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流言蜚语而已,皇后初闻,不甚在意,还是打算按照谋划,将贵妾赐进齐府。 可谁知道,向来不理会这些事的皇上,听闻此事,大发雷霆,命人彻查不算,还将齐简唤入宫里,又是安抚又是奖赏。 这奖赏齐简拒了,跟奖赏一起拒绝的,还有赐妾。 以退为进,还真是好手段啊,皇后锁起眉头,眼底露出不满之色。 姜夫人看不透皇后意思,没敢擅自开口,只能又假惺惺品几口茶,装模作样称赞一番。 看她这样子,皇后心底更是不屑,自己儿子不顶用,齐简好歹强上一些,可惜这堂妹无能,拿捏不住儿子。 叹口气,她摩挲着光滑的佛珠,开口道:“妹妹是不是好奇,本宫今日为何急宣你入宫?” 姜夫人欠欠身子,压低声音:“皇后娘娘尽管吩咐。” “前些日子,本宫已经派人去了北面。” 北面旱灾,已经持续许久,北狄缺衣少食,按理说,应该回事机而动,犯边不止,可说来奇怪,哪怕是大旱,北狄竟然也只是将主意,打在周边更小部落,却放过北方这块肥肉。 之前,她们曾暗中谋划,一旦北狄来犯,便联络朝臣,举荐齐简带兵,可这北狄一直不犯边,带兵驻守的事情,皇上只是提了提,便又放下。 能带兵北征,绝对是个肥美差事,特别是在齐王殁了之后,皇帝便更改祖训,出征时不再用皇子压阵。 没有皇子牵制,虎符在手,看看如今的柳将军,便知道这事好处有多少。 说来,当初柳将军也是运气好,齐王北征,太子压阵,西边又出状况。当初朝中能用的皇子,就只有两位,于理是该派三皇子随军西征,于情太子业已出征,总不能将三皇子也派出去。 情理相悖,皇帝最终也没放下准话,只是说先派柳家出征,皇子之事另议。 当然,最后确实没派三皇子督军,只是这其中皇后出了多少力,吹了多少枕边风,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惜啊可惜,这番折腾,为他人做了嫁衣,要说柳家也不知积了什么阴德,愚笨至极的两个人,竟生出柳忆那样的儿子? 皇帝圣旨一下,柳家在柳忆劝说下,打着心系边民的大旗,连夜离京,连让皇帝再提皇子督军机会,都没给留下。 要是太子有这么聪慧该有多好,那这个天下,那个位置,还不都归于囊中?不过,哪怕太子不中用,自己也有的是手段,能护住头上的花,护住那个位置,重重叹口气,皇后终于提到正题。 “无需真有异动,只要传回北边异动的消息,圣上势必会重提驻北之事。如今,消息已经传了回来,为今之计,便是如何逼齐简出征。” “为今之计,定要争到驻北军权。”三皇子脸上笑意盈盈,眸子里却露着阴毒。 乔远不自觉地缩起脖子,露出讨好笑容:“三皇子说的极是。” 只会说极是,华琼靠在躺椅里又想起柳忆,他慢慢摇会儿扇子,冷笑着眯起眼睛:“那如何争取?你可有了主意?” 乔远脖子缩得更紧些,眼睛滴溜溜转好几圈,欲言又止。 “可是有了主意?”华琼停下摇扇子的动作。 又犹豫片刻,乔远脸上露出破釜沉舟意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咱们买了杀手,做掉那条疯狗?” 华琼脸上笑容凝固,眼睛慢慢睁圆,他捏着扇子忍了又忍,最终骂句蠢货。 谁不想齐简死?可是要死,也要死的名正言顺,就这么背地里动手,别说做不做的掉,就算真弄死齐简,圣上能不追究?前朝能不闻不问?哪怕就是柳忆,顶着世子妃名头,也不可能不追查。 果真是蠢不可及,要是柳忆在就好了,捏紧扇子,想到柳忆护着那条疯狗的模样,更加不悦。 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逼迫柳家站队,以及将柳忆从那疯狗身边弄开。所幸,自己布了许久的棋,终于要开始了。 华琼再次摇起扇子,露出笑容:“西边的事情,进展如何?” “前些日子,大军已经进入蜀地,想来不出几天,消息就要传回来了。”乔远脸上的赘肉,随着他的笑抖了抖,看起来分外滑稽。 华琼冷笑着收起扇子,想到柳忆白净脸颊,以及未来,他将匍匐自己脚下摇尾乞怜的样子,眯着眼睛舔嘴唇。 齐简烦躁换掉朝服,从晓斯手里接过张信笺,轻轻展开。 晓斯等他读完信,端杯茶递过去,茶里飘着朵橙红色桂花。 丹桂?齐简抿口茶,看着那朵桂花出会儿神,这东西,只有太子那边才有,想到什么,他微眯起眼睛:“这两日,他去联络太子了?” 晓斯生怕他动怒,头摇得飞快:“没有没有,柳公子这几日,连齐府大门都没出去过,成日待在别院里,刻苦发奋读《楚辞》。” 听见这话,齐简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丹桂上,他神色再晦暗起来:“这丹桂,是太子特意送来的?” 晓斯谨慎地点头。 看齐简神色越发阴沉,晓斯赶忙找补:“不过柳公子接了赏赐,一点没留,说是丹桂化痰生津,适合调理身子,全都送到这边来了。” 齐简冷哼一声,勾着嘴角抿口茶,味道还行,有桂花香气,却没有那股讨厌的甜腻。 看他没有生气意思,晓斯想了想,试探着问:“世子,看在柳公子这番心意上,之前的惩罚,是不是…” “他托你来求情?”齐简挑眉,放下茶杯。 不过是几朵丹桂而已,还是从太子那得来的,居然就想拿来讨好自己,免于受罚? 想到前几日,自己只不过想将人压制住,再多睡半个时辰,被瞪着眼睛质问不算,而且还因为舍不得太用力,差点被反压下去,齐简心中的小火苗,又开始闪烁起来。 如今,太子还想来横插一脚,自己都没舍得动过的人,倒被别人惦记上了,齐简心气越发不顺,盯着茶杯里的丹桂,目露凶光。 院外来了个别院家仆,将晓斯请出去,递给他张信笺。 齐简透过窗子,看见他们动作,看到信笺上褶皱,他心下微动。 晓斯拿着信笺,面露犹豫,家仆刚说,柳公子拿出信时咬牙切齿,半点不像开心的样子。 “拿过来。”看他走一步顿三步的模样,齐简有些不耐烦。 晓斯只得迈开大步,将信笺送过去。 信里没几个字,第一行是四个行楷的字,字迹算不得特别工整,却带着刚劲风骨。 你可知错。 行楷之下,是圆润字体,齐简用指尖轻触那几行小字,不经意间露出个笑容。五年前,他的字还不是这样,这五年,他到底练了多少字,怎么把自己字体,搞成这中奇怪风格了? 这些小字,倒是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认错而已,只不过最后一行,认错后面,还加了一句,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能把扣下的东西还了吗? 这就想要东西?想的美,齐简挑眉,从怀里摸出那块玉牌。 长方形的玉牌,质若凝脂。上面什么线条花纹都没有,甚至连个字连个雕刻痕迹都没有,只有一个圆圆空洞,穿着红色细线。 这是前几日,他帮柳忆洗澡时摘下来的,原本想着第二天,就还给他,谁知道第二天清晨,就发生那种事。 明明什么都没做,平白就被质问,看着柳忆如临大敌、又气又急的模样,齐简恶从胆边生:“想要玉牌也行,先去把《楚辞》从头到尾看上一遍,再写出读后感想。” 说完这话,齐简起身离去,半日后,当真遣人往别院送了本《楚辞》。 “世子?”看出齐简表情有异,忍不住担忧起来。 齐简扭头看看他。 晓斯期期艾艾:“世子,就算柳公子真写了什么,您也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动怒,更别” “你怕我又想和离?”齐简收起信笺,“如今太子都盯上他了,我如若和离,岂不是将他推去太子身边,难道等着看太子将其纳入后院,夜夜笙箫、日日缱绻?” 世子这是彻底决定不和离了?晓斯愣愣的眨巴眼睛,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往这里发展。 齐简说完话,沉默片刻,恨恨道:“我名正言顺娶过门,都还没笙箫缱绻过,太子居然敢打这主意,果然子日过得太舒坦了,去,把知文叫来,我要给太子找些营生。”
第48章 柳家出事 回想白天拜访蒋太傅的情形,柳忆皱紧眉头,叹口气,又翻页书。 这么厚本《楚辞》,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看完,不过还好自己老老实实看了,要是一直没看,发现不了齐简藏在书里的玄机,日后还少不得被小霸王龙怎么折腾呢。 不就是前几天翻身把他压住,不小心用膝盖顶了一下嘛,何况自己也立马道歉了,真是,真是… 小气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同为男人,被膝盖顶到那里,啧啧,柳忆不自觉抖两下,可怜的小小霸王龙,肯定挺疼的,也难怪小霸王龙那么生气。 不过柳忆真不是有心的,那个情形下,一睁眼,就看到这么劲爆的画面,是个男的都要有点反应吧。 何况,何况不知为何,潜意识里柳忆坚信,不能被齐简压住,一旦压住,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至于怎么可怕,柳忆记不起来了,但可以肯定,不会是捡肥皂那么简单。 到底哪来的这个认知呢?明明那晚之前都没有啊,柳忆冥思苦想几天,只能是洗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可惜那晚自己断片,对于发生的事情根本没印象。 会是什么事呢,能让自己断了片,都还能意识到重重危机?算了,实在记不起来,晃晃头,柳忆又翻页书。 时辰尚早,夜一不会这么早来,也不知道夜一等会儿,会不会带来更确切的消息? 今天早上,柳忆破天荒收到蒋府请帖,帖子落款竟不是蒋风俞,而是蒋太傅。帖子上只说是叫柳忆去小聚,可蒋太傅找自己过去,绝对有要紧的事,柳忆连忙知会晓斯,骑着马朝蒋府赶。 事实上,的确也是有要事,蒋太傅告诉柳忆,柳家每月一次的折子,这次没有递进来。 驻守边将不递请安折子,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往大了说那叫目无王法、眼中没了天子,往小了说,只不过山高水远,路上耽搁了。 自己老爹k智商不行,k心细程度还是可以,不应该是忘了写折子,或者拖延送出日期。何况前两日,柳忆已收到消息,柳家到达蜀地,全家安好。 不会是忘了,也不可能是出了变故,那这折子,肯定是某些人扣下了,就是不知道,这暗地里的人是谁,后招又是什么。 又翻了页书,看着书页上“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两句,柳忆摸摸脖子,提笔在白霓裳三个字下面划条横线。 要不是当年,太学门口惊鸿一瞥,柳忆还真不相信,谁能把白霓裳穿得那么好看。 可时过境迁,谁又能想到,当初又美又暖的少年郎,如今耍起赖皮无人能敌,抓住个机会,扣下玉牌就说什么都不还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