷离,“你怎么这么生气?是我自己不让他们进来的。”
殷离压了压嘴角,但语气中仍带着些埋怨道:“是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才生气的,你今后少让我担心行不行?”他刚说完,便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重。
他忽地怔住,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焦躁?
萧沐发觉殷离有些不大对劲,不由坐直了身体,迟疑握住殷离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离,你是不是因为陛下走了,心情不好?”
原本他对人情冷暖有些淡漠,但自从有了爹爹和娘亲之后,他已经很能体会到亲情是种什么样的情感,设身处地地想,如果他的爹爹没了,他也一定会很难过吧。
殷离闻言一愣,他本来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但听见这一句,他忽然眸子一转,做出一幅痛心的表情来,有气无力倒在萧沐肩头,“是啊,我好难受,你安慰安慰我。”
萧沐拍拍他的肩膀,又轻搂了一下,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他还是难得产生了一丝同情:“没事的,你还有怡妃娘娘。”
“你怎么不说我还有你?”殷离皱了一下眉,抬起头来委屈巴巴地看着萧沐。
正常不应该说“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你”之类的吗!
萧沐眨眨眼,恍然颔首:“嗯,你还有我。”
“不够……”殷离拉过萧沐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的心好痛,你给我揉揉。”
萧沐冰凉的手指按在殷离炽热的胸膛,几乎被烫了一下,那热意沿着掌心一直蔓延到他的心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然砰砰地跳快了,纷乱得像是千万只蝴蝶在他的心头振翅,发出嗡嗡震响。
他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轻轻地揉按着,专注看着对方的胸膛,却没有发现殷离看着他的视线越来越沉,渐渐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眸底染上一片玉色。
按着按着,他人就被推倒了。
萧沐疑惑拧眉,抬眼看见殷离整个人都压了上来,呼吸也开始又沉又烫。
他对这灼烫的呼吸熟悉得不得了,立刻制止:“不行。”
殷离嘴角一垮,委屈道:“真要满一个月啊?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也不差这么几天吧?”
二十多天呐!从夏末到初秋,他连小呆子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一下,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当朝柳下惠!
萧沐认真点头,“君子一言……”
“我不是君子。”殷离厚着脸皮打断。
萧沐一怔,还有人为了这种事不做君子吗?他想了想又改了措辞:“你现在是皇帝了,一言九鼎。”
“我还没有登基。”殷离继续嘴犟反驳。
“你接受了众臣的朝拜,已经是了。”
殷离磨了磨后槽牙,绞尽脑汁,忽然目光一亮,“那今天是我做皇帝第一天,该不该纪念一下?”
萧沐一愣,思考半晌竟然无法反驳。
好像……应该?又好像没必要?
正在他迷糊间,殷离已经埋首在他颈间蹭来蹭去,他有些痒,又有些酥麻的战栗感从尾椎蹿到头皮,浑身像过电了一般。
意志开始涣散,萧沐放弃了思考,算了……就当纪念一下吧。
……
……
萧沐再次醒来时,正泡在一湾温水里,水的温度正好,舒适得叫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甚至有些头皮发麻。
他望向四周,自己好似是在一座室内温泉池中。
殷离就在他身边,一只手隐没在水里,一手揽着他的腰。
萧沐一愣,反应过来后背脊也僵了一下。
“我自己来吧。”
“不用,已经快好了。”殷离在他耳侧沉沉低笑道。
萧沐垂眼看着水面,一缕的白色絮状物从水下蔓延开来,将一片清透的池水染成一片白雾后又被水流冲散,恢复清透后,旋即又涌出一缕,如此循环往复。
良久,他周身的池水都显得有些浑了,好在池子够大,不多久又全都消散开。
这个量……萧沐有点震惊,不由看向殷离,“阿离,你都不会累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殷离从救驾那晚就没怎么休息,到现在已经两日了。正常人早该累得不行了吧?结果殷离现在却似乎更精神了。
殷离看着他,勾唇一笑后将人一搂,“原本累,不过现在我吃饱了,已经不累了。”
“嗯?”
萧沐不解,什么吃饱?阿离吃东西了吗?
他思索半晌,“你吃过了?可我好像饿了。”刚说完这句,他肚子便咕噜噜叫唤了一声。
殷离埋首在他肩头笑得双肩发颤,随后拍拍手,很快有侍从举了食盘送进来,放在池水边上。
殷离用嘴撕下一小片枣糕直接送进萧沐口中。
“我自己来。”
“你手上都是水。”
“我可以擦干净。”
“不要。”
随后又是一阵亲吻的啧啧作响声。
茗瑞被殷离的冷眼和周身不怒而威的气场吓了一跳,来接自家世子爷,等在门外听见这毫无营养的对话,不由无奈摇头叹气。
“幼稚。”他嘀咕了一句。
又过了小半日,茗瑞等得都打瞌睡了,才见他家世子爷由一条白毯裹着,被殷离横抱出来。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湿漉漉的乌发倾泻如墨,以及小半张侧脸。
殷离见了他就皱眉。
茗瑞反应过来五殿下已经是陛下了,连忙叩首行礼,“王妃让我来接世子爷回家。”
萧沐听见这句,挣动了一下,“我得回家。”
从进宫救驾开始他就没回过王府,一直忙到昨日,之后又倒头睡到今日。
也不知这期间王妃有多担心他,真是太疏忽了。他在心头嗔骂了自己一句。
殷离却搂着人不松手,还把萧沐的脑袋按回肩窝里,对茗瑞道:“你家王爷呢?”
茗瑞答:“忙到今晨才回的府,王妃等世子爷等了整日,让我来接他回家。”
殷离不仅没有松开萧沐的意思,还将人又抱紧了些,头也不回走了,“跟你家王妃说世子爷安然无恙,就在宫里住下了,叫她放心。”
听见这句,萧沐又挣扎起来,可这么一动,牵扯了尾椎,又是一阵酸涨感把他按了回去,他一愣,这要是真住宫里,他怕是再也别想下地走路,更别说练剑了。
一月一次的约定根本约束不了赖皮狗。
他旋即拧起眉,不满地咬上殷离的下巴,含糊地道:“我要回家!”
殷离感觉自己像是被猫咬了,又见萧沐鼓着腮帮子,冲他怒目圆瞪的模样,不由心尖都痒起来,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放你回家,你先别乱动。”
萧沐松开口,面对这只赖皮狗,他有点不放心,“真的?”
殷离嗤笑一声,“我什么时候骗过……”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还真骗过小呆子。
果然谎言不能乱说,信用一旦破灭就很难挽回了,他俯首在萧沐额头上亲了一下,“这回不骗你。”
回到寝殿,殷离仔仔细细地给萧沐上药。
本来萧沐还想坚持自己来,但是无奈自己看不见,只能交给殷离。他把脑袋钻进被褥里试图做鸵鸟,可是想到身后有条厚脸皮的大狼狗,他又危机感爆棚,于是索性钻出被褥,时不时扭头警惕地盯着殷离。
然而这回大狼狗像是真的变乖了,竟然心平气和地给他抹药,一幅镇定自若的模样。
萧沐观察半晌,终于神经一松,又跌回软和的被褥里,丝丝凉意从尾椎蔓延上来,将那些酸胀火辣的感觉都抹去了,他舒服得眯起眼,轻轻叹出一口气。
殷离上好药,又耐心地拿了手炉给萧沐熥干头发,最后给他披上衣裳,全程亲力亲为,一丝一毫也不肯假手下人。
最后殷离给他腰带一系,又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好了,完璧归赵。”
见殷离果真松开了手,萧沐有些狐疑,又莫名地有点失落。这家伙,竟然真的这么轻易就放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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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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