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韩衡内心五味杂陈。眼角余光瞥到庄灵动作有点不自然,走过去才看清楚他好像右手手腕伤到了。 “你手怎么了?”韩衡道。 “没事,扭了一下。” “我看看。”韩衡不由分说抓起庄灵的右手,看到他手腕红肿,应该是刚才被涂明惠推出去在哪儿撞的。涂明惠还是自己带回来的人……这就很尴尬了。 韩衡出去郎东那儿拿回来一瓶药油,给庄灵慢慢地揉,边揉注意力就被庄灵修长灵活的手指吸引了,脸也悄悄变红。 刺鼻的药油味儿弥漫在空气里,气氛却很好。 庄灵挨近过去的时候韩衡没有躲开,就有一个吻落在韩衡的额头,顺着额头而下,经过他的鼻梁。 四目相接之间,庄灵没受伤的手按住了韩衡的后脖子,在药油味里吻了上去。 韩衡脸孔发红,心跳急速加快,然而药油味儿太让人难以忽视了,明明是个深情的吻,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趁着韩衡发笑,庄灵撬开他的牙关,舌头伸了进来,唇舌交缠之间,韩衡浑身都在发软,满面酡红,双眸含春。 抽空看了一眼床上,君晔灏已经滚到一边睡得很熟,索性两人在房间里别的地方度过了一个缠绵而愉快的晚上,到床上时两人都精疲力尽。 韩衡更是早就想睡了,本来涂明惠的小插曲让他有些郁闷,现在只剩下犯困。耳朵边一直有人叽叽咕咕,庄灵还在絮絮叨叨说情话,老夫老夫的了怎么话这么多。这话韩衡都没劲说出来,他困得不行,没一会儿就彻底睡了过去。 趁着韩衡睡着,庄灵把人抱着,像个狗似的把他从耳朵到鼻子又都亲了一遍,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想吃到肚子里去。庄灵感觉自己可能是中毒了……不停拿手摸韩衡的耳朵和嘴唇,喜欢得不得了。 数日后一个暮色沉沉的傍晚,巡防结束后,回到中军帐的君明焱,在看到帐门边蹲着的那个瘦弱身影时心头一凛。 抬起头来是一张茫然无措的脸,女子还在啃自己的指甲,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洗净了脂粉,清澈明亮的双眸中倒映着君明焱高大冰冷的身影。 涂明惠控制不住情绪地站起身,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泪水沿着沾满尘埃脏兮兮的脸往下滑。 就在君明焱想质问她怎么会来这里时,涂明惠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这样一个小小女子,怎么能让他动弹不得,君明焱呆愣地低头看了一眼贴着他冰冷铠甲蹭眼泪的女人,明明想要推开,却一时间无法动作,萦绕心头那点若有似无的情绪……好像是不舍得。 君明焱的大掌落下来,安抚地拍了拍涂明惠的背,语气严肃道:“你怎么来了?进去说。”然后揽着她的肩,将人带进了中军帐。 虽然没有对韩衡直言他睡觉时的异状,庄灵仍然每夜留心,从韩衡那日给他看戒指上的裂纹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梦游。 这件事在庄灵心里始终留下了一个疑虑。 而韩衡却不知道,整日沉浸在书海里无法自拔,庄灵白天要去军营,晚上有时候回来,不回来的时候就是有军情。 这日午饭时庄灵就回来了,且带来一个让所有人狂欢的消息。 “不打仗了?太好了。”沈大斧是发自内心的欣喜,他是山贼头子下山,对没吃没喝的体会最深。一旦战火燎原,百姓必然会遭殃,不打是最让人高兴的。 “只是暂时。”米幼显然没有那么乐观,“大梁对北朔开战是迟早的事,不能毫无准备。” 这点韩衡要乐观得多,从大梁启战,其余几个国家就不能说没有准备,这片大陆上就六个国家,现在只剩下三个,自然每个国家都在随时观察,增设边防,有一点风吹草动,即刻上报朝廷。 北朔在军防上做的准备已经相当充分,只要大梁军队开过来,就能战。 “这事我们不管,既然暂时打不起来,你们都准备准备,明天启程,去金水。”韩衡一锤定音敲下了行程。 沈大斧似乎有话要说,又吞了回去,他左右看了看,其他人都没有异议,便不说话了。毕竟他现在是跟班不是强盗头子了。 回到房间里,韩衡才跟庄灵说起他的看法。可能是涂明惠找到君明焱之后,把龙的事情告诉了君明焱。 “也可能是忌惮杀阵,对于那个阵法,君明焱最清楚其威力。”韩衡打了个哈欠,身体有点累,精神还不困,感觉还能坚持一会儿。刚读到要紧处,从前他怎么没想到把大梁的史籍好好看一下,大梁的国师一直是天裔族人,虽然不能找到关于天裔族的完全记载,从大梁史册中也能抽丝剥茧出一些。 韩衡这辈子加上辈子读书都没这么用功过,但这像是一个限时游戏,玩起来虽然费脑子,却让人很兴奋。 前天还收到徐尧的来信,说已经找到可以使用的宝石。 “暂时不和北朔开战就是好事,我们有多的时间,可以先去金水。”对于身为异世人的韩衡而言,这个世界的覆灭,比六国任何一个国家的破灭要可怕得多。 他甚至暂时分不出神来想如果有机会回不回原来的世界,毕竟如果半个月以后要出去玩,他都会拖到出门的前一天晚上才收拾行李。 又或者,在无意识中,韩衡还是想回避这个问题。 只是这两天,庄灵晚上也折腾得晚,在那方面两人又找到了往日的契合度,庄灵极尽温柔体贴地讨好他,让韩衡很是得趣。夜里大汗淋漓躺在床上,往往是庄灵下床去找水来收拾,那个时候韩衡都睡着了。 他不知道每天庄灵给他擦干净身子,都会坐在床边盯着他看很久。 另一边,徐尧收到韩衡的回信说启程往金水去了,也从藏宝阁的庄子里出发。出发的那天早上,耿随之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得要跟着。 徐尧本来想拿出点当家主夫的架势来。 可一对上他媳妇儿那双漂亮的乌溜溜沁满泪光的眼珠,他所有的刚硬就在一瞬间丢盔弃甲,只剩下抱头逃窜。 “走吧走吧,一起。”徐尧无奈道。 耿随之欢呼一声,连忙让人把他的三口大箱子塞进装行李的那架马车。 上一次是骑马去找徐尧,他没带多少东西,这次因为要运一颗巨大的宝石,索性带了两架马车装行李。 徐尧看得直咋舌——这小孩是要去春游吗? 耿随之满意地看着他的宝贝都被装上车,扑向一脸不悦的徐尧,响亮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顿时徐尧满脸通红地把人推开。 周围下人都装聋作哑地看着地面,该搬东西搬东西。 去金水的路上,有一天夜里,一行人在郊外睡的。这一带都是密林,蛇虫很多,大家在坐下来休息的地方周围洒上一圈避蛇药粉,几个皮糙肉厚的粗汉子搭帐篷睡。 韩衡带儿子在车上,乌翠在另外一架马车上睡。 到数十米开外去取水的庄灵拿着装满水的竹筒回来时,营地里只剩下一朵单薄摇曳的篝火,四下俱寂,虫鸣声越来越响。 庄灵走过去,往火堆里添了两块木柴,用一根潮湿的木棍把火堆拨亮些许,野兽看见火光大多就不敢靠近了。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火焰燃烧的气味,还有一股潮气。从进入金水的地界,这种湿气就一直萦绕不绝,仿佛整个人置身在湿雾之中。 在车下站立一会,庄灵推开车门,钻进马车,甫一抬头,便愣住了。 车里,韩衡一手圈着君晔灏,另一只手扭曲着卡在君晔灏的脖子上,大概没有太用力,孩子一无所觉,仍然睡得很香。 庄灵一颗心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叫了一声韩衡的名字。 韩衡毫无所觉,披头散发地坐着,半边脸被头发遮住了,隐约现出的鼻梁和另一半侧脸上,眼睛充血发红,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修罗。 庄灵朝前走了一步,韩衡手掐得更紧。 君晔灏不舒服地皱了皱小眉毛,醒过来,不解地张大眼睛看韩衡,瞬息之间,突然小脸一拧,哭了起来。 孩子的啼哭声让韩衡手势微微一顿。 觑准这个时机,庄灵纵身一扑,将君晔灏从韩衡的手里抢了下来。 君晔灏彻底放声大哭起来,眼泪扑棱棱滚下粉嫩的小脸。
“怎么回事?”外面有人问。 韩衡浑身一搐,倦眼看向庄灵,头痛欲裂,他一只手扶额,一面问庄灵:“儿子怎么哭了?饿了?”他看到庄灵的脸色十分古怪,带着受了惊吓的苍白。 君晔灏哭得嘶声裂肺,朝韩衡伸出双手。 韩衡自然而然过去抱儿子,却在他碰到君晔灏的刹那,庄灵抱着儿子往后退了一步。 外面米幼的声音在问:“大人,王爷?”那语气带着警惕。 太奇怪了。韩衡揉着痛得像要裂开的额际,打开车门,皱眉看着站在外面的米幼,摇摇手:“没事儿,儿子哭了。” “那就好。”米幼的视线越过韩衡肩头,看见里面庄灵抱着小孩,不像发生了争执打斗,就回去睡了。 回到车里,韩衡听见庄灵忐忑不安的语气在问:“刚才你做恶梦了吗?” “没有啊。”就在韩衡坐回去打算忍着头痛继续睡时,习惯性摸了摸骨戒,手指上空空如也。韩衡陡然清醒过来,那枚戒指自从他戴上,就摘不下来了,怎么会突然不见了。韩衡低下头,眼神仔仔细细搜寻车厢底板,很容易就看见了裂成两截的那枚骨戒,他弯下腰,捡起戒指,放在手心,心生不祥。 抬头正对上庄灵难以言喻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担忧和恐惧。 韩衡紧张地抿了抿唇,后脖子冒出冷汗:“我刚才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了~
第236章 二三六 在韩衡再三追问下,庄灵本来还想瞒,但韩衡一看那枚骨戒裂了,完全不相信刚才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这枚戒指上有不小的灵力,不会无缘无故裂开,而且我头痛。”韩衡痛苦地抬手按着前额,感觉皮肉下面,仿佛有东西要爆出来。不经意间,韩衡看了一眼他儿子,儿子刚哭完,有点惨白的细皮嫩肉的脸上还挂着悬而未掉的泪珠,却已经又张着小嘴儿睡着了。 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在韩衡的脑海里载沉载浮,他手握成拳,在太阳穴上猛地一砸。 庄灵不禁皱眉喝止,碍于抱着孩子拦不住他。 再对上韩衡那双带恳求的眼睛,只好深吸一口气,将这几日韩衡经常睡觉的时候想掐死他儿子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韩衡听得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嗯……” 韩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你怎么不说?” “我怕你多想。” “你不说才会多想好吗?”那天他发现骨戒上出现裂缝就有点奇怪,而且庄灵老问他有没有做奇怪的梦,原来是因为这。还不如早点说,他现在想起来刚才脑子里不太清楚的联想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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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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