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衡听这少年说话听得头疼,感觉在这里呆了这阵,明明都说汉语,说话的风格真是太不一样了,听是听得懂,总觉得有哪儿别扭。 “那你弟弟总有个名字吧?总不能以后叫他窦家那个幺儿,给爷过来吧?” 碧根忍不住一阵嗤笑。 韩衡一眼扫过去。 碧根压根不怕他,给他主子面子,膝盖顶得笔直站好。 宋三面上木然片刻,醒过神来,这是要留他们俩了,千恩万谢地扯着另外一个看上去木讷憨厚的小子连磕三个头,又请韩衡给小的那个赐名。韩衡穿过来遇到的都是比他身份显赫、手段狠辣、心眼多,还比他好看的主,头一回尝到了当主子的滋味。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往窗户上溜了一圈,正好看见一盆郁郁葱葱被风吹得摇曳生姿的发财树。 “招财吧,你就叫招财。”招财进宝,他现在主要还是得赚钱,最近京城传的风言风语已经足够让韩衡意识到,战事在即,他得有个安身立命的本钱,起码还得把“韩衡”他妈带上。钱当然是不嫌多,多了日子舒坦。 “谢主子赐名。”一大一小两个连忙又磕头,小的那个说话还带着浓浓的童稚嗓音。 韩衡守着招进来那一大群群演排练了快半个月,舞娘按照他的安排,把韩风也加入领舞,而且是居中最显眼的那一个。 “只是到时候,你也要穿女人的衣服,梳女人的发式。”韩衡私底下见过韩风两次,第一次之后,韩衡再也没有贸然把人带到卧房里去,惹毛了庄灵,那人逮着机会就像啃肉骨头似的,接个吻下嘴极重。 “都听兄长的安排。”韩风低眉顺眼道。 这搁在韩衡眼里,就是个小娘炮,但不得不说,韩风跳舞是真的一绝,要是走上反串之路,还有别人什么戏唱。 “这次听鸿楼请的都是些贵客,你那个李大人在不在受邀之列还不好说,”现在木染还没让他看到名单,想必是很头痛,“就算他来了,你也不用慌,到时候给你化个妆,他一定认不出你来。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韩风怯怯地抬起和韩衡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眉头轻蹙,眼波微颤地瞄了韩衡一眼。 韩衡手里碾碎一小撮新茶,漏进茶壶,温杯,洗茶,碧绿的茶叶在水波里载沉载浮。这个过程最煎熬人,尤其是一个人心里兜着事的时候,就会愈发显得心虚。韩衡眼角余光瞥到韩风已经像椅子上有钉子似的,屁股坐不住。 这才倒出一杯茶,递给他,一面漫不经心地说:“既然你是我本家的兄弟,之前流落在外,应该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现在一家团圆,最近也是太忙,我一天天的都没法吃上三顿饭,忙起来弄两张饼就对付了,也没周周到到地招呼你。昨天想起来问了句,才知道你没住在薛园,你这阵子都住在哪儿?”韩衡关心道。实则他已经查过了,韩风眼下住在睿王爷府上,从来薛园的前两日就住进去了。 韩风畏畏缩缩地缩着脖子,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话来:“李大人把我送给睿王爷的嫡子了……” 韩衡眯着眼看他,拈起茶杯在眼前缓慢转了一转,没有错过韩风红透的耳根子和侧脸,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真要是个好南风的,都恨不得把他护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偏偏韩衡对这一挂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他只有对着庄灵那具大胸肌大D、雄性特征显着的硬汉身体才能激发潜在的性向。 “你说的李大人,可是礼部侍郎李佩。” 韩风瘦弱的身子又是一抖,轻轻点了点头。 这和韩衡查到的不谋而合,且背后有一件事,他觉得很有趣,嘴角忍不住就勾起了笑。恰好韩风抬头看他,水波盈盈地唤了一声:“兄长。” 看他欲言又止的小模样,韩衡眉一扬,“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 韩风迅速低下头,按捺着满心嫉恨,手指来回搓弄可怜巴巴的单薄的粗布衣袍,“其实不是我不愿意搬过来和兄长一起,是庄小王爷不让我搬过来。” 庄灵确实让乙未警告过韩风不让他搬过来,但经韩风的口说出来,话里的意思就变了。 韩风含羞带怯地瞟了一眼韩衡,“哥哥,我看小王爷是真心待我,和李大人不同,不像李大人,转手就能将我送给别人。小王爷他舍不得我,在……” 韩衡冷冷听着他说,同时也在观察这个突如其来的本家兄弟,和当时老朱带的画像里的人是很像,但气质风度神|韵却无一相似,画中的人一看就很疏淡,八竿子打不着的谪仙,谁碰了他一片衣角都该挨雷劈的款。 眼前这个,嗓音甜嗲,动不动就缩脖子缩手,看得韩衡心生厌烦。而且听着他话里扭扭捏捏的意思,韩衡更是怒火中烧火冒三丈,偏偏脸上还端着一副不动声色的架子。 果然他不是个靠脸吃饭的,他明明是个实力派。 “在小王爷那里,他待我温柔体贴,是个知冷热的人,而且……”韩风耳珠红得浑似要掉下一滴血来,“床上功夫也是一流,体力不知比李大人高出百倍,常常一整晚都要不够。” 韩衡猛地站起身来,才倒的热茶泼在身上也浑然不觉。 “兄长?”韩风一脸天真的疑惑望着他。 韩衡嘴角一抹淡笑,却没半点温度,忽而,他干黄的面具上,淡得就像没有的眉毛向上高挑,“房里的事就不用告诉我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让韩衡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发抖,转念之间,又觉得真还是没什么关系。 庄灵以二十五岁“高龄”,放在这个年代,别说跟人上个床,他就是妻妾成群也是该。只是一面殷切地追求自己,一面又毫不顾忌上了别人送过去的小倌,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一个念头已经在韩衡脑子里成形,他转过脸,又挂上了懒洋洋的笑,“你回去好好准备过几天的表演,哥哥一定把你捧红,对了,完事隔天晚上,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吃顿饭,我娘想见见你。” 韩风眼神激剧闪烁。 韩衡想着心事,压根没注意。 一连数日韩衡都没给庄灵个好脸色,索性庄灵还就不过来了。 五天没露面,韩衡不着急,碧根却急得团团转。深夜给他主子备下热水洗澡,该回避却没出去。 韩衡一泡上热水就不想说话,浑身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再一睁眼,就看见碧根跟个吊死鬼似的垂着手站在他面前。 “卧槽!你怎么还在这儿?”韩衡心里猛地一跳,他是天天晚上做噩梦,起更的天,夜里又冷,角房里灯点得昏暗,愈发显得碧根脸色青白。 韩衡活见了鬼,怒道:“去去去,不用你伺候,吓死我了。” “主子。”碧根露了个讨好的笑,像条忠心耿耿的小狗儿,龇出白牙。 “有屁就放。” “您看小王爷这都好几天不来了,明天晚上是主子的大日子,是不是让人给小王爷递个帖子?” “大日子。”韩衡念叨了一声,猛然瞪大眼珠,配上他罗刹一般的鬼脸,把碧根吓得一屁股坐在被洗澡水弄湿的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仍然心有余悸。 “他要是在那一百号人里头,听鸿楼不知道给他递帖子吗?还用小爷亲自给他送?”韩衡拔高了音量,他泡澡泡得正舒服,要不然一定把小厮脑门戳个洞看看是不是蠢的。 “小王爷大富大贵的,一定在里头,可是……可是他轻易不赏脸,要是主子亲自去请,他一定赏这个脸。” 韩衡两只眼睛眯成缝,两边嘴角高高翘起,神色诡异又神秘。 陡然一阵风,只让碧根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一背冷汗。 “用不着,爱来不来,反正我给他备了一份大礼,等我腾出手来,不把他榨干我就改姓!”过了这么些天,想起韩风透的那些话,韩衡依然牙根痒痒。 一流是吧?要不够是吧?上辈子微博没买过粉就有几百万的二线明星裴加还是头一回遇上,撩他撩一半开小差的人,他一肚子火正等着泄。 作者有话要说: 犹豫着要不要加更。。。。先出去办个事,晚上看时间,毕竟这坑有点大,急切地想写
这文剧情不会太复杂,复杂的地方都会交代得很浅白,主题是耍朋友顺便爽一下。 我们的目标是:喝酒不开车 开车不喝酒 感谢地雷感谢留言感谢看文的每一位,我会抓紧写的!
第32章 三十二 赶在正式表演之前的第三天,韩衡带着一干护院,将湖边两层以上的商铺楼台都包了下来。涤仙湖邻近相国寺,而相国寺是皇家贵族常常去祭拜求福之地,因此,这一带衣食住行的商铺没几间,倒是有不少卖佛像香烛的店家。 韩衡跟木染商量着定的日子前后,恰巧避开相国寺香火最旺的时日,包下这些店面就用不着那么多银子。 不过这票对韩衡来说,还是有点狠,前前后后投入了近五千两。几次韩衡去薛云跟前请安,薛云都欲言又止,不过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儿子。 自从那天韩衡在自己卧房外面发现有人偷窥,那人就再没来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疑神疑鬼,上街总觉得有人跟踪。 不过眼前没有一件事能和听鸿楼沉寂了十余年的这场公演相提并论。 打着听鸿楼的旗号,落了木染的款还不够,韩衡抚摸着拜帖上朱红的宁王私印,轻扯起嘴角,瞥向身边站着的丁穆。 对方则袖手站着,遥望向湖中搭设近半的舞台,和湖面被绳索牵扯操控的竹排。 “宁王就是听鸿楼背后的大佛?”庄灵给他提过醒,现在这个信息得到了认证。 “这是你该过问的吗?”丁穆语气倨傲,狭长的双目总含着微微蔑视。 也无怪乎他傲气,北朔京城一霸庄灵都要让着宁王,听鸿楼背后要是站着这位主儿,也该他狐假虎威。 韩衡摇摇头,遥遥望见一袭银白身影在丫鬟搀扶下四处张望,这时节尚未入秋,木染仍裹着皮毛,光滑柔软的毛色衬着他冷若冰霜的脆弱雪色眉睫,别有一股妖异。 此时日头还没西斜,灿金色的阳光投落到木染的眼瞳里,竟反出淡淡赤色。 韩衡心里一跳,没来得及看清楚些,木染已拉了丁穆往后面屋里走,边走边埋怨,“怎么跑来这里,叫我好找,这么晒,你就不知道避一避。” 俩人就像没看见韩衡似的,走出老远,木染回过头,冲着韩衡妩媚至极地勾唇一笑,韩衡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自打木染亮相,他在不知不觉中竟只能看得见他,根本挪不开眼。这家伙,除了读心大概也有什么魅惑之术,韩衡狠狠摇了摇头,方才的几秒钟之内,记忆相当模糊,回忆起来是一片空白。 下面人在布置,韩衡亲自带人布置看台,三天前他就找人在岸边视野最开阔的地方架起高台,楼台虽然简易,摆布的桌椅、器具、盆景却无一不精贵。随随便便一把椅子就是金丝楠木的,垂挂的珠帘也是用晶莹剔透的水晶穿成,杯盘碗盏都是从听鸿楼借出。光押金就给了木染价值超过一千两的古董,也不知道是庄灵的手下办事不仔细,还是他出手真就那么大方,总之堆在库房里那十几口箱子的古董帮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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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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