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王今日一身玄色常服异常英俊潇洒,手上还握了柄折扇。他看了眼柳随,伸手摘掉帷幔。 原以为一身仆役男装的柳随就会让自己认清现实,这是个男的,不是他幻想中的温柔妻子,结果又被美貌糊了一脸,而且白日里看的更清楚,虽然是足以摄人心魂的绮丽样貌,轮廓神态很容易区分开来,和女人给他的感觉完全是不同的,即使认清这一点他依然觉得柳随的一举一动动人心弦。燕翎的立场又开始不坚定了。 他勉强找回自己的初衷,故作冷淡问:“戴这个做什么?” 柳随觉得这话似曾相似,他已经习惯了帷幔,而且即使吃了凝香丸他依然不算耐晒,帷幔会让他更好受些:“小的不耐晒。” 想到他那异常白和透的肌肤,燕翎心说看着确实过于娇嫩了,于是将帷幔还给他:“在我面前就不要这么自称了。” “好。”正合柳随的意,这种卑称谦称无论说多少次都不习惯。若非生活所迫,谁愿意卑微呢,尤其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吃过苦,和人交往也都是旁人让着他哄着他,就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你今日应当无事?陪我去个地方。” “啊?”最后一日,再耽搁他就没机会了,柳随内心焦急,“王爷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我什么都不会,带上我只会拖累王爷,不如找个更机灵的小厮。” 看出他的拒绝,燕翎嘴角下垂:“你不乐意?” “不敢。”是真的不敢。 不是乐意而是不敢,燕翎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他又想起昨夜那番告白,果真是假的。 “那就跟本王走。”一声冷哼转身就走。 柳随没办法,比了个要打他的姿势悻悻然跟上。希望北镇王的事要不了太久,回来他还赶得上。 出了府柳随起先还没觉着,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条路怎么那么像是往长月楼那个方向。 经过某条熟悉的主干道时,他看见了王小狗。 王小狗也看到了他,突然拼命眨眼似乎在暗示他什么,前面北镇王走的飞快,柳随怕跟不上,只能匆匆路过问他什么事。 王小狗大概也认出北镇王了,不敢耽搁他们,声音压低飞快说了句:“你最近小心。” “什么?” 太仓促了,只有这么短短一句,柳随百思不得其解。 * 王小狗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内心担忧,昨日他在要饭时偶遇了一群人,他们身上背着剑,一身凶悍的气魄一看就是耍刀弄枪的江湖人士,他们拿着一副画像四处打听,王小狗当时以为有钱可赚乐颠颠上去了,结果一看那画像,黑衣加帷幔,这不柳随吗?! 王小狗人也机灵,不知道这群人好坏,当场就说不认识,等人走了装作不经意偷偷摸摸跟上去,听了几耳朵,发现他们找柳随是为了跟一个叫绝剑山庄的地方讨赏,听说数额巨大。 不知道绝剑山庄什么来历,王小狗只好拜托好兄弟们四处打听,结果得知绝剑山庄是大越最大的武器商,生意遍布整个大越,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找柳随做什么呢?身无分文,妹妹还被逼良为娼,柳随一看就是没钱没势的可怜家伙,不然何至于沦落至此,王小狗怎么都没法把他和绝剑山庄扯上正面关系,联想到先前柳随似乎说过自己曾经出身良好,王小狗脑补出一堆豪门恩怨,更是认定绝剑山庄来者不善。 这才有了王小狗提醒柳随小心这一出。 不仅如此,机智又仗义的王小狗觉得不保险,跑王府找上了二柱,二柱听了也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两人一合计,想了个绝妙的点子。 “我听说江湖人野蛮凶残,还有拿活人铸剑的,他好不容易才在王府安身,还要救妹妹呢,可不能再被抓回去。” “害,他可真衰啊,不过幸运的是他认识了我。”王小狗骄傲挺胸,神情自得。 “得了吧王小狗,你自己还没个正经饭碗呢。”二柱目光鄙夷。 “少瞧不起人了!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王小狗凑近叽里呱啦一通,二柱听得眼神发亮。 “可以啊王小狗,还学会了祸水东引,不过把他们引到长月楼那坏蛋手上不太靠谱,万一他们对柳随的妹妹出手怎么办,不如,咱们这样……” “这个好!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找柳随了!” * “哥,都多少天了,你怎么还在忙这些?人找到了吗?!”顾艺馨提着裙摆气冲冲走进来。 顾亦倾听到她的声音一阵头疼,放下账本疲惫道:“人要找,正事也不可荒废,倒是你,若是真心急就自己去找,别来我这大呼小叫。” 顾艺馨一哽:“我才不要去找那兄妹俩呢,我跟他们关系又不好,关心他们干嘛,只是就这么把人丢了,岂不有损咱们绝剑山庄的脸面……而且大哥你,之前不是很上心的吗?怎么突然……” 顾亦倾沉默,不是他不想,柳随他们刚被掳走的那两日他险些将附近城镇都翻个底朝天,后来是母亲将他拉回来,指着卧病在床的父亲告诫他:“倾儿,你父亲最大的心愿便是让绝剑山庄扬名武林,再不叫旁人看不起,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对那柳家那兄妹,绝剑山庄早就仁至义尽,要找人交给手下人便是,万不可本末倒置。” 母亲见他依然心不在焉,大概以为他对柳晔有意,宽慰他说洛熙择不是丧尽天良之人,柳家兄妹在他手里不会怎样的。 顾亦倾觉得她说的对,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应该在这事上如此劳心劳力,那很不理智。 “各处分铺已经给了画像,也加了赏金,你我即使亲自去,也不过是多了两个问路的,等着便是。” 他声音中的疲惫实在太明显,顾艺馨气消了后才注意到这点:“哥,你近日没歇息好吗?” “还好。”顾亦倾显然不想多说,扶额叫她出去。 顾艺馨对哥哥向来敬畏,正想告辞,门外忽然有人求见。 是顾亦倾派去收集消息的人。 他意识到什么:“有消息了?” 来人神色难看,语气踌躇,让顾亦倾和顾艺馨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顾艺馨忍不住催促:“找到了?你快说啊。” “是……有人揭榜说是三日前柳公子得罪了北镇王,被关进王府地牢了,他还说,第二日就看到有人抬着尸体丢到城外乱葬岗了,那里人迹罕至,野兽横行,这么多日过去,应该已经……”他说不下去了。 顾亦倾只觉得眼前一黑,手指紧握到指节发白。 “查证了吗?” “乱葬岗那只有碎布,那儿太乱了,也分不清是不是柳公子身上的。” “怎会如此,怎会……”顾艺馨不敢置信,“那洛熙择呢?还有柳晔?洛熙择不管,柳晔她也不管自己哥哥吗?” “没听说洛熙择和柳姑娘的消息。” 顾艺馨还是不敢置信,她脑袋混乱,想着也许是假的,穿黑衣服戴帷幔也不算少见,认错了吧,要不要亲自去看看?乱葬岗肮脏腐臭,和他一点都不搭,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死在那种地方?不会吧…… “去鎏金城。”顾亦倾忽然起身。 “哥?” “人是在绝剑山庄丢的,是生是死,总要有个结果,倘若一切属实,柳家于我顾家有恩,故人之子无端殒命,自要替他讨回公道。” 顾艺馨一下子找到了方向:“说得对,咱们去鎏金城找北镇王。” 人声渐远,翻了一半的账本孤零零躺在书案上。
第17章 长月楼。 柳随抬头看了眼龙飞凤舞的匾额,依然想不明白北镇王为什么要带他来这。 现在柳晔应当就在其中,洛熙择说不定也在,要是遇上了…… 大抵是因为英俊不凡,通体贵气,长月楼的姑娘们很快就自发将北镇王簇拥了进去,莺声燕语围绕中柳随也没能幸免,被一群姑娘驾了进去。 而在长月楼后院某处深闺,盛装打扮的柳晔正打量着对面的人。 “你穿这身很合适。” 洛熙择换下了他那件标志性的不规则红衣,换上了龟公常穿的土褐色短打,头发也被梳上去,为了更像,肤色也做了些手脚,整个人看起来很滑稽。 “省着点嘲讽的力气吧,只有浮浅的人才会在意外表。” 总觉得洛熙择这段日子似乎一直不太高兴,说话□□味很重,连那虚伪的假笑都变得少见了,柳晔猜测可能是因为担心他师姐。
她不像柳随那么擅长嘴人,憋了好一会儿才说:“既然如此你就不应该找我帮忙……” “你要怪就怪北镇王是个浮浅之人。”洛熙择语气戏谑,似乎也很看不上北镇王。 柳晔确实美,洛熙择不否认这点,只是他对这些大家出身的公子小姐天然没什么好感,北镇王同理,甚至因为武功高强才智过人却过不了美色这一关更让他瞧不上。 “我想见哥哥。”已经好几日了,柳晔从来了这里便再没见过哥哥,洛熙择总是用各种说辞搪塞她。 “等撷英大赏过了再说,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不要节外生枝。”洛熙择语气生冷。 “见哥哥怎么算节外生枝?”柳晔不满。 “大小姐,认清你现在的身份,你可是长月楼妈妈最看好的女儿,撷英大赏芳主的有力竞争者,长月楼秘而不宣的杀手锏,我能随便带男人来看你?” “哥哥又不是……” “你是想说你哥哥不算男人?” “你!太过分了,我会告诉哥哥!” “随你告状,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洛熙择眉宇间的烦躁几乎快要掩饰不住,“大小姐,我还有事,没空和你吵架。” 说着也不管她什么想法,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上,洛熙择不自觉想,那家伙究竟去了哪里?这期间他不是没回客栈看过,房间一直留着,可柳随一次都没回来过。 因为分神不小心撞上了人。 “干什么呢?!不长眼啊!”是楼里的龟公主管,被撞得趔趄嘴里骂骂咧咧,回头一看洛熙择高大的体格咽下了后面的脏话。 洛熙择不欲理会,正想走却被拉住:“嘶,妈妈说芳华院来了个贵客,缺个力气大的杂役,我看就你了,去吧。” “愣着干什么?让大人久等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快去!” 洛熙择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说了声:“是。”他与长月楼的鸨母有协议,这种时候不宜节外生枝。 芳华院是长月楼招待贵客的包间,就在顶楼,洛熙择拿上茶托往上走。 开门的时候里面衣香鬓影,一排形容各异的女子背对着他规整站着,洛熙择的视线被挡住,看不清龟公口中的贵客是谁。 粗粗一看,洛熙择发现这一排里不乏长月楼当下广受欢迎的几名红牌,甚至连头牌金屏也在。 究竟是谁? “王爷难得大驾光临,金屏心中欢喜极了,只是……王爷叫我们站成一排又是为何?”说话的是金屏,她们已经在这站了有一会儿了,北镇王竟是一动不动,也不知究竟要做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