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作的,你回来再说。”喝完水,柳忆嗓子舒服了些,又开始找话,“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照顾人嘛。” 齐简随口道:“习惯了。” 柳忆用烧得滚烫的脑袋,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齐简为什么会习惯照顾人,于是放弃了,继续裹着被子哆哆嗦嗦抖起来。 “你真没事?”要不是今天的事推不了,之前又没吃药,装不出病来,齐简真想留在府上,亲自照看着。 柳忆不想他担心,只能说了实话:“真没事,应激反应。” “什么是应激反应?”齐简试探着问。 这个词挺难解释的,柳忆还真想了半天,试图阐述清楚:“应激反应,说白了,就是出现什么紧张刺激物,引起的个体非特异性的反应。” 他这话说出来,齐简更是云里雾里,听得头大,不过心里却暖了起来。 柳忆是信任自己的,这种奇奇怪怪的话,他平日里跟谁都不会说,哪怕说了,也是含糊过去,可是在自己面前,一不留神就往外蹦。 说话的功夫,晓斯已经将朝服送来,看着齐简快速换上朝服,人朝门口走去,柳忆勉强撑起来,喊了声:“齐简。” 齐简回头看他。 可真好看啊,柳忆眯起眼睛在心里感慨完,压低声音:“千万别松口。” 齐简挑眉,应了声好,一只脚迈出门,又折回来扶着他躺好:“放心吧,我不会去北征。” 目送齐简身影消失在门外,柳忆长出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晓斯吓得都快哭了:“柳公子,您可别吓小的啊!” “死不了。”柳忆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眼前发黑,昏昏沉沉只想睡过去。 只是应激反应,不会这么严重,柳忆明白,自己这是好不容易松口气,心里绷着的弦断开了,于是这五年里死命压下去的东西,悉数反弹,身体和心理都有点承受不了。 不过好在身体年轻,心情又好,也不至于真怎样,最多大病一场而已,病好了也就好了。 睡了不知多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柳忆动了动身子,晓斯的声音马上传过来。 “柳公子,您可算是醒了,吓死小的了。” “他还没回来?”柳忆声音哑得厉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还没呢。”晓斯边说,边倒了杯水,“柳公子您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小厨房里温着粥,我喊人端来。” 说完,他伸手想将人扶起来。 柳忆摆摆手,自己撑着坐起来,喝完水又坐了一会儿,看眼天色:“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到亥时。”晓斯接过杯子,试探着问,“柳公子您躺下再歇歇吧?” “等会儿再躺。”柳忆喘了几口气,感觉水不噎在喉咙下面翻腾了,这才慢吞吞躺回去。 躺下之后,他愣了愣,叹口气。 齐简明白高烧时,喝过水要缓一会儿,还知道帮自己顺背。他一个世子,怎么可能有照顾人的经验,肯定是病得多了,便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到这里,柳忆忍不住又开始心疼,他揉着额头缓了缓,意识到个问题:“晓斯,我问你,现在是哪天的亥时?” 晓斯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直接答道:“世子已经入宫快一整天了。” 柳忆皱着眉头,就要起身:“一整天了?怎么会这么久,有没有传回来什么消息?” 晓斯脸上也满是担忧,却还是赶忙制止了柳忆的动作:“柳公子,您别着急,虽然没消息出来,但不单是世子,其他的大臣,还有太子和三皇子,也都还在宫里呢。” 全都扣在了宫里,就算北边真出事,也不至于如此啊,这到底是什么大事,连个消息都传不出来? 还是说,除了北边的事情,宫里又出了什么大事?消息不能传出来的大事?消息不能传出来,消息不能传出来… 想到个可能,柳忆越发着急,撑着床畔坐起来:“齐简请来的太医呢,回没回宫?” “回了,昨个看过您,就回去了。”晓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太医,“柳公子可是还有哪儿不舒服?” “不舒服,哪都不舒服,快去把太医请来。”柳忆皱着眉,很怕最坏的可能性成真。 好在他这话音刚落,门外就想起了太医求见的声音。
第59章 保证将你喂饱 送走太医,柳忆松口气。 这会儿里间已经收拾妥当,柳忆晕头晕脑挪回里间,回忆太医的话,他虽心里放松下来,却也不太想睡。 昨天夜里议事时,皇上说着说着话,突然晕了,这都缓了快一天才醒过来,幸好没什么大碍。人醒了消息也放出来,那齐简,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柳忆斜靠在垫枕上,慢慢抿着水,北面的事,还有宫里的事,他还是想等齐简回来,再当面问问。 就这么又熬了估计快半个小时,齐简还没回来,柳忆有点累了,只好缩回被子里躺好。 摸摸额头,感觉不出来冷还是热,头依旧还是晕的,他眯着眼睛,恍惚间想起了上辈子。 烧成这样,好像上辈子也有过,当时还是个小孩儿呢,缩在床上一个劲儿抖,吃了药温度还是没降,又累又睡不着。 不过那时候,好多人住一间,大半夜的,他再难受也只能咬牙挺着,连哼都不能哼出声来。 把比自己大的孩子吵醒了,会很惨的,生病时候全身没力气,打架肯定打不过,哪怕还是个小孩子,趋利避害的事情,也是懂的。 裹着薄薄的被子,熬了一整晚,第二天天亮了,烧也勉强退了。 柳忆想到这里,下意识笑了笑,自己可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第二天,拖着颤抖的两条小短腿,竟然还能抢到吃的。 这辈子,也就病过那么两三次,一发起烧,爹妈和妹妹就急得团团转,后来上了战场,身体反而好起来,连病都不病了。 果然还是要锻炼身体才行啊,柳忆拍拍自己发烫的脸颊,下定决心,病好后一定每天去跑圈,就算只为了以后的上下之争,也得把身体锻炼好。 这么胡思乱想好半天,齐简还没回来,他有心喊晓斯进来问问时辰,又考虑到,晓斯也一整天没睡,还是让他在外面打个盹吧。 也不知道齐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宫里又是什么情况这次回来后,他才意识到,齐简这些年,走的也是步步维艰。不,其实不是回来才意识到,而是在蜀地听说齐王殁了,就意识到了。 柳忆默默叹口气,软糯少年,陡然间失去庇护,怎么可能不难? 齐简不像自己,自己从来就没有过庇护,所以满身铁打的筋骨,摔也摔不痛,压也压不死。 齐简他,是被齐王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然怎么能长成如此,粉雕玉砌纯白如纸的少年?又怎么可能如兰似菊,温暖的好像一池春水? 他甚至连喝酒,都还不会呢,就被毫无征兆地扔进争斗漩涡,没了齐王的齐府,就是块肥肉,被各方虎视眈眈,忌惮又垂涎。 异姓王,对皇权而言,是个威胁,皇上可能想趁机收回权利。 没了齐王的齐府,到底算不算得上助力,值不值得在齐王功过未定时出手相助,对皇后而言,也值得考量。 甚至对于齐简生母姜夫人,这个半大儿子和手握齐府家业实权,哪个更好些,也可能是个问题。 这些,柳忆都想到了。 齐简就是各方牵掣下的一枚棋子,会受多少苦,遭多少罪,柳忆在冲出大营的那个雨天,统统都想到了。 可是他不能回来,他不能扔下父母和妹妹,回来找这个少年,不能试着将这个少年拉出泥潭,甚至,连回来陪陪他,说两句话,都不能。 于是,他只能连消息都不打探,就当作,从不相识,就当作,从来没有遇到,也当作,从来没有什么没来得及送出手的生日礼物。 想到齐简手腕上那道疤痕,柳忆咬着嘴唇,用被子蒙住眼睛。 齐简回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换下朝服,用温水洗过手,这才覆上柳忆额头。 手下温度已然恢复正常,齐简松口气,在床畔坐下,轻轻挑开柳忆脸颊上粘着的碎发。 柳忆睫毛忽闪几下,翻个身,伸出爪子攀住齐简大腿。皱着眉头蹭了蹭,换了两个姿势,柳忆终于寻到舒服位置,窝着不动了。 “柳忆?”齐简试探着喊了一声。 哼唧两下,柳忆不耐烦地扯过被子,将头和齐简的腿,一起盖住。 蒙着头,呼吸会不顺畅吧?方才进来的时候也是,怎么这么喜欢蒙头呢?齐简无奈笑笑,把被子扯下去些,轻手轻脚掖在柳忆脖颈下方,又伸手揉了两下他眉间,见他眉间舒展开来,才俯身亲亲柳忆脸颊。 谁知道,前一刻还睡得香甜的柳忆,后一刻猛地睁开眼睛,双眼还没聚焦呢,手刀就呼啸而来:“敢占我便宜!找死!” 齐简难得聚集起来的似水柔情,全被这嗓子震了回去,抬臂挡下手刀,重新将柳忆按回床上,齐简挑起眉稍:“我。” “你、你啊。”柳忆清醒过来,方才的汹汹气势漏了气,蔫巴巴将被子盖好,耳根有点发红。 看他这样子,齐简有些想笑,忍不住俯身又亲一口。 亲完,看着柳忆脸颊上红痕,他舔着嘴唇,意犹未尽,想了想,再次俯身,亲上柳忆脖子。 “别咬别咬。”柳忆吓得赶忙躲开,“小祖宗,你行个好吧,我这还病着呢。” 看他躲得厉害,齐简也没强来,抹抹嘴角,再次坐回床畔:“烧退了就起来,一起吃点东西,刚好我也没吃什么。” 说是一起吃东西,但柳忆烧刚退,也只能喝点稀粥,看着齐简面前堆着的四五盘菜,再看看自己面前的清粥,柳忆撇撇嘴。 “早知道,就不跟你一起了,只能看不能吃的。” 齐简慢条斯理夹起一筷子肉,放进齿间慢慢嚼着,将肉咽下去后,他才勾着嘴角:“想吃,等你好了,我自然会将你喂饱,就怕你到时候,又哭着喊着吃不下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柳忆琢磨两遍,差点把粥喷出来:“你说什么呢?我是说菜,你面前的菜。” “我说的自然也是菜,不然你以为,会是什么?嗯?”齐简似笑非笑,眼神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菜?我信了你才有鬼,可又没发反驳,柳忆被噎了一下,终于理解了哑巴吃黄莲的苦楚。他无可奈何地又喝口稀粥,心道五年不见,青葱少年怎么就长歪了? “不过光吃菜,是不是不太够?”齐简看他染着红晕的耳根,心里痒痒的,舔着嘴唇,只觉得面前的菜也不香了。 柳忆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疑惑地抬头。 齐简笑笑:“不如,我下面给你吃?” 噗地一声,柳忆嘴里的粥,终于喷了出来,他呛咳了半天,满脸通红一个劲儿指着齐简,又因咳嗽说不出话来,眼睛红彤彤的分外可怜。 没想到能把他吓成这样,齐简放下筷子,连忙去给他拍背,拍了好一会儿,柳忆终于不咳嗽了,只是红着眼睛瞪他,满肚子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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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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