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啊。”柳忆避开齐简指尖,苦着张脸。 齐简冷哼一声,开始舔嘴角。 “也是哦。”柳忆喃喃道,“皇上身边太监总管,都是你的人,这事你肯定能听见风声。” “所以,免死金牌呢?”齐简挑眉,“三皇子通敌、太子动手,父王的死,他们都有份。然而,皇后不拿出密函,就不能定死华琼通敌,我怕我出手,他被逼急,很可能将柳家推出来顶罪,到时候,这金牌就要派上用场了。” 柳忆低下头,没接话。 齐简沉默许久,最终轻叹一声。 “罢了,这么些年都忍过去了,还能再忍忍,你既不愿柳家涉险,我再寻机会也就是了。”齐简挑起柳忆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柳忆眼圈泛红,想问为什么愿意相信柳家无辜,张张嘴没发出声音。 “为你。”齐简却懂了。 轻轻吻上柳忆忽闪的睫毛,齐简将他揽进怀里拍拍:“就算柳家真参与,也是被利用,为你,我不会追究,而且我父王,也不会在意,他毕竟,早就不想活了…” 感动和震惊一起袭来,柳忆不知道自己应该先感动落泪,还是先震惊于后半句,齐王早不想活了。 齐简亲吻完睫毛,沿着脸颊亲吻至鼻尖,又顺着鼻尖朝下,含住柳忆双唇。不过这次,并未用舌尖侵占,反而蜻蜓点水般吻过,再次向下,亲上柳忆颈间。 小小刺痛过后,柳忆脖颈儿上,出现颗鲜红圆润的草莓。 种植小能手亲亲那草莓:“也不知那位,什么时候才将封王旨意昭告天下,不过金牌应该在你手上吧?把免死金牌拿出来,这次我虽不欲出手,但为保稳妥,还是先派人把金牌送去西边。” 柳忆摇头,闭眼也亲上齐简双唇,一触即分,柳忆小声道:“拿不出来了。” 齐简挑眉,面露疑惑。 “拿不出来了。”柳忆胡乱抹几把脸,睁开眼睛,“我没要。” 这次,轮到齐简错愕,他定定看着柳忆许久,眨了眨眼。 柳忆笑着抚上齐简眼角红痣,那天,他攥着金牌和圣旨,沉默许久,还是原样放回木匣之中。 黄丝木料金光闪闪,里面那块纯金牌子,柳忆做梦都想要,可是,不能要。要了这圣旨和金牌,无疑是在齐简心底插上一刀,为了柳家,柳忆自认可以舍弃一切,但却不能,也不愿,逼着齐简舍弃一切。 “你…”齐简弯起眼睛,眼底微红。 免死金牌和异姓王,不仅代表荣耀,更代表安稳。哪怕,先前不知柳家被诬通敌之事,听完老太监转述后,齐简猜测柳忆不会拒绝。所以,他一直在等,等柳忆坦白,也等柳忆发难。 不过柳忆却装作若无其事,张口闭口不提,仿佛根本没这么件事。 直到今天,从华琼那里拿到那叠信,齐简才明白,柳忆到底在犹豫什么,也更笃定,柳忆会留下圣旨和免死牌,谁知… “你竟然,没选柳家?”齐简声音轻轻的,好似带着春水破冰脆响。 柳忆转过头,看向窗外海棠,青涩嫩绿的小果子缀在叶间,生机盎然。他不好意思般抿抿嘴,小声嘟囔:“就不许我也任性一回?” 齐简也跟着看向海棠,想笑,眼底却映出水光:“我以为…” 听出他声音发颤,柳忆赶忙回头,对上那双泛着红晕的眸子,柳忆心尖微动。 选柳家还是选他,这怕是齐简心结,不过,毕竟自己有前科在先,也怪不得齐简担忧,何况,也不只是前科,哪怕此时此刻,危及性命之时,柳家和齐简,自己还是会毫不犹豫选择柳家。 “以为我会选柳家吧?”柳忆眼圈再次红起来,说两句违心话骗骗人,能将小霸王龙很快哄好,可是,情爱之中,又怎容的下欺骗? 忍着心痛,柳忆试图将话说清:“你想的对,你和柳家,如只能活下一方,我确实会选柳家。” 齐简嗯了一声,紧绷嘴角,垂下眼眸。 “但救下父母和妹妹后,我会去找你,生不能同寝,死,总该同穴。”柳忆越说声音越低,说到后来,耳垂红得仿佛滴血。 齐简猛地抬头,眼底水光氤氲中,又蹦出璀璨星光。 柳忆还想再说点什么哄人,对上那双眼睛,脑子有些发晕,该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反倒是齐简很快忍住泪意,笑着甩甩头:“放心,我还舍不得你死,既然没有免死金牌,下一步要如何走,倒需要仔细想想。”
柳忆拍怕脸颊,也试图平复心绪:“对,下一步…” 他愣了愣,忽然笑道:“皇后不愿拿出那封信,我们,却可以拿出来。” 齐简疑惑地看着他:“你想遣人盗信?” 柳忆摇头:“皇后肯定很看重那东西,盗信难于登天。” “那你?”齐简挑眉。 “盗是不行,但我们可以造。”柳忆将写满字的宣纸烧掉,又铺上一张,蘸墨缓缓落笔。 齐简顺着他的笔触看去,几笔过后,纸上多了个华字。看着那字,齐简错愕已极,不敢置信般盯住柳忆。 “别这么看我啊。”柳忆用左手摸摸鼻尖,右手继续落笔,华字之后,又多个琼字。 这两个字不论笔体还是风格,都仿若三皇子亲笔,就连琼字最右侧那点,尾端细微上翘,都与三皇子所书一模一样。 齐简微微蹙眉:“你怎么?” 柳忆不自在道:“那不是戍边嘛,闲着也是闲着,我带兵操练之余,就临摹来着。” “临摹华琼的字?”齐简脸色诡异起来,眉头越皱越紧,“你闲着没事,就临摹他的字?” “不是不是,不光是他。”求生欲瞬间爆棚,柳忆把手摇出残影,“皇上、太子、蒋风俞甚至蒋太傅,前朝叫得上名字的,大部分我都临摹过。” “哦?”齐简声音听不出悲喜,舔着嘴唇的舌尖,却出卖了他心情,“我都还不知道,你竟有搜罗别人笔迹的喜好。还叫得出名字的,都能仿写出来?嗯?” 不知哪句话触动柳忆心绪,他抿抿嘴唇,声音小下来:“也不是都能,有一个人,我仿不出来。” “谁?”齐简瞪他。 柳忆捂着脖子,声若蚊蝇:“你。” 见齐简没开口,也没动嘴意思,清清嗓子,柳忆继续道:“只有你的字,我不曾临摹。” 边境清苦,一戍五载,带兵打仗之余,总要做些营生。 柳忆闲来无事,翻出许多书信,连着柳将军早年间和朝臣私下往来信笺、请柬等归在一处,又将圣旨也要过来,闲暇之时,便一封封仔细读完,再逐字临摹下来。 只是这些信里,独独没有齐简的。 “你把我们早年书信,都烧了?”齐简咬牙切齿,捏住他手腕。 “没有没有,我单独收起来了。”柳忆见他有生气意思,只能实话实说,“我那不是不敢看吗,见字如见君的。” 齐简轻哼一声,嘴角勾起。 “哎,先别说这个了,我们把信仿好要紧。”柳忆挣开,悬笔拉足架势,“你背我写,保证还原。” 齐简却没开口,笑着扭头走开。 柳忆迷茫地看着他,只见齐简挑开珠帘,进入里间,不多时传来拉动暗格声音,齐简很快折返回来,手里拿着张泛黄纸张。 将那纸铺在案几上,齐简笑道:“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这是,你攒下的纸?”柳忆愣了愣,摸着纸张有些心疼。 “写吧。”齐简随口说出信笺第一句,等柳忆仔仔细细写好,又再说一句。 直到柳忆写出整张真假难辨的信函,齐简才笑着张开手,将捏在掌心的那根金链子,套在柳忆脖子上:“玉牌没了,就用这根链子凑合吧。”
第103章 改口 因有这封仿制密函,后面之事,进展倒也顺利。 密函一呈上去,三皇子立时坐不住了,将太子罪证系数抖出来,两方互相追咬,齐简接连几天被宣进宫。 不过他也不参合进去,只是站在暖阁里看热闹,直到太子和三皇子忍耐不住,各自调军时,才惊觉,原来兵权,早已落到齐简手里。 也是直到此时,皇上才真正醒悟过来,三皇子和太子,乃至自己,都被齐简利用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皇上斜靠软榻之上,努力维持语调平稳,不经意间还是露出疲态。 齐简笑笑,用和齐王分外相似的双眸看向他:“回皇上的话,微臣从始至终,都只想为父王讨个公道。” 皇上沉默良久:“你就不想,要些别的?” 齐简微微偏头,似笑非笑。 “权利,荣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你都不想要?”皇上挥挥手,连老太监都屏退下去,“别告诉朕,你隐忍多年,就只是为报仇。” 齐简垂眸,好似在思索,片刻后他抬起头:“也不能这么说吧。” “除了报仇,我还想问问,你是不是曾有那么一瞬半瞬,真的盼望过父王死去?” 齐简话音落下,暖阁里鸦雀无声,静地仿佛能听到微风拂窗之声。过了许久,皇上重重拍打床榻,歪着身子猛咳起来。 齐简没动,也没说话,静静等到皇上止住咳嗽,再次开口:“有,还是没有?” 皇上耷拉着眼皮,眼中精光散尽:“他怎么会这么想?他,怎么会这么想…” 齐简没再说什么,跪安告退,转身离开暖阁。 走出暖阁后,他抓着门框缓缓吐出口气。 少时,他曾见过父王腕间伤痕,细问下,父王只是笑着说,这是软弱无能的印证,也是思索的方式。后来,自己也割出这道疤痕,齐简才明白父王意思。 只有在临死之时,才能明白什么最重要,才能知道,倾其一生,想要守住的究竟是什么。 父王哪怕被皇上算计娶妻生子,哪怕割开手腕命悬一线,也放不下当年的六皇子,所以活下来后,他才甘愿为皇上付出一切。 而自己,将手腕放入浴桶,看着红艳花瓣旁蜿蜒散逸的血痕,除了想着大仇未报外,也还想,再见柳忆一面。 齐简回过神,缓步踏上甬道,再悠长甬道尽头,看见了哪怕死,想再见一次的那个人。 柳忆站在宫门外,远远挥手:“怎么样?” 齐简点头,脚步加快,见到柳忆后,他不顾门卫侍从差异目光,将柳忆紧紧搂在怀里。 柳忆诧异挣扎两下,红着脸拍拍齐简后背:“走吧?先回车上。” 这场皇位之争基本落幕。 三皇子通敌,再无继位可能。 太子私结大军在先,行宫行刺在后,也被废去太子之位,囚禁府邸,无诏不得见人。 这是碍于姜家和皇后面子,或者说,顾忌皇后和姜家手中,有自己夺位时的黑证,皇上只将人困住,不打算再细究,也不想追查齐王之事?柳忆听完,微微皱眉。 “过几日,我自有办法去问。”齐简反而毫不在意。 也对,手里握着兵,自然有底气的,齐王埋骨之处,以及齐王遇害真相,早晚能够查清。柳忆悄悄松口气,想到别的事:“皇上没追查你的过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