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多年来韩衡的工作就是和形形色|色颜值爆表的少男们争夺一个上位的机会,他对人的样貌、身材,有堪比高清相机的记忆能力。 很快,他就在那一排身高近似的十多个年纪不一的男子中锁定了三个对象。 “展臂,右手掌心向上,左脚向左迈出半步,以右脚为轴心,转。”舞娘音色轻柔和缓,音量却不小。 韩衡正在专心致志看那三个人,因为没有看清楚脸,所以他压根没去看他们的脸,而是将视线集中在他们的背影上,尽力回忆着几个时辰前看见的那个瘦弱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只缠满绷带的手闯进韩衡的视线,他瞳仁突然收缩,仔仔细细盯着那个人的右手,同样,他再次比对另外两人的右手,那两人的手都完好无损。 韩衡提步走下楼去。 舞娘看见遥遥走来的韩衡,神情一惊,又见韩衡抬手下压示意,便按照他的意思,没有让正在练习旋转的众人停下来。 韩衡走到舞娘的旁边,没有舞娘的命令,谁也不敢停下脚步,这些只能打散工混口饭吃的市井平民,都不想丢了这份来之不易条件优渥的差事。 韩衡平静的视线一排一排扫过去,不着痕迹地从手上带上的那人脸上扫过。 瘦得有些脱形的脸上,嵌着两只硕大的眼睛,不仔细看就像个外星人,但看久了又有种别致的美感。而且显然少年有些营养不良,养一阵子就会恢复健康。 这不是昨天在人群里叫嚣质问为什么不是带他们去听鸿楼的那个少年吗? 韩衡想起来了他的名字,叫贡克。他暗暗记住这个人,但不打算现在就打草惊蛇,他想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想做什么。 紧接着韩衡又向他的旁边看去,一个挨一个地看了过去,一横排是50人,有60排,末尾却多出了一个人,孤孤单单掉在队尾,但那个孤零零的尾巴,却比其他任何一个正在旋转的人姿态更高雅。 也就是混在一群业余当中的专业选手。 韩衡看了一会,闲聊地偏过头,“最后那个人是谁?” 舞娘低垂着头,她已经快三十岁,七岁学舞,即使舞艺超群,身份却很低微,从未有人在衣饰上征求过她的意见,在这里,舞者就像一件精美绝伦的展览品,而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而这几日,她在薛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这位借用她们的韩公子,下令所有人都尊她和她的姐妹一声“先生”。 “今天一早才来的,虽然迟了些,但他的身段和舞姿,都超出其他人许多,我想,能不能有一名领舞。”
韩衡沉默了一会,他在看那人的动作,那人舒展身体的姿态,让人仿佛能透过重叠厚重的长袍,看清内里活色生香的纤细胴体,而且那身体绝不是什么平庸之姿。 “不是定了两名领舞?” “公子请仔细看他的脸。” 在舞娘的请求下,韩衡漫不经心地看了过去。就是这一眼,让他陡然心里一跳,少年人精致绝伦的五官让他想起曾经见过一次的一张脸。不,不是一次,他已经见过这张脸两次,由于第二次是在生死关头看见的,那张画像上的脸,才如同烙印一般,烙刻进了他的灵魂。 “他叫什么名字?”韩衡脸色有些发白,差点淹死的那一刻,整个胸腔和头颅都像要炸开的窒息感在这一瞬笼罩住他的全身。 “巧得很,他也姓韩,叫韩风,听他说,算是公子远房的本家。” 舞娘的声音在韩衡听来就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就在少年再次转过一圈稳稳站定时,俩人对上了眼,韩衡一口气提不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从脚底拔升。 是恐惧?不,不是。是这具身体自发的厌恶,让韩衡差点吐出来。也许是在临死时那些场景,让这身体对陌生的少年产生了无法克制的排斥。 他狠狠按了两下胸口,“今天训练结束之后,让人带他来找我。” 韩风被带到韩衡的面前时,他正在修改阵型,如果加入一个领舞,照着涤仙湖接近三角形状的地形,倒是可以把阵形摆得更有气势。 韩衡勾画完最后一笔,已经满手是墨,他还是不太适应握毛笔,每次都弄得一手。 看着韩衡在袍子上随手一抹的动作,韩风脸上不易察觉地流露出一丝讽刺,不过他低着头,看上去只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拘谨得不知道把手脚往哪里摆。 韩衡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今天临时加进来的,舞娘说你是我本家的一个兄弟,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不用怕,只要诚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让你留下来,而且,你舞跳得好,我可以让你做这次表演的领舞。” 韩风低垂着头,他皮肤很白,领子里露出的一截脖子显得优雅而脆弱,仿佛承受不住轻轻地一握。 即使他什么也不说不做,都有一股蛊惑人心的魅惑。 “我……我娘说的,她是您父亲家中抱养的一个妹妹,公子的父亲,是她的长兄。”韩风说话不敢大声,透着生怕惹别人生气的胆怯和小心。 “那你呢?现在多大年纪了?” “我今年,”他鼓大眼睛,好不容易有勇气与韩衡对视了一眼,只是匆匆一瞥,立刻又移开了眼睛,手指揉搓着衣角,“今年十七。” “家住在哪儿?怎么现在才来找我,你娘呢?” “之前我和娘亲一直居无定所,父亲走得早,我们……我们在一个地方住一阵子,就辗转去别处。”韩风小心翼翼地瞥一眼韩衡,看不出他什么表情,手指愈发收紧到发白,“半年前,娘也走了,我来京城投奔舅舅,才知道,知道他……”韩风不由自主眼圈发红。 韩衡脑仁心有点痛,这少年真的堪称梨花带雨弱质风流,他不禁抬手摸了摸,确定面具安在。凭这少年娇滴滴的胆子,估计一看他的脸就能把人吓哭。 “那这半年你怎么过的?一直留在京城吗?”韩衡耐着性子问。 “在……” 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韩衡一听就知道是庄灵那个霸王,只有他可以随随便便出入他的院子招呼不打一个。 韩风猛然攥紧半新的袍子,委屈地一撇嘴,“在……在柳枝馆……李大人,李大人包了我大半年。” 柳枝馆是什么?韩衡蒙圈了片刻,听完后半截才微微张开嘴,醒过味来。 他这个本家兄弟居然一来京城就让人包了,李大人又是谁?不过金主看来不怎么样,否则也不会又找上门来。 这时,门开了。 庄灵阴着脸走进来,一眼也没看地上还跪着个人,直接下令道:“甲初,把他带下去。” 韩衡腾地站了起来,“我还没问完……”话音未落,庄灵就抓住他一条胳膊往里间带。 韩衡又听见关门声,显然甲初已经把人带出去了。 “什么闲杂人等都往屋里带,我看你是一点都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庄灵轻而易举把韩衡按在了榻边,居高临下地抓住他的下巴,令他只能看着他。 韩衡真是爱死了把庄灵激怒时对方的表情,原本太过冷漠的脸,即使俊得不得了,却不像生气时这么生动,足可用两个字形容——“漂亮”。 脸上却分毫未露,反而露出不悦,“我在问人,你能不能不要不分时间场合地闯进我的房间。” 庄灵危险地睨起眼,把人往身下一压,那双波光潋滟的动人桃花眼正冷冰冰地睇睨着他。 “最近,你好像一点也不怕我了?” 两人挨得很近,庄灵的声音就如同从胸肺中直接挤压出来,低沉而性感。 “我怕你干嘛?”韩衡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以前怕你是怕你一言不合就杀了我,现在嘛,你舍不得杀我。”韩衡勾起嘴角,把人拽到面前,毫不羞怯地亲了上去。 庄灵嘴角留下来不及吞咽的津液,近乎恼恨地把韩衡推开一些,以手背狠狠擦了擦嘴角,低声嘟囔道:“你以前不是这样。” 韩衡眼神不易察觉地黯了黯,旋即淡笑道:“那你喜欢我以前那样,还是喜欢现在?”他状似放松的神情之下,整个身躯却控制不住有点僵硬。 “我都喜欢,只要是你,什么样都喜欢。”庄灵毫不犹豫地坚决道,粗重地一吸气,再次和韩衡亲得难舍难分。 唇分时,韩衡嘴唇已有些红肿,不满道:“你就不能温柔点?” “谁让你这么……”庄灵压低了声音,哑然道,“这么诱人。要不是你,我绝不会对男人有这种绮念。”说话间也不知是有意或者无意,庄灵硬邦邦的某处贴着韩衡的腿蹭了蹭。 韩衡勾唇一笑,他看得出,庄灵或许对他有欲望,要动真格多少还是有些别扭,否则不会每次接吻时他都浑身僵硬得跟石头一样。 韩衡懒洋洋地抬起手,摩挲两下庄灵的后脖子,“现在不是时候,希望你不是银样镴枪头。” 挑衅的话语让庄灵满脸充血,急匆匆要抓住韩衡再吻上去时,对方却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已经钻了出去。 韩衡站在地上,扯直袍襟,松开腰带再度系紧,眼中闪动着自信的光彩,“你最好把以前的我忘得一干二净,我不做任何人的替身,包括我自己的。” 庄小王爷愣了一下,一股怪异又隐秘的征服欲熊熊燃烧起来,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冷冷清清不入红尘的国师,到眼前这个自信傲然的男人,每一次他都不知不觉被诱惑,却又在不知不觉中丧失了主动权。 庄灵额角忍不住一阵阵抽搐,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竟然被猎物反过来当成了猎物,青年方才的举动无不清晰传达了这个信息。 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庄小王爷愤懑地捶了一下床,把潜伏在暗处的甲初、乙未叫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冷,蓝瘦,香菇,饿。 加更发泄发泄……
第30章 三十 庄灵面色不虞地坐着,半天没说话。 乙未方才在外,已听甲初说了怎么回事,又和弓着身退出去的韩风打了个照面,当即命人回王府去问话。 薛园离王府不远,这时外面有人来找。 乙未看了一眼主子脸色,见少主兀自阴沉着脸在想事,便悄悄退了出去。 “甲初。”庄灵沉声道。 甲初不禁心里打了个突,镇定地磕了个头,“属下在。” “以后你主子要见什么人,别都往内院带,现在薛园人多嘴杂,明日我让乙未带几个人过来,你好好提点提点。”庄灵语速不快,连语气也是喜怒难辨。 这等小事用不着庄灵来过问,但韩衡这里没有女人主事,薛云。庄灵暗自揉搓手指,心思转得飞快,薛云是他找来的人,原就是个寡妇,明里暗里的口风,却仿佛真把韩衡当成了亲生儿子养,留了几分为韩衡打算的心思。 思及此,庄灵上身前倾,淡淡望着地上跪着的人,“你把薛园盯牢了,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许漏。往后薛云单独和他见面,也听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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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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