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一直在掉鳞吗？”晚晚眼底充斥着淡淡的绝望。
苏云不忍心去看她的脸，只慢慢地点点头，回答道：“是的。而且……”
看着晚晚渐渐暗淡的目光，苏云有些迟疑起来，该不该告诉对方真话。
“而且什么？”晚晚显然不肯放过了解雪珀的病情，哪怕是坏消息，她也想要知道。
苏云咬咬牙，还是将真实的情况告诉了晚晚：“而且现在尾巴也已经开始掉鳞了...而且手臂看上去好像是有些浮肿...我担心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晚晚着急追问道。
“我担心如果有一天，鳞片掉完的话，是不是连皮肉都保不住...”
“啊……”晚晚眼瞳微微放大，整个人瞬间呆住了，连皮肉都保不住吗？她脑子不受控制地去想象着那副画面，顿时心就像是被撕开一样疼。
“连皮肉都保不住吗？”晚晚捂着胸口慢慢地沉到了水里，怎么办？现在就连尾巴也开始了......
尾巴对于人鱼的意义，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怎么办...
水里的人鱼肉眼可见的颓废了下去，仿佛一根枯萎的水草，转瞬之间就要随着水流而去。
“怎么办...”
她忽然呆呆地呢喃了一句，不知道是对着自己还是对着苏云：“还是来不及了啊...来不及了啊...”
看着对方灰暗下去的眼眸。
苏云再也没有犹豫了，果断开口道：“我猜雪珀应该原本是生活在海里的吧？所以你们其实是在去海边的路上吧。”
“啊？”沉浸在纷乱思绪中的晚晚忽然被打断，听到苏云的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意识到不对，又摇了摇头。
看着对方又点头又摇头的，苏云有些懵了，“到底是不是呀？”
晚晚：“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苏云更懵了，“什么情况啊这是？我觉得雪珀之所以一直脱鳞，应该是不能适应淡水吧......”
说道这里，她又停下来去看晚晚的表情。
晚晚先是一愣，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苏云的眼睛，又轻轻地叹了口气，最后终于才缓缓开口道：“是的，雪珀确实跟我不是同一种族，她应该是生活在海水里的...”
“可可...可这里可是山州啊！”苏云之前在高速路曾经看到过牌子，知道自己身处于华国的某一个省市内，虽然有青江流过，但是但是，这里毕竟远离海岸线，她惊讶地问道：“雪珀是怎么到这边的？该不会是一路游过来的吧？”
晚晚摇头否认道：“自然不是，话还是要从我遇见她的时候说起。”
“我是在一场暴雨里面捡到她的...”
接下来就是晚晚自己的故事。
那是一场极为罕见的暴雨，我躲在水底最深处的岩石缝里，哪里位置不宽，即使拼命往里面挤，也还会露出一截尾巴。
那天晚上的雨很大，天空的惊雷一道道砸向水面，伴随着巨大的响声，仿佛要将整个江底照亮一般，十分可怖的暴风雨，那便是末世最开始那几年的天气，凶悍而且毫无道理。
为了躲避水中翻涌的浪，我尽可能地让自己缩在石缝之中，避免一不小心就被江底翻涌地暗流卷走。
正当我躲在石缝中，小心地在江底躲避风浪时，头顶忽然想起一阵吵闹的声音，轰隆轰隆地机器响声由远及近，在头顶水面之上响起，我忍不住探出半边身子抬头去看。
啊！原来是人类的船只！
没想到末日这么久还能有船开动，虽然这艘船看上去不怎么新，也不怎么大。
小小的一只破船，被无情的暴雨鞭打着，在风浪里沉浮着慢慢前进。
这几日宜市越来越乱了，发生了好几次丧尸潮，我在江水里看着幸存的人类被疯狂的尸潮追逐着，然后或者是变成食物或者是侥幸逃离了这里，幸存的人类都纷纷消失了或者是逃离或者是...死亡。
这只小船应该也是趁夜逃离的幸存人类吧。
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经过这场诡异而突然的暴雨。
看着小船在暴风雨中跟巨浪斗智斗勇，我正想着它能不能顺利突围。
然后，尾巴尖却感觉到了水底一阵剧烈的波动，凭借着我以往的经验，我知道，是有巨浪要来了！
我急忙缩回向上望的头，然后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可能蜷缩着腰背，将尾巴身子全部缩了回来，整个人艰难地缩进了石缝里，我后背全力贴近石缝之中，用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尾巴，然后保持着这个无比艰难的姿势，不安的，难捱的，等待着巨浪的到来。
果然几秒钟后，一阵几乎掀翻整个江底的巨浪席卷而来，将江水里积沉的枯木，垃圾，全部一卷而空。
得亏我拼死以差点骨折的方式，将自己完全藏进了石缝里面，才使得刚刚那道巨浪没有将身体冲走，然而那艘船却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巨浪掀翻。
一阵巨大的响声之后，船上的物品纷纷掉了下来，受惊的人类，千疮百孔的尸体，奇怪的铁桶，巨大的集装箱，各式各样的笼子，其中还有一个蓝色的巨大的水缸，散发着微微的白光，缓缓落入水中。
说来也奇怪，船上掉下来的东西这么多，我却也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一片混乱之中。
美丽的白尾人鱼，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个鱼缸中，随着水流缓缓落下，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纯洁，就好像是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她就好像是一颗无意间落入水底的钻石，耀眼夺目，就这样轻轻落入我的怀里.....
把她救了下来之后，我才知道她的名字叫雪珀，原先是一直被人类饲养的。
雪珀她跟在外漂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我不一样，她一直被精心养在鱼缸里或者是水池里，每天都有人替她更换那种蓝色的水，替她梳头，喂她吃饭......
她跟从小在外拼命生存的我不一样...
她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会，单纯得好像是一张白纸。
我也不愿她在肮脏的城市里面像我一样狼狈地讨生活，听别的人鱼提起过，明洲，听说那边水域宽阔，物产丰富，人很少。
于是我便带着她一路顺着上游，来到了明洲。
果然那边山高水秀，地广人稀，我们在那边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时光，可惜好景不长，雪珀就开始生病了，先是整个人开始暗淡，然后渐渐变得虚弱起来。
我拼命地替她抓鱼，为她找草药，换水池，却一点用都没有，一点一点看着她身上薄如羽纱的鱼鳍开始慢慢破碎...然后一点一点慢慢脱落......
最后看着她吃不下任何食物，就那样一点一点憔悴下去...沉默下去...
我问她怎么了？
她第一次变得聪明起来，始终缄口不答，不肯告诉我真相。
直到我再三追问，苦苦哀求，她才终于吐露了真话。
原来雪珀她根本无法适应江里的水，这些水让她很不舒服，刺刺的，扎扎的...
就这样这些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侵蚀着她的身体，才导致了她身体的衰败...
直到这时，我这才想起第一次遇见雪珀的时候，她原是住在那样深蓝干净的水里的。
问了很多人，才知道那样漂亮蓝色的水，是来自大海。
于是，我便带着雪珀顺着水流的方向一路往东游......然后一直到了这里。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雪珀的情况还是一点一点点恶化了，我原本只是想找个人少的地方让她休养一段时间，却没想到遇见了山洪，一路被水流冲到了这里...
我也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我只是想给你一点教训，让你害怕，然后离水边远些，这样水里养伤的雪珀就不会被发现...雪珀已经没办法再游了...
听到她说到这里，苏云才微微惊讶出声：“啊，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苏云总觉得自己上次落水脱困得有些过于简单了，本来自己的水性也没多好。
面对天生的水中猎手，应该没有逃脱的可能才对，但是却还是逃脱了，按常理来说换做是苏云，想要捕猎猎物，肯定是在猎物落水慌乱的那一瞬间，就抓住机会，直接扭断对方的脖子。
当时落水实在是慌乱，什么都记不清了，仔细回想起来，对方的一举一动确实是在放水。
晚晚故意没有在第一时间伸手结果她，而是故意露出破绽，故意失手，然后再故意让她逃走。
“是的，雪珀那时候已经昏迷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想办法，恫吓你们，想让你们离开溪水边......可没想到最后却还是你们救了她......”水中的黑发少女眼眶微红，嘴唇呢喏着想要表达自己的歉意，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看着对方低落的模样，苏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过多计较，“现在总算是清楚你的动机不是故意伤人了，但是我一向不讲究迁罪，一码事归一码事。现在还是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救雪珀......”
“别的办法吗？”晚晚又开始陷入沉思，“大概只有重新回到海水里面了，只是，只是现在离海这么远......我们从一开始出发，游了很久，兜兜转转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海边，直到雪珀鳍纱掉光了，然后又开始到鳞片，最后到现在到连皮肤都开始渗出鲜血...还是没有找到大海...”
想想最开始遇见雪珀的时候，她是多么的美丽啊，柔软得不可思议的鳍纱，闪烁着柔光的鳞片，漂亮修长的鱼尾......
现在的雪珀却只能虚弱地躺在鱼缸里，鳞片掉得七零八落，身上血痕斑斑，犹如枯萎的水草般......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自责起来：“都是我不好。我一开始就应该发现的......如果不是这样，雪珀也不会受伤...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说着说着，黑发的人鱼大颗大颗的眼泪涌上眼眶，化成一颗颗黑色的珍珠掉落进水里。
“唉～”
听完晚晚的讲述，苏云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已经隐隐约约猜到雪珀的物种不同导致的伤一直没有好，但是却没想到其中的故事那么曲折。
“你先别哭，冷静下来。不用找到海水，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见有了希望，晚晚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第32章 出发去县城吧 ·
“所以……这就是我们去县城的理由？”
夜风跟苏云两个人顺着水泥路走出了小村庄。
“是啊！”苏云提着木棍走在前面, 一路查看着路边的标识。
走了三个多小时，苏云他们好不容易路过一个小小的镇子。
夜风指着那一片楼房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我们不进去这里面找找？”
“这个镇子太小了，里面没有我们要的东西, 进去白白浪费时间搜索。还是直接往县城上去看看好了。”
苏云看看路牌，这里最近的县城大概六十多公里, 两天一夜, 正好足够来回。
雪珀已经暂时交给晚晚照顾了，两天时间，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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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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