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在前面的池珉,听见这话后,表情显然有些不对劲。 想说些什么,到了嘴边,却又戛然而止。 而两人同行的画面,落到了去拿药的夏荷的眼底。 夏荷端着一碗中药,站在原地,眼底满是震惊,她的身份在侯府也算是特殊的,所以和许琴这另一个特殊的存在,相识倒也正常。 只是在夏荷的心里,她始终觉得许琴和池珉之间不简单,但具体是如何,她也不清楚。 夏荷端着药,一路揣着心事,回到了庭栀堂。 庭栀堂屋内。 夏荷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可谁知,却还是惊扰到了南枝。 “夏荷,是你么?”南枝习惯性的醒来,问道。 夏荷连忙应了,而后走上前,将已经可以入口的汤药放在了桌案上,继而走到床榻边,一边撩起床帐,思索再三,还是将方才所看见的事情说了出来,“方才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侯爷和琴儿小姐一道。” 正躺好的南枝听见这话,心口一颤。 方才她醒来后,没有瞧见池珉,便寻思着他许是处理公务去了,可谁知... 竟是和许琴会面? 南枝秀气的眉头微蹙,那双美眸也跟着多了几分不明的情绪。 夏荷见状,便瞬间后悔了,立刻安慰道:“许是遇见了呢,侯爷和琴儿小姐打小便认识,许是有话聊也不一定,夫人也别想那么多。” 打小便认识。 许是有话聊。 这两句话,无疑是在南枝的心口上扎刀子,虽然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谁又没有认识几个故人呢,可她也清楚的知道为何自己会难受,因为她知晓,许琴对池珉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而池珉如今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在给她回应么。 - 夜深人静,池珉送完许琴回到了花月轩后,出了院门便往乐福斋的方向走去。 一进门,乐福斋浓重的香火味便沁入心脾。 不似太皇太后的寿远宫那般,香火味恰到好处,乐福斋的香火味倒显得有些刺鼻。 坐在主位的许明芳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和蔼的笑着道:“珉儿,你回来了?” 刚踏入房门的池珉听见这话,脚步依旧,踱步往前走。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见过母亲。” 许明芳看着池珉的眼眸里,是少有的慈和,往日那种淡漠荡然无存,有些岁月痕迹的脸上挂着笑,柔声道:“你会不会怪罪母亲,没有给你提前打招呼便来了这里。” 这句话,听上去,许明芳将自己摆在了弱者的位置。 似乎还觉得不够,她继续说道:“母亲也只是想你了,听说你大婚,便想着来看看,是哪家的姑娘,能让你破例。” 许明芳的声音很轻柔,那双饱含故事的眼眸也牢牢的锁住池珉。 仿佛,他的回答对她格外的重要,她也格外的担忧他会怪罪自己。 显然,池珉不可能说出那些话,她给出的回答,也只能顺着她。 “孩子怎么会怪罪母亲,”池珉紧抿的薄唇轻启,继而继续道:“母亲想住到什么时候,便住到什么时候,一切都随母亲所愿。” 这句话乍一听上去,是真的尊重她。 可许明芳细细的在心底里反复思索了几遍后,便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味来。 他这是在说,她只是一个客,她想待多久便多久。 但她始终都是一个客人。 许明芳恍若不懂,那张脸上,顿时有些自责,语气也如此,道:“你心底是不是对母亲还有怨言,南枝的那件事情,的确是母亲没有做好,若是知道那日会导致母亲的孙儿没有了,我说什么都不让那人进来。” 不知是哪个仆人,将乐福斋的小窗子开了,将屋内的香火味慢慢的散了些。 寒风也沿着打开的窗子钻了进来,风吹过桌案旁,将热茶吹冷,拂过人的脸颊,让人醒神又醒脑,池珉的声音轻飘飘的,“母亲无需自责。” 这话落在许明芳的耳朵里,她还以为池珉是真的在宽慰自己。 “若是可以,母亲自然愿意保护住自己的孙儿。”许明芳说着,还适时的露出了悲凄的目光。 “母亲有所不知,”池珉的视线看向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声音很轻,亦透着难以掩饰的温柔,“南枝并未流产,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孙子呢。” 这句话,显然给了许明芳当头一棒, 她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 “怎么了?”池珉声音依旧温润道:“母亲是太开心了吗?” 一会儿后,她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继而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些外露,她强扯了扯嘴角,继而道:“上次周保不是说,她流产了吗?” “府内有人对南枝不轨,所以周保便顺势的做了这场戏,”池珉看着许明芳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母亲,你知道是谁吗?” 许明芳到底也是摄政王的妻子,当年先帝那件事情她都能扛过来,如今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就被击垮,她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继而道:“这个我不知,若是知晓,定然也不会让南枝受了委屈。” 池珉轻轻的呵笑了一声,视线依旧看着许明芳,声音轻轻慢慢的道:“听母亲的话,可是对南枝有愧?” 他如今说话,早已不像是当年那般,是什么便说什么。 几年未见,他的城府深到她不敢再去直白的说任何的话去回应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掉入了他的圈套中。 她思索片刻后,只可轻声的回道:“的确是有愧,虽然孩子还在,但是毕竟当时是我一时的决定,才让她流了许多的血。” 话音刚落,池珉便像是就等着她的这句话,语气淡淡的道:“南枝虽说不怪罪母亲,可我也不想母亲自责,我已查出是谁指使的,若是将那人除掉,倒是对你我还有南枝,三人都好,母亲觉得呢?” 若说方才,她知道池珉有变化了,但是如今,她就是觉得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池珉。 烛火微晃,池珉的身后灯火熠熠发着光,他刚硬的侧脸匿在光圈中,那双以前便让人觉着阴鸷的眼眸如今只稍微瞧你一眼,便觉得自带杀气,她竟有些恍惚,不知何时开始,她竟觉得眼前人是如此的陌生。 仿佛一夜之间,再也在他身上得不到任何旧时的气息。 就好似现在,她明知往前走,是他挖好的圈套,可是尽管如此,她也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我也觉得甚好。” 池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笑意。 可那双眸子,却依旧瘆人的可怕。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遮住了身后的烛火,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许明芳。 仿佛一个地狱修罗,藐视一切的感觉,他嘴角翘起,低声道:“既如此,三日后,皇上会设宴,届时,还请母亲一五一十的说完。” 他离开后。 许明芳坐在凳子上,看着敞开的大门,久久都没有回神。 夜里的风和雪比往日还要大。 再过几日便是大年,每到年关的时候,那种冷意便像是冰刀一样,风一吹,脸像是被刀子划了一般,刺骨的疼。 池珉回到庭栀堂的时候,月光从云层爬了出来,刚好将光洒在了屋檐上。 他踩着光亮推门而入。 寒风袭来。 池珉刚进去,便听见南枝带着委屈的嗓音传来,“和琴儿小姐聊的如何?” 池珉的心咯噔一声。 竟觉得从未有过的感受... 屋内的安息香很浓,烛火微晃。 屋外的风声也很大,拍打着门窗,显得有些恐怖瘆人。 他的视线看向床榻边。 南枝并未躺着,而是坐在床边,眼底的哀伤尽数可见。
第38章 礼物 温柔乡38 月色朦胧, 今夜的风似乎比往日吹的要寒冷上许多。 回廊上高挂的灯笼也随风摇曳,烛火被风吹的,快要熄灭, 而又瞬间燃起,继续发着光亮。 屋内的烛火熠熠生辉。 南枝坐在床榻上,外头只披了一件单薄的衣裳, 三千青丝垂落下来, 只挽了几捋发,美眸微垂,那张白皙的脸蛋, 也随着近几日的休养而显得红润。 她的视线看向了刚走到里面来的池珉。 男人穿着月白色的华服, 气宇轩昂的伫立在门口, 那双单薄的眼眸,如今柔的像是可以溢出水来。 看见小女人坐起来,那单薄的身姿,池珉的眉头微微蹙起, 而后加快步伐往床榻那边走去,随手拿了一件外衫,盖到了她的身上。 “你还没回答我呢,”南枝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道:“侯爷。” 池珉一边将衣衫替她掖好, 一边低声道:“想听什么呢?” 他早已料到,她会问这些事情, 哪怕她没问, 寻了个合适的时机, 他也会一五一十的将所有真相都告诉她。 “侯爷与琴儿小姐之间, 究竟是何关系?”从许琴来到这的第一日, 她的心里便想知道他们两个人中究竟有何秘密。 出于女人的感觉,她打心底里觉得许琴的想法不简单,但是池珉的想法,她却一直选择相信。 可今夜,她听见了夏荷说的话后,她便开始起了疑心,第一次对池珉和产生了怀疑。 屋内安静的只剩下门口传来的风声,还有寒风拍打窗户的声音。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 屋内响起了池珉轻笑的声音,继而道:“我与许琴幼时便相识了。” 这句话,让南枝的心里咯噔一声,她心一沉,看着池珉。 “好些年前,我出去游玩,遇到了危险,许琴因为帮我挡了一刀,刺进了腹部,”池珉边说,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把玩着南枝的发丝。 南枝的眼眸轻颤,低声道:“她替你挡了一刀?” 不是说南枝没有善心,而是家仆保护主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便对许琴另眼相待。 池珉轻点头,沉吟了片刻,“后来请了大夫,诊出来说是落下了病根子,身子会变弱,往后都恢复不好了。” “她那副身子骨从那次之后便开始变差,”池珉喉结滚动,如今还是有些许的自责,“母亲便将她留在了身边,因有愧,便对外说是养女。” 原来是成了旧疾,心中有愧,方才如此。 南枝这会儿,算是知道了为何池珉要对待徐琴有些不同...... 可尽管如此,南枝却也还是觉得有些许的不妥,毕竟徐琴对他的称呼,似有些暧昧。 可是毕竟也是徐琴那头的事情,与池珉无关,他也向她解释了这些,若是再问下去,恐会有些无理取闹了。 这和自己的性子不像,她稍忍了忍,便开口道:“侯爷这段日子可好?我听说边疆那边天气阴晴不定…” 南枝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开了口,却只能这么问问他。 这段话,在那么些未见的时日里,显得有些苍白,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后,他哪里能不知道小女人对他的思念。 那些临走前要的答案,如今好像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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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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