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他不在,米幼有没有照顾好韩衡,走之前跟他说了多少遍韩衡爱吃的食物,喜欢喝的茶,晚上容易睡不好蹬被子,希望米幼那个人能靠谱点。韩衡去上齐到底想做什么?一想到藏宝阁那个花花公子,庄灵头都大了,脸也黑下来。 密探昨日带来的消息,明帝已经离开大梁,他必须尽快回到韩衡身边。
第197章 一九七 白天睡了个饱,戌时初刻,上齐天空中红日西坠,夜幕缓缓笼罩千家万户。 韩衡伸着懒腰从房间里出来,被一张倒过来的脸吓得差点叫出声。 “祁元青!祁老大!你在干什么啊!”韩衡简直哭笑不得,才睡醒,本就不怎么清醒,还有点做梦的恍惚感,结果祁元青从房顶上倒挂下来,重力拉扯得人脸有点变形,吓得他险些爆裆。 祁元青一个腾身从房顶上下来,把一手的灰拍干净,盯着韩衡笑。 “笑什么?傻啦?” “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韩衡一脸莫名其妙,他突然皱起眉,愣了片刻才叫起来:“龙袍找到了?!” “是啊,进去说,有吃的没?”边说祁元青边推着韩衡往屋里走。 “进去干什么?等一下!让我出去……”韩衡力气明显敌不过祁元青。 祁元青也没用力推他,只是含笑斜斜看着他,一看见国师大人的小嫩脸他就忍不住有点想惹毛他。 韩衡郁闷极了,一只脚卡在门槛上,两只手紧紧抱着门框不撒手。 “进去啊。”祁元青一挑眉。 韩衡哭笑不得:“不进去!你不是要吃的吗,屋里没有!我下去叫人弄两个小菜。”此时韩衡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叫了两声,他一脸尴尬,侧脸发红,没有比肚子饿得叫还被别人听见更尴尬的事情了! 祁元青还特意低头去看了一眼韩衡的肚子。 “……”韩衡飞起就是一脚,本来想给祁元青的子孙根来一个爱的回旋踢,最后一刹有些动摇,狠狠踩了祁元青一脚。 祁元青夸张大叫起来,松手放人,盯着韩衡跑走的背影,祁元青低下头。鞋面上这个脚印……韩衡的脚这么小?能比他的脚小一圈。祁元青嘴角扬起一丝有趣的弧度,趴到栏杆上看着楼下韩衡钻进了厨房,片刻后直接跑出驿馆院子。 “东西呢?”买回来的零嘴堆满了桌子,韩衡怀疑地望祁元青,又抬头四处看了一圈,见祁元青的床上搁着一个布包,就想过去,被祁元青伸出一条腿拦住去路。 祁元青慢条斯理用三根手指分开一个油纸包,往里看了一眼,香糯的甜味飘出来,他吸了吸鼻子,看韩衡一眼,旋即夹出一块来,“让我尝尝味儿,不好吃就不给你龙袍了。” 嘿!还拿乔起来了。韩衡无语地看祁元青这个二愣子,说服自己不要着急,反正东西都拿回来了,也没什么好急的,现在是晚上,也不可能即刻进宫。 当韩衡也坐下来,并且开吃的时候,祁元青腮帮僵硬了片刻,转而笑了起来。 两个人刚吃了一会,门外传来徐尧说话的声音—— “谁在吃东西吗?” 韩衡赶紧伸长脖子把嘴里那块酱牛肉咽下去。 “没有谁啊,徐大叔你还不睡啊。” 门有被推开的迹象。 “别,别开门!”韩衡叫道。 门外,徐尧退后一步,奇怪地看了看面前的门,皱鼻子猛吸了一口气,没错啊,是食物的味道。 “我进来了。” “别!不要进来……”边说韩衡边把两包牛肉干塞进房间角落的柜子里。 “……”默默看着韩衡藏东西的祁元青简直要笑到桌子下面去。 韩衡瞪了他一眼。 好吧,不笑了。 徐尧推门进来,看见桌上有吃的,就坐下来,挑挑拣拣选了一包鸡爪子,“你们在干嘛?还不让进来,还说没吃的,这是什么?” “这是鸡爪,但是我们没吃啊。”韩衡心痛地看着那包鸡爪子咽了咽口水,他在夜市上找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在一家老字号买的,都是他爱吃的。 抬起头徐尧就撞上韩衡可怜巴巴的眼神,失笑道:“不就是一包鸡爪吗,回头大叔给你买十包。”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碰上就……”徐尧看了韩衡一眼,话锋硬生生一转,“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叫赵净云去买!” “白天人家不出摊……”韩衡郁闷道。 “那就晚上,晚上一定买。”为了吃个鸡爪,他容易吗?徐尧很快解决一个鸡爪,又拿出一个,别的他就算了,待会把国师吃哭了,他还真就傻眼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边喝茶清口,祁元青边向韩衡使了个眼色。 “没事,不用避着这位,他什么都知道。” 徐尧笑点头:“是的,我什么都知道。” 祁元青:“……” 布包被祁元青拿过来放到桌上,打开以后,是一件明黄色的龙袍,韩衡用手指拈起一角来,展开袍服,上面飞针走线绣着威慑四方的五爪真龙,跟他从女尸手里拿走的鸟食上“问”出来的场景中那人穿的龙袍一模一样。 “在摄政王的府宅门口,我碰到了一个很让我意外的人。” 其余两人疑惑的眼神都看着祁元青。 祁元青莫名其妙脸红了起来,垂下目光,飞快地说:“你们都认识,就是第一天的时候,来接国师的那位公公。” “王福禄?”那不是陆晟德跟前的红人吗,这样的太监,本应该是最忠心之人。韩衡想了想,道:“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我猜测他是孙贵妃的人,因为那个约我在御花园见面的是孙贵妃。” “现在你不这么想了?”徐尧问。 “现在有些不确定。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通。王福禄有什么必要,背着他的主子去投别人?陆晟坤是陆晟德的亲胞弟,亲哥坐上皇位,本来他应该是没有什么野心了,偏偏陆晟德痴迷道法,想成神仙,让他代为摄政。如果一件东西,离你很远,即便那很诱人你很动心,但如果伸手去拿就有手被砍掉的风险,你就不会那么轻易出手,甚至会渐渐忘掉这个东西。但要是它离你突然近了,唾手可得,即便再胆小的人也很难经得住诱惑。一国之君,这是多大的诱惑力?皇权足以让人魔怔。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拥有绝对的权势,一个要仰人鼻息,陆晟坤自然不会甘心。但是王福禄为什么要背弃一个对他很信任,一心倚重他的主子呢?” “倚重?”祁元青想笑,“一个奴才而已。” “不要小看了这些奴才,他们和皇帝朝夕相对的时间比任何一位娘娘还要多,可以说是直接掌握着皇帝的生死。往往也只有他们有最多机会听见上位者掏心窝子的真心话,不管别人许以再大的好处,他一个太监,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也就是成为皇帝最信任的那一个,现在他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要背主?就算新帝继位,他有从龙之功,最多,也就是像现在一样。孙贵妃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会让一个背主求荣的太监,继续做他儿子跟前的大太监吗?”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而且王福禄要杀皇帝最简单,宫里多少人是他的干儿子,陆晟德能躲过他第一次动手还能躲过他第一百次动手?” “所以你认为王福禄也不是摄政王的人?”半天,祁元青得出这个结论。 韩衡神色难得严肃,他叹了口气,微微仰起头。 就在祁元青和徐尧以为他要开始高谈阔论的时候,韩衡愁眉苦脸地往床上看了一眼,被子鼓鼓的,刚才祁元青把布包拿过来的时候很给他面子,帮他把牛肉干藏好了。
“其实……” “有什么你就说吧,只要我的人能办到,我们会竭尽全力帮你。”徐尧豪气干云地拍了拍韩衡的肩膀。 “我也想不通,其实徐大叔,我有件事想告诉你……”这事太难启齿了,韩衡小心翼翼地看了徐尧一眼,心一横,“祁元青床上还有两包肉干,我们拿出来分了吧。” 祁元青:“………………” 边吃牛肉干,韩衡边觉得思路清晰了一点,提出有没有可能王福禄这个人完全是走自己的路,没有什么同伙,他哪边的人都不是。 “这倒是有可能,比如说他和陆晟德有什么私人恩怨,或者他想自己当皇帝,好吧这个不太可能,毕竟他是个太监以后没法把上齐传下去。也许是在他当太监之前,陆晟德抢了他的心上人,他的爱人被迫入宫当了后妃,也许不是孙贵妃,陆晟德有那么多嫔妃,而他独宠孙贵妃,王福禄也可能其实是想让孙贵妃咬钩,把她扳倒。”徐尧嘴里咬着肉干,含糊不清的声音说。 最后韩衡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徐大叔,在家宫斗剧没少看吧?” “宫斗剧?”祁元青敏锐地吸了吸鼻子。 “哦,是我们老家对话本子的别称。”韩衡展开龙袍,往桌子上一抖,在那之前还没忘把牛肉干移到凳子上放好,“来,让我好好摸摸这件龙袍。” 徐尧知道韩衡要“发功”了,祁元青神色却很复杂,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又见韩衡满眼冒星星地摩拳擦掌,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表情甚是纠结。 “上齐早晚会被大梁吞并,没什么希望的,上齐国主只能是亡国之君,国师何必想不开呢?” “祁兄弟,你放心,韩衡不是想龙袍加身体验皇帝的滋味,他只是要摸一摸这件龙袍。” “这就是块再平常不过的布。”祁元青坚持道,生得这么好看又善良的小年轻,还是不要中了权势的毒。 “让我摸!”韩衡冷声道。 一瞬间祁元青浑身都僵硬了,他从来不知道韩衡还有这一面。 这一声韩衡用了八成演技,他演过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医生,刚刚就是用那个状态,唬得祁元青一时之间没能回神。 韩衡已经在摸龙袍,心里不住默念:摸过这件袍子的人,摸过的人,摸的人…… 数个人影倒栽着进入他的脑海。 “国师……”在一旁的祁元青看,韩衡好像中邪了,双眼失去焦距,神色涣散。 “别出声。”徐尧压低嗓音警告他,抓住祁元青的两只手不让他干扰韩衡。
第198章 一九八 刹那五彩斑斓的光影宛如千万只蝴蝶同时振翅洒下的磷光穿梭在韩衡的视野里,飞旋的画面渐渐静止。 一名绣娘低着头,素净深蓝衣裙裹身,绣架齐于胸前,聚精会神地凝视着那匹布上正要张开利爪的蟠龙,绣娘飞针走线的姿态沉静得很,清秀干净的脸庞透着难以言喻的坚定。 认真做事的人是最美的,但是,再美这也不是他要找的人。 念头一闪而过,韩衡身处的境地就在一瞬间飞散重组,一低头一抬头之间,眼前已改换了场景。 这是一间内殿,飞翘的屋檐投下阴影,寂静夜晚里的声音唯有更漏中的细细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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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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