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不笑。”韩衡向一旁站的下人说:“给我也弄一副手套,一双木屐。” 戴上手套,韩衡卷起袖子,露出一双细瘦苍白的手臂,这手臂一看就没什么力气。这么多天的磨合,韩衡已经不想埋汰他的身体了,至少他的魂儿在这壳子里还能好好活着。 “这个还能吃,待会洗干净就行了。”韩衡弯下身,先把地上惨不忍睹的那个碎核桃捡起来,扒去绿色的表皮,把湿软的内壳也小心脱去,捡在碟子里。 “怎么我以前很爱吃这个?”韩衡漫不经心地问。看到这些核桃,他第一反应就愣住了,他有印象就是很小的时候,几岁上头,他外婆爱吃这个,一到时令,就会买很多。他也帮忙打理过。 “嗯,很爱吃。”庄灵别扭道。 韩衡斜瞥他一眼,觉得他还是在为昨天的事不好意思,笑了笑,“这个你不能太用力,要试着点儿力,木屐磨开外皮之后,就要捡起来,用手扒。汁千万别弄到身上,很难洗。”韩衡弄出一个完整的、圆圆的核桃,抬头时,冷不丁庄灵那张五官精致完美的脸,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眸里。 能被这么高颜值、有钱有势的男人表白,说不得意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庄灵显然有所改变,大概想好好追求追求韩衡。 作者有话要说: 没带电源线出来,还有三天回→_→打算用手机码了,手机棒棒的
第17章 十七 韩衡勾唇一笑,“看明白了吗?这个壳很软,如果这两天不吃,就先用罐子收好,以后要做干货的话,要风干再收好。” 庄灵眼神闪了闪,“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怎么知道这个怎么弄?” 韩衡愣了愣,神情掠过一丝慌乱,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敷衍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看你弄,突然就知道怎么弄这个。可能我以前真的很喜欢吃核桃。” “是吗?” “不是你说的吗?”韩衡干笑一声,看着庄灵,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心,总觉得庄灵这句话问得有点奇怪。 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这么多核桃,收拾完一下午就混过去了。阳光晒得韩衡懒洋洋的,一股难言的宁静和甜丝丝的幸福感渗透在皮肤里。 本来裴加就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否则不能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吃干抹净,只要他想,别人的心思在他跟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一目了然。 只不过现在遇到庄灵,其一,这是个古代人,逻辑思维不能用老一套;其二,没有多少人能遇上一个完全失忆的“竹马”,人的反应往往与性格相关,大多时候有规律可循,唯独牵扯到感情了,那就完全处于失序状态。 有人追着捧着讨好,总比吃苦遭罪好,韩衡也想明白了,他现在一没钱二没人脉,至少谋定生计,才能谈得上自由。 酒果然误事,昨天喝多了两倍,居然和庄灵顶上了。现在想想韩衡还有点后脖子发凉,庄灵真要想收拾他,那太容易了,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等到吃完晚饭,韩衡的脸闷了一天,每隔一会,他就要拿手碰碰。 庄灵道:“不舒服了?” 韩衡嗯了一声,“有点痒,没事。”奇怪地瞥向庄灵,“你还不回去?” “我父王带着那个女人进宫赴宴了,一时半会不会回府。” “你怎么没去?”韩衡奇道,庄灵是嫡子,这么体面的事儿,他爹肯定不能不带他玩儿。 庄灵恹恹一掀眼皮,“我染了风寒,不去,免得把病气带进宫。” “不会你哥也去了吧?” 庄灵狠狠瞪了韩衡一眼。 韩衡笑了起来,庄灵张牙舞爪的样子倒闭比他那冰块脸生动有趣多了,真实得多,也更加没有防备。 “你哥以前抢了你什么东西了?你打算记一辈子?有兄弟姐妹多好?”韩衡移开眼,今天晚上有月亮,又圆又大,那轮圆月周围晕着一圈明亮的光。 庄灵脸上仅有的一点表情褪得一干二净,没有回答韩衡的问题。 韩衡摸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 “我带了点酒。”庄灵有些犹豫。 大概昨天庄砚带他去喝了酒,于是今天庄灵也要带点酒过来,韩衡没有戳破庄灵这种幼稚的举动,兴致勃勃地叫他拿出来。 白雪玉润的俩瓷瓶,紧着窄痩的脖子,三四枝梅花跃然于上。韩衡眯起眼,爱不释手地打量那酒瓶,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好香。”甜润中夹杂一丝梅花苦寒香,新鲜杨梅的酸甜味儿融化在沁人心脾的酒味里,光闻两下,就像有一只猫爪子跟心里挠。 “这叫梅香酎,你尝尝,比昨天我哥带你去喝的破玩意儿好喝多了。不过你就这么爱喝酒?”想起韩衡昨天回来那副醉得站都站不稳的样,庄灵就不悦地撇嘴,但还是给韩衡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一杯。 “以前我不爱喝吗?”韩衡浅浅呷了一口,满意地睨起眼,跟昨天喝的又不一样,以前裴加是不好酒,可到了这儿他也不用担心喝坏嗓子,不用担心酒精勾兑,大不了就是睡一觉。昨天喝成那样,起来也没有口干头痛的宿醉感。 要不是让庄灵这小子收拾了一顿,也不能腰酸背痛。 “以前……”庄灵狠狠喝了口酒,突然气急败坏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扔。 韩衡心头一咯噔。 “以后我不提你以前,你自己也别提,反正你什么也想不起来,以前说的也不认账,还提个屁。”庄灵使劲吸了两下鼻子,苦大仇深地剜一眼韩衡,然后捡起杯子,一杯接一杯地喝。 韩衡干笑两声,这话接不了。 本来他不担心,这么小的杯,这种甜甜的果酒,喝它十来杯也不会醉。谁知道一瓶喝完了,还有第二瓶,韩衡稍稍以目光衡量了一下庄灵带来的食盒,这里头可能就两瓶,也可能有很多瓶。 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着一杯一杯往下喝。韩衡是没想到,庄灵酒量能有这么浅,喝完第二瓶就不行了。 无奈之下,他高声喊了好几声,都没一个下人出现。 韩衡也不傻,薛园里下人不少,庄灵的人刚才也在,现在一个也不在了,恐怕真是想让他们孤男寡男处一处。 韩衡摇摇晃晃地好不容易把庄灵弄到屋里,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先弄来水给他擦脸擦脚,完事把被子给庄灵掖好。 庄灵看上去像真醉了,脸色通红,躺在床上时不时发出猫叫般的哼哼声。 韩衡给他收拾完,起身想让府里人把隔壁屋收拾干净,他过去睡。 突然,庄灵抬起手一挥,抓住了韩衡的手腕。 这“啪”的一声,韩衡手腕立刻就红了。 就在韩衡还没来得及抽身时,庄灵一把把他往床上带,韩衡下盘不稳,直接往前扑,手抓住床柱,好不容易勉强直起身,就听见庄灵声如蚊讷地嘟囔:“别走,你别走……” 韩衡心底一软,打算等庄灵睡着再走。 庄灵却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脑袋直往韩衡身上拱,声音听上去比什么时候都委屈:“韩衡,你凭什么把什么都忘了,你凭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他娘的就是个混蛋。”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韩衡的腰上不住磨蹭。 韩衡呼吸热了起来,沉黯的眸子逡巡在庄灵脆弱无比的姿势上。 夜凉如水,屋檐底下,更漏点点滴滴悄然溜走。 韩衡坐得笔直的身形投落在地上,他僵硬在半空的手,久久才落下,无意识的抚着庄灵的后脑勺。 “我不是韩衡。” 庄灵像不舒服一样浑身僵硬了一瞬,这一瞬快得让韩衡以为是错觉。 “我也不想做韩衡,我是我自己。”韩衡沉声道,他的目光离开庄灵的脑袋,也没看见庄灵在他怀里睁开的眼睛,眼神清醒犀利。 韩衡再也没多说一句话,他心里有个念头,觉得庄灵可怜,又讽刺地觉得,他这一抹孤魂野鬼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可怜。这个晚上太冷清太孤独了,他才这么难受,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没在屋里呆多久,庄灵就撒手翻身,向着床里边儿,身体一动不动,大概睡熟了。 韩衡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庄灵睁开眼,平稳的呼吸陡然被打乱,他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复杂地望向紧闭的那扇门,门上韩衡的影子倏然一闪而逝。 · 次日一早,韩衡起来的时候,庄灵已经回去了。 一早一晚韩衡要去给薛云请安问好,陪着喝喝茶吃吃点心,昨天庄灵来,他没去。今天一坐下,薛云便拉着韩衡的手,仔仔细细打量他的脸,把韩衡脸颊边沾着的几缕发丝拨开,秀眉微蹙地看着他。 “前日你回来,是不是碰上小王爷的长兄了。”薛云欲言又止,犹豫了好半天,才问出口。 “是,在外面碰见的,”韩衡一拍脑门,想起来件事,“我买了一束姜花,跟他去喝酒的时候,忘记拿回来了。可好看可香了,想找个瓶子插起来,放娘屋子里。算了,下回出门再买。” “花不打紧,”薛云顿了顿,略带愁容地问:“你怎么认识她的?仔细说给我听听。” “我在街上走,他从后面追过来,一直叫我,刚开始我没听清,他就一直追了好几条街,最后在卖花那铺子碰上了。而且他说我背影跟他一个老朋友很像,娘,你说巧不巧,他那个朋友,跟我同名同姓,一个字儿不差。”韩衡一面说,一面留意薛云的表情,薛云显得很是忧愁,“之后他请我吃了顿饭,离我们家不远,那家‘听竹居’。吃完饭就回来了,没想到在门口碰到小王爷,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生气了。” “他气你跟他兄长见面。”薛云深吸了口气,嘴唇抿得很紧,眼神发直,过了会儿,才回过神,“小王爷跟他长兄,积怨已深,你不要搅合进去,也不要开解他什么。” “这个我知道。”韩衡手在大腿上擦了擦,盯着擦得锃亮的桌面,“我才不敢说他什么,那天喝醉酒,他拿冰水给我醒酒,没少折腾。还有,他给我说了个事儿。”韩衡吞吞吐吐起来,这话太难以启齿了,他再怎么把眼前这个美妇人当成亲妈,怎么着也还没那么快就能代入,他方便对他好,却不知道是不是方便跟她掏心窝子。不过除了薛云,好像问谁也不对。别人估计也不太清楚。 韩衡眼睛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薛云即刻会意,曼声道:“你们都下去。” 等到一屋子就剩娘儿俩两个了,韩衡才小心翼翼抬眼看了薛云一眼,旋即垂下眼帘,不敢再看,闷声道:“小王爷说,从前我跟他好过。”
第18章 十八 屋子里静得一根针落地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薛云呼吸的声音变得格外慢。 那一刻好像时间都停滞了。 老半天,薛云的手温柔地落在韩衡头上,爱怜地摸摸儿子的头,柔声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后的日子,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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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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