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盅牛奶桃胶还不知道是被什么人做了什么手脚,但有人想要陆恒的命,是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 所以…… 是谁? 就在陆恒即将起身的时候,楚倾的手忽然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让陆恒的动作猛然一顿,“陆叔叔。” 楚倾如同技艺最精湛的演员,仿佛是无意询问,嘴角甚至还带着笑,“这么晚,厨房应该已经没有人了吧,辛苦叔叔为我下厨,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叔叔不用再为我周折。” 那一瞬间,楚倾的脑海死死勒着代表着危机那一丝弦,整个陆宅就仿佛是处处暗藏凶险,仔细想想,在陆恒刚出去不久,自己就感觉昏昏欲睡,要不是系统提醒,恐怕…… 恐怕当他睁开眼来,就会看到陆恒的冰冷尸体。 而自己,将成为被怀疑的第一凶手。 但是……楚倾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明明是临时找的借口,让陆恒去厨房为自己炖糖水,到底是哪里出现漏洞,让人趁机钻了空子? 空气当中就如同存在一张窗户纸,将破不破,那一瞬间的气氛相当微妙,陆恒凝视楚倾,眸中神情却让人读不懂。 “不辛苦。”大概寂静了几分钟,陆恒轻轻笑了,伸手揉了揉楚倾的脑袋,“不过是些人间风雨,不需要你一个小孩子这么cao心。” 楚倾微微愣住,有些把握不住,陆恒难道……听懂他话中深意了? 他知道糖水有问题? 陆恒紧接着又转了话风,“不过吃多了糖水,夜间容易积食,确实不好。” 太好了……楚倾听到这话,长长松了一口气,在没有排查出危险之前,最好不要乱吃东西,这样陆恒大概就会没事。 但是下一秒钟,只听低沉松散的笑音在他头顶响起,“但你这么怕雷雨声,可怎么办?” 因为这低沉磁性的笑声,楚倾从尾椎到脑髓都如同过了电,就像炸了毛的猫似的,紧绷的神经感觉到了大大的不妙。 果然,只见陆恒用手撑着自己的下颌,悠然而又自得地看着他,锋锐的唇角微微勾起,“要不然叔叔陪你一起睡吧。” 只这一句话,就让楚倾白嫩的耳垂瞬间鲜红欲滴,这时候甚至连笑都不敢笑了,“陆叔叔……您开玩笑吧……” 心脏剧烈碰撞着胸骨,几乎要从躯体的牢笼中脱困,他甚至都怀疑自己的骨骼不堪一击,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粉碎,楚倾勉强控制住声音的颤抖,“不……不麻烦陆叔叔……” “小楚。”陆恒此刻看上去就如同一头休憩的雄狮,浑身上下散发着慵懒而又倦怠的性感,他在楚倾面前轻轻阖上双眼,声音低哑,“叔叔累了。” 楚倾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实在是陆恒隐藏克制的太好,让楚倾方才一度忘记了,他实际上是个强行冒雨出院的重伤患,甚至连胸前的绷带都没来得及更换。 借着昏暗灯火,他清清楚楚看到陆恒脖颈上隐忍爆凸的青筋,以及领口锁骨处的微微反光的薄汗。 楚倾暗自抓紧了膝盖上的衣角,绷紧的手背不住颤抖。 原来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云淡风轻,陆恒他一直在强行忍耐着疼痛与痛苦…… “陆叔叔……”楚倾的喉结滚动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出口的声音有点哑,“我扶您上床休息吧。” 在陆恒起身之后,楚倾将手伸向了他的衣领,“陆叔叔,我帮您拿外套。” 他表情自然,动作也流畅,仿佛这都是一个小辈应当做的那样,可陆恒却盯着他看了好久,以至于汗水都从楚倾的额头上滑下来,勉强提了一下嘴角,“陆叔叔?” 陆恒看着他笑了一声,“你好像很习惯喊我陆叔叔。” 那不然喊点什么……楚倾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表情僵硬住,下意识回忆起上辈子与陆恒初见的几次,那时他的身份已经是傅家名存实亡的夫人,都是礼貌性称呼一声陆二少,再后来相熟以后,他喊的是…… 阿狼…… 楚倾的心脏忽然无端加快,血液直冲大脑,以至于脑仁都嗡嗡作响,可却在陆恒面前隐藏地天衣无缝,乖巧顺从低下头,除了瓷白的脸颊覆盖上一层薄红,“您是长辈。” 他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陆恒性格那么云淡风轻,不理世事,是不可能干出随便逗人玩儿的举动。 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一想到这,楚倾的脑袋就不由得更低,甚至感觉到了一点见不得光的羞愧……自己脑子真不干净。 陆恒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又翘了一点,“也好。” 楚倾反倒是因为他这一句,有点不知其所以然。 叫叔叔难道叫错了么? 但是陆恒感觉不像是不开心,眼眸深处分明流淌着什么,但是楚倾却看不懂。 他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定夺,甚至都觉得自己的问题难以启齿,“您……” “别怕。”陆恒大概是看出了他的迟疑,微微一笑,“暂且这么叫着吧。” 他的用词让楚倾愣了一下……暂且? 那以后…… “小楚。”陆恒伸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上微青的血管,眉头紧皱不开,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倦意,“陪叔叔一起睡会吧。” “你这么乖……”他抬起眼,眸中带着旁人读不懂的笑意,“不会拒绝叔叔吧?”
第十七章 人模狗样 一起……一起睡…… 楚倾现在就如同僵硬的木偶一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要是可能,恐怕都能从烧红的耳朵里冒出烫手的蒸汽。 上辈子陆恒从未对他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两人之间也从来都是清清白白,怎么现在却…… 楚倾艰难吞咽着唾液,压根不愿意将陆恒往龌龊肮脏的那一面去想,在他心目中,陆恒向来都是风轻云淡,不管俗物,活的就如同超脱红尘的得道高僧,压根就跟情欲沾不上边。 他又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陆恒遍布着血丝的双眼,黑沉瞳孔中分明刻满了隐忍。 一定是因为太疼了……楚倾下意识给陆恒找好了理由,自己就将自己给说服了,再说了现在的陆恒远比上辈子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年轻,行为举止上稍有出入,都是正常的。 通过脸上的神情,陆恒就知道他这已经算是默许,有力的手臂轻轻一揽将楚倾向床上一带。 衣料摩擦的细碎声音响起,楚倾顿时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下一秒钟,他的脊背就已经抵住温热厚实的胸膛,湿热的呼吸就喷吐在他耳廓,这一瞬间,就连最微弱的细节都被放大了是十倍,神经末梢掀起了一场酥麻的狂潮。 楚倾就如同被雄狮按在爪牙之下的可怜猎物,浑身瑟瑟僵硬不敢动弹,鼻尖萦绕着来自陆恒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汗水、血液与硝烟的味道,不知道在多少个夜晚让他魂牵梦萦。 而今,竟然近在咫尺。 陆恒强有力的手臂,搂着一节劲瘦的腰肢,却并没有强行施加力道,反倒是如同拢着一簇花枝、捻着一缕细草,极富有爱怜的意味。 楚倾感觉自己的骨髓都要被陆恒胸膛所传来的灼热体温给烤化了,他对陆恒的渴求足足压抑了两辈子,这样的肢体接触对于他来说,就如同久旱逢甘霖,泛滥的爱意险些要将血管给冲垮了。 上一世楚倾于陆恒的墓碑前冻毙在风雪当中,此时的相拥,就显得格外如吉光片羽。 “陆叔叔……”楚倾有点不自在,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大小伙子,该有的反应都有,脸颊一片赤红的羞赧,“您……您别抱这么紧……” 不料,他的微小挣扎,反倒是让陆恒的手臂如同牢笼般圈紧,分明是桎梏的架势,几乎是将他钉死在自己的怀抱当中。 “叔叔抱一会。”陆恒埋首在楚倾的后颈间,鼻尖呼吸着来自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只觉得从睁眼面对重生这件事开始,胸腔跳动着的心脏终于有了归处,声音又哑上了几分,“乖。” 怀中的楚倾,才将将二十岁,就如同青涩且尚未抽条的柳枝,也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纤瘦又脆弱,甚至让他都不敢用力。 脑海中再次浮现,上辈子三十而立的楚倾于清风明月下的淡淡笑颜,明明与现在容颜没有丝毫差别,可总让人觉得风雪摧折。
“楚倾……”陆恒喊这声名字的时候,嗓音不知为何,竟然干涩难咽,“别来无恙……” 楚倾身体猛然一僵。 陆恒……在说什么? 然而陆恒只说了这一句便没有了声息,楚倾的心脏怦怦直跳,思来想去,也只当这句话是陆恒的梦中呓语。 窗外风雨声大作,可屋内却是沉默又安稳,熏熏然的焚香带着淡淡烟火气吹入梦乡,陆恒的双臂以及宽厚脊背就如同堡垒一般,似是能抵御所有的侵犯,光是眉目间的威严,便能震慑住魑魅魍魉, 楚倾明明心里打定了主意,只抱那么一小会,他就把陆恒给推开,但是这“一小会”,可能是薛定谔的“一小会”,谁也说不准到底是多长时间。 就这么不知不觉,待到睁开眼的时候,竟然天都已经亮了。 窗外暴雨停歇,反倒露出水洗过后的清新,透出碧云蓝天的一角,连空气都分外甘冽。 “陆叔叔……”身边的床榻上已经是空空如也,好似昨晚的相拥只是自己的癔梦,楚倾起身张皇寻找,“陆恒……” 还不等他慌慌张张走出门,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陆恒穿着妥帖的西装,每一寸都严丝合缝,富有光泽的缎面浅浅勾勒着胸肌的轮廓,大概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习惯,衬衫外仍然穿戴着背带式枪套,黑色的皮革束缚着贲张肌肉,看起来透着绅士的老练与男人的特有性感。 “不多睡会?”陆恒看起来气定神闲,压根看不出昨夜淋雨的狼狈,看向楚倾的双眼中带有微微的宠意,“早饭想吃点什么?让下人们送过来。” “陆叔叔……”楚倾就这么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个恰当的形容词,在人模狗样和衣冠禽兽间摇摆不定,“您起这么早……” 陆恒表现得很自然,“陆家的规矩,贪吃贪睡不可教也。” “那……”楚倾因这一句话,脸颊露出羞赧,“我……” 他脸红地想要钻进地缝里,看这阳光日头,估摸着都要中午了,怎么没有一个人来叫他起床…… 陆恒看着他羞红的脸颊,唇角微微一勾,“你是例外。” 不说还好,说出来,楚倾简直羞臊地能原地升天,都不敢去看陆恒的,说话结结巴巴,“您……您……不能……” “不能什么?”陆恒好笑似的看着他,“嗯?” 他看上去老神在在,表情平定又从容,像是看不出楚倾的羞赧,甚至连言语间的恶劣挑逗意味都藏地极深,除了他自己,谁也察觉不出其中的趣味。 “不能……”楚倾的脸更红了,耳垂简直能滴出血,嘴唇嗫嚅着什么都说不出,“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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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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