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韩衡都黏在床上过的,才一下床,就觉得怎么走路怎么不对劲,有点合不拢腿。他硬是把膝盖顶直,在房间里来回对着镜子走了好几回,看着没那么明显了,才敢走出去。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看来都习惯了他不吃早饭。 想起来那天早上起来,庄灵哄着说要给他买好吃的,结果俩人起床都已经下午了,后来他人又被匆匆叫回王府,什么都没吃上,韩衡就一肚子的火。 “碧根!窦招财!宋三儿!人呢!”韩衡骂骂咧咧往外走,一边儿揉了揉屁股,他的大腿根也疼得惨无人道,每迈出一步都要巨大的勇气,额头上也渗出一片细汗。 “哎,少爷!”碧根连忙小跑着过来,后面还跟着个小的。 小的那个肤色黝黑,俩眼睛虎头虎脑的看着很机灵。 “小招财,怎么跟那天刚来不一样了?”韩衡戳了戳窦招财圆润了点儿的腮帮子。 窦招财不答,眼神依然带点儿怯。 “少爷问你话呢?木头桩子。”碧根戳了一下他脑门,脸上堆满笑地转过来回韩衡的话,“那天来的时候他才坐了船,有点晕。这几天没活,咱们园子里伙食好,这不,反而胖了点。你别看他这个样,木得很,得花大工夫教。” 韩衡理了理袖子,长长吁出一口气,“行,你盯着点儿。那群招进来的群舞,工钱都结了吗?” “从账房那儿支的,都结了。” “今天早上你们上哪儿躲懒去了?不在院子里听差。” “都在角房上坐着,没走远,”碧根掀起眼皮偷偷看了眼韩衡,韩衡没戴面具,几天没捂着疤,看上去没那么肿了。加上此时青天白日地照着,颜色显得浅些,没那么可怕,“小王爷不让我们在门外守,隔壁几间屋也不让人呆着,我们也只好躲得远点,免得招小王爷的骂。” 庄灵不让人离得近,是怕别人听了动静去。韩衡脑筋一转,登时侧脸带耳朵全红起来。 他绷起脸,“以后小王爷来我屋,你们就放假去,让他一个人伺候我。” 碧根掩着嘴偷笑起来。 韩衡眼一瞪,“笑什么?” “少爷,我们还是不能躲出去,夫人的人过来探了好几次。” 韩衡都好一阵没想起他的便宜娘来了,这一连数日也没过去给薛云请安,顿时心里一咯噔。 薛云不让他和庄灵像从前那么混,要是让薛云知道了,想必又是好一顿说道。 “你怎么跟我娘说的?” “说听鸿楼那边儿还要扫尾,都推说少爷不在。”碧根道,“好几次夫人的丫鬟要进来看,都让合桃化解了,那丫头灵性着呢。” 韩衡松了口气,点点头,心有余悸道:“别让我娘知道。” “其实少爷,此事大可不必瞒着夫人。京城里有点身份的公子哥这么玩的多了去,小王爷身份尊贵,又还没成家。还有好几年自在日子好过,只是要想个长久的法子,总推说您不在,早晚会穿帮。” 韩衡觉得碧根说得很有道理,吃了饭就在那儿想怎么能把薛云瞒得滴水不漏。况且,他真没想那么长久。 裴加是个现代人,不太吃礼仪尊卑那一套,他的那套道德伦理观,放在这儿说出来估计是大逆不道。不过看多了名存实亡的婚姻和感情,加上他自己爹妈都那个样,裴加对婚姻从来没有信赖感。他一个玩得好的女演员,每天跟不同的大老板大款约会,出口就是:结婚怎么了,结了还能离,拆散一对是一对。 裴加还不至于那么极端,毕竟他是男人,在现代婚姻当中,处于相对不太吃亏的那方。但他一直有个观念:合则聚,不合就一拍两散。 有那张纸的都这样,何况还是俩男的。 而且他跟庄灵现在不管床上床下,正是如鱼得水,头脑发昏的热恋期,真让他想长远,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这他妈本来也不是他一个人想就能成的事。 韩衡没意识到他其实已经在想以后。 中秋之前,庄灵即将带兵出征,俩人相聚的时间,就这一两个月之间。说不定这两个月就已经掰了也有可能,薛云那里,自然能瞒先瞒着。 先厮混过这两个月再说,起码现在,韩衡还很稀罕庄灵,庄灵在床上折腾他那个劲头,估计也正稀罕他,没必要现在就给彼此找不痛快。 韩衡优哉游哉地吃过早饭,端着个小马扎,想把他院子里那些野生野长的花花草草修理一番。 这一个月忙得气都没好好喘过,好不容易得了一天清闲,他哪儿也不想去。 郎大夫就像掐着点来的,韩衡马扎还没坐热乎,人就来了。 把郎大夫请到屋里,韩衡已经敞着窗户透了快一个时辰的气,下人把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却还是心虚地摸了摸下巴,瞥郎大夫一眼,见他似乎没什么异样,才放下了心。 郎大夫仔仔细细给韩衡把脉,望闻问切那一套行下来,捏着韩衡的脸好一番揉捏,正色道:“下月初我要离开几天,去山里采药,你这脸,可以做了。要是你准备好了,两天后就可以做。” 韩衡压根没想到会这么快,结巴道:“不是说等秋……秋秋秋秋天吗?” “早点做,早点恢复,你不想快点丢开面具,堂堂正正做人吗?” “想是想……但是会疼吧?”韩衡露出胆怯的神色。 “有麻沸散,做的时候不会太疼,做完以后也就是那两三天会疼得厉害些,吃了我给你开的药,不会特别疼。” “不会特别疼是多疼?” “不管有多疼!”郎大夫不耐烦地一竖眉毛,“早晚也要挨这一刀,躲不过去的。” 这么想也是,什么时候做,都是一样的疼。现在还没做,韩衡总觉得自己腮帮子都有点发酸,支支吾吾道:“让我考虑一下。” “那你快点,别过几天我出了门,你再后悔。”郎大夫摇摇头出去了。 人一走,韩衡就有点后悔,还不如当即答应下来,总也要答应的。 他呆坐了一会,腾地起身,站到镜子面前,转过身,把袍子向后褪下。他眼神一瞬不瞬地直勾勾盯着镜子里这具身体的裸背,背上还带着庄灵啃出来的红印。 韩衡神思不属地恍惚片刻,重新穿好衣服,哆嗦了一下。
第38章 三十八 当天晚上,韩衡睡熟以后,庄灵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边走边扯开外袍,小跑着跟在一边的乙未接住他抛过去那件带着浓重血腥味的袍子。 庄灵先进房间,走到床边就已经能透过薄薄月光,看清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点晶莹口水,毫无防备的韩衡。 庄灵冷硬的面部线条和缓下来,掌心贴着他凹凸不平的脸,弯下腰亲了亲韩衡的额头,起身走了出去。 深夜,角房里亮起朦胧的灯光,房中很静,能清晰听见水珠从湿透的长发滴落到水里的声音。 脚步声渐近,泡在水里的庄灵陡然睁开双目,修长笔直的双腿迈出浴桶,他扯过一袭大袍,随手笼在身上,朝门外走去。 “已经能够确信,韩公子有了身孕。”郎大夫低垂眼睑,不敢看庄灵的神色。 庄灵动作一僵,旋即自然而然勾起唇角,眼尾挂着轻蔑,心脏却激剧跳动个不休。他深吸了口气,感觉那股莫名的兴奋从嗓子眼里被压制下去,才尽量平静地开口,“郎叔叔,你曾为天裔族的男子接过生,应当有十足的把握吧?” 冷汗顺着脖颈滑下,打湿了郎大夫的里衣。他飞快瞥庄灵一眼,为难道:“没有一个医者敢说对这件事有十足把握。” “怎么说?”庄灵声线骤然紧绷。 郎大夫举袖匆匆擦拭一下汗涔涔的脖子,略有失神地回忆道:“男子受孕生养本就有违天道伦常,即使是天裔族的男人,生产也不能像女人那样顺利……” “但他们的身体,跟一般正常男人,还是有不同之处。”庄灵肯定道。在生米煮成熟饭前,他让人找来小倌,就是想破除心里那股别扭的排斥感,结果不仅没成,看着那些油头粉面的倌儿,他更不想做了。 但那天在听鸿楼,光是碰到韩衡温热的皮肤,他就像中了蛊一样难以克制,欲望如同出闸的野兽,他自己想一下都觉得可怕,也许天裔族人能蛊惑人心。他永远无法忘记在大梁观礼时,韩衡一步一步走上高台,在场所有人都为那个背影流露出疯狂。 但那时,他不想也不敢去亲吻这个男人,更不要说把他压在身下肆意占有。失忆之后的韩衡,变得像一只容易亲近的小动物,即使炸毛也不过抓破人的皮肤,不致命,却可爱。 庄灵晦暗的眼睛渐渐被点亮。 “与男人行事,至少要借助外物。”庄灵脸庞微微泛红,说得很隐晦。 郎大夫立刻就听懂了,“是,天裔族的男子不需如此,这正是这个族群的独特之处。不过……”顿了顿,郎大夫又道,“即便如此,还是比不上女子天生就肩负孕育哺养下一代的职责。天裔族的男子虽能怀孕,怀孕的过程中,却比女子更加虚弱。女子受孕后八到十天方能查出,他们所需的时间更短,胎儿五到六个月就能生下来。” “你之前怎么没说?”庄灵寒声道,他只知道天裔族的男人能生孩子,也知道那个全天下流传着的预言。却压根不了解其中细节。 “少主不知道?”郎大夫诧道。 庄灵面部抽搐了一下,显出些不自在,别开目光,“我怎么会知道?六国之中也没谁会知道吧?陛下已经心生怀疑,屡次催促。此次领兵出征,少则三个月,长则半年才能回来,郎叔,这个时候,任何变局对我都十分不利。” 郎大夫叹了口气,“要不是那个预言,谁会留意到天裔族这样毫不起眼的小族呢?” 庄灵冷哼了一声,摇摇手,“这跟预言没关系,郎叔叔不会忘了吧?前年明帝为他的宝贝国师行加冕仪式,邀请五国使臣前去观礼,正是这个举动,才把天裔族推到风口浪尖。预言流传出来,是三个月前的事,我想明帝自己根本不愿意让人知道韩衡身上的秘密。把消息漏出来的,绝不是明帝自己。不过水越浑,对我就越有好处。” “行事招摇,必遭横祸。”郎大夫一语双关,既是评价明帝的作为,也是警告庄灵。 “未必。”庄灵勾起一边嘴角,摸索着沐浴后干净清爽的手背皮肤,“他有这个能力。” 郎大夫突然看了庄灵一眼,这一眼让他忍不住一阵心惊胆战,在庄灵的神色里,他捕捉到了一丝于晦暗处燃起的野心,纵然现在还是星星之火,却难保不在将来成为燎原之势。 “女子怀胎十月,天裔族的男人生孩子只用五六个月就能降生,又是何道理?”庄灵又问。 郎大夫咽了咽口水,有些难以启齿,最后硬着头皮道:“不管怎么样,男人的身体底子比柔弱的女人要好些,天裔族男人虽然能够怀孕,但几乎没有几个男人愿意真的怀孕生孩子。天裔族男人所怀的子嗣,被称为‘掠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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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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