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也有个人很喜欢我,可是后来连一丝都不曾剩下,你说的喜欢,又有多深?” 他从不觉得谢锦城恨他有任何的错,他只是不懂,为什么曾经的喜欢可以消失地那么彻底,无论他做任何事,都绝望地没有一丝回应。 谢锦城看着他,他没有问那个人是谁,只是道:“我会让你知道的,我同他不一样。” 云容沉默着,悲哀道: 可那个人,就是你啊…… 次日谢锦城走后,因为这胡闹到一半的事,云容便发起了高热,直接成了半昏迷状态,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病了三天,被请来的大夫总怕他什么时候那口气就咽了下去。 好在几日过后,烧终于退了下去,人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却是虚弱地连话也说不出。 而这几日,谢锦城一次也没再来过。 云容想着这人估计是想通了,不会再来了。 直到半年后,一道赐婚的圣旨送到了云府。 还有半年未见的人,他脸上多了不少伤,更加消瘦了。 他看着云容笑道:“这是我用半年给你的答案,一份婚约,我娶你,我要你我的名字在日后的族谱上永远并列在一起,要在你名字前永远地冠上我的姓氏,生同寝,死同穴。” 云容怔怔地看着他。 赐婚给两个男子,在这里前所未有过,要不顾世俗,不顾礼法,求来这样一份婚书,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半晌后,他方才哑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今日要我应下,你这一生都不能反悔了!” “不悔,我想娶你,而且,我只会要你一个。” 他那干净明亮的眸中倒映着云容的脸,仿佛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没有人可以拒绝心上人这样的承诺,即便知道是火坑,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即便这一步走出去就是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云容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心道,即便是你骗我,我也认了。 “好,我们成亲。” 后来,从季玄那里他才知道,谢锦城为了这一纸婚书,抗下了多少。 他要陛下赐婚,为他开这个先河,在那人殿外跪了三天三夜,才求来他松口,却是要他去北疆将那里的沙匪剿干净。 而沙匪行踪不定,要击败容易,要除尽却很难,这看似是答应了他,却只是想他知难而退。 “他怎么除尽的?”云容问。 季玄嗤了一声,笑道:“只身入险地,总能骗得那群傻子出来,这法子都知道,可谁愿意去做呢?还三番两次。” 他哼了一声:“也不知他究竟犯了什么邪乎。” 云容听后,眉头微微拧在一起。 季玄却还在继续说着,“他在殿外跪完后,回府又被他爹往死里打了一顿,打完了,扔去祠堂跪着,说只要他改了,就让他出来。” 季玄看了云容一眼:“但他死活不改,一直犟着。” 云容的手指蜷在了一起。 “谢锦城喜欢上一个男人,为他生死不计的事很快就成了一桩笑谈,所有都可以借此奚落他一番,那些话有多难听你定然想不出…” “我知道。”云容哑声道。 当初阮儒和独孤遵不也正是如此?所以他从未想过这一世要招惹他,只想他这一生过得好好的,可那日街头惊马却非他本意。 季玄惊讶地看着他,随后嗤道:“人人都道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直到陛下赐婚的圣旨一下,就相当于承认了这门婚事,谁也不敢再多嘴,你的名字才为人所知。” “他将你护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唯恐伤了半分,你若敢负他,他就算找我拼命,我也要劈了你!” 云容却突然问道:“将军同他认识多久了?” “十年了。”季玄皱眉道。 他只有十三岁时同他在军营认识,然后相伴至今,与谢锦城不同,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来的,孑然一身,整个季府就他一个人,所以也活的潇洒,哪怕是造反他都不怕,反正就死他一个。 所以朝中内外,最不敢得罪的,反而是他。而与谢锦城的这份情义,也成了皇帝制衡他的唯一途径。 所以皇帝很清楚,谢锦城不能动,否则当年那事要换了别人,逼迫着要开出这样一条先河,早就掉脑袋了。 季玄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看了他一眼,却听他静静道:“我第一次见他时,是在宫宴上,他被他母亲抱在怀里吃东西,被很多人围着逗他,我就那样看了他一晚上,那时,他只有四岁。” “再后来,但凡他会去的地方,我都去了,就为了看他一眼,宫宴,围猎,酒楼…还有他出征和回来时,但我从没让他知道,当年惊马那次,是他见我的第一面,却是我见他的第无数次。” “我喜欢他,不止十年之久,我愿为他付出的,原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第四十二章 身残志坚 云容说得格外轻松,好似这十多年独自观望着另一个人,永远没有回应的光阴,于他不过弹指一挥间。 季玄也惊讶于他这么多年的坚持,也不知哪里来的毅力,却也终于放下心来,至少这人待谢锦城是真心的。 这时,府外有季府的下人来找,说府里出了事,季玄便连忙赶了去。 云容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谢锦城便从军营回来了。 “季玄同你说什么了。” 谢锦城有些担心地问他,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放在手里替他暖了暖。 明明烈日之下,还披着披风,可他的手似乎永远冰冰凉凉的。 云容感受着手上的暖气,手指回握住他的手,抬眸望着他淡淡道:“说你为了这一纸婚书,费了多少心思。” 谢锦城愣了下,随后不在意地笑道: “你听他胡扯!” 他摸了摸眼前人的脸,眼中明亮,倒映着云容那张看不清多少神情的脸。 这张脸上似乎永远没有太多的表情。 “麻烦是肯定会有些,但绝对没他说的那样夸张,更何况,”谢锦城笑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做你就答应了我,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太多,其他地方麻烦些,反倒让我觉得得来的不是那般容易,也就不会那么容易失去。” “毕竟,这是我靠自己努力挣来的。” 谢锦城觉得自己明明把人抓在手里,但好似又没有抓牢。 “想娶我,并不简单。”云容突然开口。 谢锦城呆呆地看着他,“嗯?” “以往不是没有人动过这样的歪心思。” 谢锦城皱头一皱,“谁?” 云容看着他,“他们连云府的门都进不了。” 谢锦城的脸色好了起来。 “而你不一样,你想要我,一句话就够了。” “这样的简单,只对你一个人。” 谢锦城怔怔地看着他。 他原本以为或许换个人当初对云容说那番话,他都会同意。 而此刻云容告诉他。 不,不是的。 不是因为那个人来了,而且因为来的那个人,是你。 “为…为什么?” “你想不想知道季玄同我说了这些后,我是如何回他的?” 谢锦城半晌后才抬起眸子,问道: “什么?” “我同他说,我喜欢你,不止十年之久。” 不止十年之久… 谢锦城在心中默念着这一句话,想起之前那一眼的心动,那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拧眉问道:“你那夜说的那个曾经很喜欢你,后面不喜欢你的那个人,是我吗?” 他不确定地问道:“我的前世?” 云容静静地看着他,惊讶于他的聪慧与通透,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一世想他好好过,就必然不想让他再次恨意缠身,再在这里相互折磨。 云容不开口,谢锦城便知道了他的答案。 而他再次开口,问的却是:“我前世待你不好是吗?” 云容愣了愣。 好吗?不知道,说不清楚。 反正你挺想我死的。 可你最初待我也很好,而我辜负了这种好,于是两个人似乎从此就错了下去,斩断了两个人回头的后路,只留下一条满是仇恨和死亡的道路。 “我待你也不好。”云容垂下眸子,“很不好,所以你恨我。” 他不知道说出这些会不会让现下的谢锦城开始疏远他,为之前做的那些事而觉得后悔。 “如果你不愿了,之前的那些话我可以当做没……” 话音未落,谢锦城便抱住了他。 在他耳边道: “我说过的话从不会收回,前世的事和我没关系,我都忘了,这一世我会待你很好,所以你也忘了他好不好?” “他对你不好,我对你好。” “我不是他。” 云容被他抱在怀里,两人之间还隔着薄薄的衣衫。 从前哪怕是最亲密的距离,将最滚烫的自己送入,也温暖不了彼此丝毫。 永远那么冰冷,那么绝望。 而此时,却在眼前人的怀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是人都贪恋温暖,何况是被冻得浑身麻木的人,他只会追着那唯一的火光,妄图让那火烧到自己身上,飞蛾扑火一般。 “好,我信你。” 也许是这一句话说出,心里筑起的那道防线就开始一点点崩塌,也许是因为这个谢锦城真的太好,好到他甘愿沉溺进去。 两个人的大婚如期举行,张灯结彩,无比隆重,谢锦城几乎花费了所有心思来准备,他爱得明目张胆,爱得赤忱热烈。 洞房花烛夜,两个人抱在一起,一点点将自己和对方燃烧在一起,在喘息中,在亲吻中。 云容知道他这世毕竟不同,一个身份尊贵,备受恩宠的将军,是不会愿意屈居人下的。 于是隐忍着任他动作,结果谢锦城在他耳边道:“你来吧。” 云容看着他。 谢锦城无奈一笑,似乎又觉得非常可气: “我这捣弄下去,就你这副身子,我怕给你撞断气了。” 云容抱着他,片刻后死死地咬在他的脖子上,血腥在嘴里泛滥,同样染红了那双瞳孔。 “真的给我?” “嗯,心甘情愿。” 云容的呼吸乱了,前所未有的乱,他含着对方的耳垂,向来平淡如水的调子仿佛多了些笑意:“趴好,别动。” “动作太大,我怕我就没了。” 谢锦城趴在床上笑了起来: “或许,你大可不必如此身残志坚,不做到最后也没……” 但下一秒,那话便说不出来了,只能听到云容最后近乎执拗的一句: “可是,我想要你。” 想要,从前就想要,一直都想要。 以往都是谢锦城这样对他说,他却一次也没提过,那样冷冷冰冰的欢爱,每一次都像是戳在他心上的一把刀。 而现在他沉沦在了这里面。 乱的不止是呼吸,还有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7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