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舟抬手把自家小师妹的脑袋按了下去,低头看着佛子。 他明明只比佛子高出小半个头的样子,低头的时候却硬生生撑出了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平静问道:“所以, 现在看到我是谁了吗?” 佛子惊恐地后退两步! 谢千秋些时候也走了上来, 一见来人是晏行舟, 大惊之下当场就就举起了手里的……剃头刀。 但他也不愧是原著男主,硬生生是把剃头刀给拿出了宝剑的气势,厉声道:“晏公子,我等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苦一再相逼!” 他可没忘记藏经阁里晏行舟那突如其来的杀意,那次他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他是真想杀了他们的。 而若不是这个插曲,他们也不会流落到这里。 谢千秋一说话了,佛子也猛然反应了过来。 他看了看拿着剑的晏行舟,又看了一下狼狈的他们,心中绝望。 此时此刻,他们手里唯一的大杀伤性武器,居然还是谢千秋手里的剃头刀。 哦,或许他手里编成绳子的头发也能算一个,毕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还能用来上吊或者一把把自己勒死,也算是给自己死亡的方式多了个选择面。
佛子想到这里,险些当场猛男落泪,抬起头悲愤道:“晏施主,难不成我们沦落到此等田地,你都要来追杀我们吗,何必苦苦相逼!” 晏行舟:“……” 有病吗? 他冷静地看着佛子发完疯,面无表情道:“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是来找人的。” 别管现在他想干什么,但是最开始进来,确实是为了找这两个人,至于找到之后怎么样……那就是之后的事了。 佛子闻言一卡壳,面露迟疑。 而谢千秋不愧是原著男主,比自己这个越来越智障的队友聪明的不知道多少,他闻言看了一下旁边的两座坟,伸手敲了敲墓碑,冷静问道:“那晏公子也许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佛子立刻看了过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墓碑。 ……或者说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墓碑。 和尚(划掉)狗蛋之墓。 佛子:“……” 痛失本名。 此时,谢千秋正冷静地问晏行舟:“晏公子或许可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晏行舟随意看了一眼,平静道:“哦,我还以为你们是死了,想着毕竟相识一场,给你们立个衣冠冢,谁知道你们居然没死,真是可喜可贺。”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可喜可贺,让人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喜来,谢千秋甚至从他神情里看到了点儿微不可查的遗憾。 谢千秋:“……” 所以这厮是真的想让他们死吧! 虽然不知道晏行舟这厮为何突然之间就要痛下杀手,但谢千秋心中无比警惕,他正想提醒一下自己的队友别被迷惑,就听见佛子声音迷茫地问道:“道理贫僧都懂,但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指着墓碑上的字,十足困惑道:“为什么谢施主的墓上就能用本名,贫僧就得用出道的艺名呢?大家都是红花蛋组合,为何要如此厚此薄彼?我既然都是狗蛋了,那谢施主应该写上红儿才对吧!” 他短短一番话里体现出了对红花蛋这个组合十足的执念。 谢千秋:“……” 晏行舟:“……” 一时之间,刻墓碑的和被刻的都沉默了。 两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佛子。 这一刻,谢千秋怀疑佛子今天剃头剃太多不是让他虚了,而是影响了智商。 晏行舟沉默片刻,平静道:“哦,如果你有这个需求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把谢千秋改成红儿。” 佛子有那么一刻,想直接说行啊。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队友充满杀意的眼神。 这一刻,他毫不怀疑,晏行舟如果真的改了,那他今天就不是死在晏行舟手里,而是死在谢千秋手里的。 他一顿,讪讪道:“不必了,不必了,你把我本名改回来就行。” 晏行舟闻言一顿。 他这一顿之下,佛子失踪了许久的智商突然就上线了。 他看着沉默的晏行舟,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不可置信道:“你该不会不记得我叫什么吧!” 晏行舟:“……” 问得好,所以他叫什么? 这时,虞阙在晏行舟身后,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嗓音提示道:“印光。” 晏行舟恍然大悟:“哦,你叫印光。” 印光佛子:“……” 谢谢,都听到了。 虞阙在晏行舟身后,看得捂住了眼睛。 为了避免他们红花蛋组合内部自相残杀的惨事发生,虞阙连忙出声,打断话题,问道:“谢公子,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啊?是什么新样式的剑吗?挺别致的,特别像剃头刀哈哈哈!” 谢千秋:“……” 他平静道:“谢谢,这就是剃头刀。” 虞阙一顿,迟疑:“那你的剑……” 谢千秋冷静道:“储物戒全被鬼王拿走了,没了。” 他平静:“所以,还要多谢晏公子帮我们把法衣和头发埋起来好好保护,毕竟这如今已然算是我们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两个人说着,就直接动手把坟刨了,准备把东西挖出来继续用。 谁知道这么一通折腾下来,谢千秋的法衣刚被从土里拉出来,刺啦一声,就当场烂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佛子在一旁悲愤道:“我的头发……全融进土里了,难不成我还要继续剃头发编绳子吗?!” 虞阙:“……” 啊,好惨。 她迟疑地看着小师兄,道:“师兄,你的储物戒……” 小师兄微笑:“出来的匆忙,我除了剑什么都没拿。” 虞阙沉默半晌,摸向了自己储物戒。 于是,一盏茶之后。 谢千秋面无表情地披着一个女款道袍,佛子手里拿着虞阙的扫帚当法杖。 堂堂红花蛋组合,唯一还剩下体面的就只有晏行舟一人。 虞阙努力抑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咳了一声,面容严肃道:“好的,为了能尽快出去,大家最好交流一下情报,谢公子,我想先问一下,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听到……” 她说着,顿了顿,迟疑道:“有没有听到那扇鬼门,说话了。” 谢千秋和佛子闻言对视了一眼。 谢千秋斜依着自己的墓碑,若有所思道:“那我们大约是和虞姑娘一样,我和佛子逃出来时,正好落在雁芒山悬崖下,顺着悬崖跑了不知道多久后,就听到有人说话,可我们却并没有看到人,被弄到这个地方来之前,也只看到了那扇传说中的鬼门。” 佛子猜测道:“或许是什么引诱别人进来的幻境手段,毕竟一扇门怎么会说话。” 虞阙觉得有道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然后便听见晏行舟轻笑一声。 虞阙便突然想起来,小师兄那句仿佛随口一说般的话。 “因为它本来就是活的。” 虞阙听到了,谢千秋也听到了,他看了晏行舟一眼,皱眉道:“那个说话声我还能理解,但这里仿佛是一个封印秘境之类的地方,我想不明白,鬼门不应该是鬼族和人族的通道吗?为何周身却携带了一个封印秘境?” 佛子拿着扫帚,闻言便举起了手,道:“关于这一点,贫僧大概有所了解。”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佛子顿了顿,回忆道:“贫僧曾在陀蓝寺的古籍记载上看过,古籍上说,当年鬼王通过鬼门打通了鬼域和人间的通道之后,那鬼门便成了一个稳定鬼域和人间的类似于锚点的东西,可不知为何,这锚点一直都不曾稳定下来,从通道打开之后就在鬼域和人间随意出现,接触到鬼门的人或者鬼,随机就会被传送到两族各地,闹出了不少事,鬼族这才想办法把它封印在了鬼族。” 他想了想,补充道:“但是这个封印好像有缺陷,它只把鬼门限制在一定范围之内,鬼门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沉睡,但是醒来之后还是会在限制之内到处乱跑,我们估计是运气不好,正好就碰到了乱跑的鬼门。” 谢千秋越听越皱眉头,听完只觉得费解。 他皱眉道:“鬼门成为人间和鬼域的锚点,我理解,在下也在沧海宗的记载中有所耳闻,但是鬼门随意乱跑,甚至受了封印之后还用清醒和沉睡这种词形容它,我怎么感觉……” 他顿了顿,缓缓道:“这不像是在形容一个死物,而像是在说一个……” 他缓缓道:“活人?”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荒诞,却突然听见晏行舟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因为它就是活物啊。” 谢千秋猛然看了过去! 晏行舟不避不让,只平静问道:“否则,你以为你进来时,听到的是谁在说话?” 谢千秋张了张嘴,看着晏行舟似笑非笑的神情,整个人像是被谁猛敲一击似的,喃喃道:“我还以为,这只是什么幻境手段而已,难不成你的意思是……” 晏行舟淡淡道:“和你们说话的,就是那鬼门。” 一片寂静。 众人仿佛被谁一记闷棍敲在头上一样,全都懵了。 佛子不由自主地喃喃道:“你没在开玩笑?” 晏行舟就托着下巴,轻笑道:“关于当年鬼王打通鬼域和人族的通道,我这里有一个你们都没听过的故事,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话音落下,佛子和谢千秋对视一眼。 佛子开口:“洗耳恭听。” 晏行舟微微一笑,“那……” 他刚说了一个字,突然一顿,看向佛子,发现自己又忘记了这和尚的名字。 那和尚还关切道:“嗯?施主,怎么了?” 晏行舟若无其事道:“那么,和尚,你可千万不要惊讶。” 虞阙闻言,连忙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提醒道:“印光!印光!” 晏行舟“哦”了一声,从善如流地改口道:“那么,印光,你可千万不要惊讶。” 佛子:“……” 所以他的名字是被下了什么禁制对吗? 印光!这两个字绝对比你们所有人的名字笔画都少吧?你凭什么记不住! 虞阙连忙打圆场:“小师兄,你讲,继续讲。” 晏行舟就连看也不看印光一眼,朝小师妹笑了笑,温柔道:“好。” 谢千秋也全神贯注。 印光……无人在意。 谢千秋甚至拉了印光一把,想叫他名字,开口莫名就是:“和尚,仔细听。” 佛子:“……”你们清高! 而此时,晏行舟已经开口了。 他开口就是一个暴雷:“鬼门以前或许是死物,但自从鬼王用献祭天生鬼种的方法打通了人间鬼域的通道之后,它就是活的了。” 鬼王献祭天生鬼种,虞阙早已经从壁画上知道了,并不惊讶,佛子和谢千秋却一个比一个吃惊。 “献祭鬼种?”他们不约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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