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岸边,赤身往乔纪维坐着的方向走去,向乔纪维伸出手:“拿来!” 乔纪维看了一眼钱大永的身体,略一抽搐,赶紧别过脸去。从草丛中把钱大永的衣服拿了出来。 钱大永看到乔纪维怀抱自己的衣服,气得跺脚,“我就知道是你!” 刚刚洗浴过,两人身上清爽无比,即刻动身赶路。 此时弯月悬挂在天,月色皎洁,满天星光璀璨,银河迢迢。来时的小道两人已看不分明,不由得脚步也慢了下来。 钱大永路上走着觉得乔纪维有些反常,又是中途不给他搓背又是藏他的衣服,变着花样地整他。他想着这两天也没欺负乔纪维吧,刚刚乔纪维中了邪还是咋的? 但实话实说钱大永对乔纪维的捉弄心中还蛮受用的。乔纪维刚刚藏了他的衣服他内心不觉愤怒,反觉得舒坦,暗自觉得这种生活有趣良多。少有人这么捉弄他他不生气的,乔纪维算是个例外。就是差点被妇人瞧见了,若是没有人路过,他必把乔纪维扒光,让乔纪维也尝尝没衣服穿的滋味。 平日里有些比他年纪小的青年都拿乔纪维打趣他,“哎,你媳妇怎么不跟着你出门?”之前听来很愤怒,现在想来,又想笑。乔纪维若真是自己的媳妇,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反而心里觉得美滋滋的。 乔纪维刚刚来家的时候,他们也算睡在一个被窝,“送入洞房”了。 一路上钱大永脑海里时刻回荡着乔纪维成为自己媳妇儿的欢好良辰。两人日后你烧饭我耕田,夜晚看月亮数星星,卧房四周炊烟袅袅,鸟语花香。这种生活简直无限美好。但仔细一想不对,乔纪维与他同是男儿郎,两个男的怎么可能缔结百年之好,夫唱妇随 想着想着两人便走回了家。这时织妇们全都走完,钱母也走到外面的槐树下乘凉。两人还要在明日早上煮染料染麻衣,不好熬夜,便径直走到卧房早早睡下。 在现代时乔纪维很排斥和别人一张床睡觉,现在和钱大永一张床睡久了,反而习惯了。早上的时候身体触碰到一起也没觉得抵触。乔纪维自己都不觉已经改掉了这个习惯,可见这人啊,是可以随着环境改变的。 临睡觉时钱大永又一次脱了个赤.条条,这其实也是钱大永无意为之,完全没有那种不得为外人道之的想法。但乔纪维可不乐意,他能接受和别人一起睡,可不能接受那个人裸睡。若是他晚上一个不留神,手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他没好气地瞪了钱大永一眼,命令道:“你赶紧把衣服给我穿上!” 钱大永咂嘴,觉得乔纪维不可理喻,但还是把衣服给穿上了。乔纪维不在这儿时,他每晚都把自己给脱.光了。如今和乔纪维一个被窝,就被各种要求各种束缚,真不知是福是祸。 刚刚还想着乔纪维是自己的媳妇儿多好,现在想来,还好他不是,否则他这辈子恐怕都是被挑刺管束的命。 他想既然乔纪维嫌弃他,那就再盖一间屋子,找个机会搬出去,和乔纪维分开睡,这样对两人都好。 这些日子里乔纪维一直给小公牛喂清一色的玉米,也不给它换新食物。乔纪维每每把玉米粉方巾槽里小公牛理都不理,直到饿了时才勉强吃下。 钱大永都看出来小公牛不乐意吃这些东西,暗暗地同情起这小牛,乔纪维又岂能不知。但他乃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小牛爱吃不爱吃东西于他毫无妨害,只要饿不死就成。 即便它不乐意吃,饿它个一两顿,也会视玉米为救命稻草。反正在他的眼里,畜生是当苦力的,可不能当大爷一样养着。 但家里还喂着四个小猪,玉米夏种时又用去了一些,如今袋子里的玉米只剩下了一半。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到冬天玉米准被吃光,家里可就再没食物喂这些畜牲了。所以当钱大永提出要割茅草给小公牛改善伙食的时候,乔纪维欣然同意。 钱大永挑着担子走进深山,乔纪维则空着一双手蹦蹦跳跳地在后面跟着。这时深山还没有被过度开发,山上的石头堆上空不时有几只野山鸡在飞,路旁也有兔子嚼着草根,乔纪维跑过去逗它们,兔子觉察到危险,抬起两双腿躲避,乔纪维追不上,只好作罢。 到了青草丰盛的地方,钱大永放下手中的担子开始割草。本来想着也给乔纪维一镰刀,但怕茅草的刺把乔纪维的手给割伤,就只拿了一把镰刀。 乔纪维也不能手切茅草,闲得无聊。见山上高处生着野山果,通红通红的,便动腿要爬上去。 别看着这野山果离得近,若是真要爬上去,却还要耗费一番功夫,毕竟这不是在平地里走。 钱大永在下面突然见乔纪维爬得如此高,不免有点担心乔纪维摔下来。便冲着乔纪维号叫:“小心着点。” 接着整个山谷都响着钱大永的回音,乔纪维对此一笑。前面还有一块大石头,乔纪维用手抓着石头的前沿往前蹭,再抓一把荆棵,终于爬了上去。 那果子属于浆果类,鲜美多汁,乔纪维尝着又甜又美。 他又摘了一些浆果,准备把这些塞到钱大永的嘴里。 下山总比爬山快,下到山上时钱大永已满头大汗。乔纪维把一颗浆果送到钱大永的嘴前,钱大永乖乖地张嘴,乔纪维把浆果送到他的牙齿中间,不想触碰到了他的嘴唇。 一个一个的浆果依次送到钱大永的嘴里,直到又割了一些草,钱大永才回过味来——乔纪维喂他吃东西,乔纪维居然喂他吃东西!这可从未有之,钱大永心中那叫一个美。 此时花儿看着可人,茅草也像花儿一样美。骄阳灿烂,空气清新,世间万物此时在他眼里都看着明净温馨。他好像从未像今天这般觉得岁月静好,若是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山中只余他和乔纪维两人,日月交替,斗转星移,再也没有白云苍狗,一直到两人的坟茔长满茅草,一直到世界末日,他也觉得这是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如来佛祖给予他的最大恩赐。 而这时乔纪维要蹦到了远方,抓蝗虫消遣无聊,一点也没察觉到钱大永的心思。 钱大永把茅草担回家喂小公牛,果然让小公牛又恢复了进食的兴致。充满感激地舔着钱大永的手,却对乔纪维报以冷眼。仿佛乔纪维就是戏文里的张驴儿,话本里的高衙内。 乔纪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转过身,只看到钱大永高大挺拔的背影,挡住了小公牛的冷眼。 随着招收的织妇越来越多,钱大永家的小小空间越来越容不下她们。钱母对外人苛刻,一旦她们织的衣服有何不顺她意的地方,钱母便当着人的面指着鼻子骂她们,搞得她们下不了台。 虽说借此她们的织工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但成天受气也太憋屈。于是乔纪维又把她们分散开来,回到了各家,只留一小部分织工较差的织妇交给钱母指导。而绣衣服的姑娘则一齐到了翠花家的院子。 曾经人语喧嚣的钱家院子又变得冷清起来,留下来的妇人说起话来声音低若蚊吟,曾经久不见的蝉鸣突然聒噪起来,好像突然出现一般。
第23章 不久又到了卖麻衣的日子。 乔纪维和钱大永正要架着牛车走出村口,碰到了同村的一青年,唤作杨三。这青年平日里见钱大永敦厚老实,他自己的嘴又刻薄,便没少欺负钱大永。按说以钱大永的体格和力气打他两个都不是问题。但钱大永这个人实诚,被人欺负了也不计较,只觉得这些人是闹着玩,自己若是以牙还牙就显得太过小气了。 这一次杨三又说了些混账话,钱大永没在意,继续架着牛车往东赶,还冲着杨三笑了笑。乔纪维却不想就这么算了,组织着回击的言语,说出来的话气得杨三想骂娘。“小瘪三,你管啥子闲事儿,今儿个是我心情好,不和你计较。若是我哪天心情不好了,小心我把你揍趴下!” 乔纪维气得绷着小脸,腮帮子鼓鼓的,钱大永一拉缰绳,牛停住了脚步,他紧紧得攥住两个拳头,眸子宛如寒冰,向着杨三射出阴冷的光,“你如果敢揍他,我把你的嘴给捶烂!” 钱大永如此暴怒,宛若太岁一般,杨三这十几年来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唬得他倒退几步,转过身一溜腿跑出去老远。
钱大永拉起缰绳,继续行进。乔纪维笑着向他伸出大拇指,把头靠在了他的背上:“永,我以后可就靠你罩着了。” 钱大永眉峰微抖,嘴唇微微张开,貌似乔纪维说出了他的心里话。“我还能一辈子罩住你?”说完眼神竟充满期待。 乔纪维自以为是寻常谈话,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钱大永猛然转过头,对乔纪维的话简直不敢相信。但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自己要说的话。 他当然是想的。 乔纪维见钱大永不说话,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便问道:“你咋了?” 钱大永回过神来,突然不敢面对乔纪维,目视前方道:“没事儿。” 这一次乔纪维和钱大永两人又把染了工艺进行了改进,一种颜色在一件衣服上能染出不同的层次,错落有致,给人一种立体感,变得更有卖相。乔纪维又添置了麻裤这一新品种,有的正好与麻衣配套,这种经营方式在现代很常见,乔纪维作总裁的时候就一直买成套的西服,价钱都上千上万,在古代人们没有这种销售意识,麻衣麻裤都是单个卖。如今穿越到了古代,乔纪维就要尝试一下这种销售模式,看是否行得通。 到了县城的街上,隔壁的摊子却换了主人。有两个漂亮的姑娘站在摊子前,叫卖着自家的衣服。 为了打压乔纪维的麻衣生意,郭掌柜的特意从州府那里购得丝绸和绢布,色彩高雅品质优良,每件衣服都要花上四百文钱。他又请了两个漂亮姑娘到乔纪维的摊子旁卖衣服,把每件衣服定价为两百文,正好与乔纪维的顶级麻衣的价格在一个水平线上。目的昭然若揭,就是为了跟乔纪维作对。 只闻见那两个姑娘温柔的吆喝声:“有丝绸喽,大家快来瞧瞧,快来看看。一件衣服只要两百文。” 名贵的衣服加上美人,吸引了很多客人聚集在这摊子上。 乔纪维看见这甩卖场景,笑着摇摇头。很明显这两个姑娘针对的是他们家的生意。他当总裁的时候经常拿丝绸作休闲服,自然知道丝绸的名贵。看来这个郭掌柜是不惜血本要搞垮他的生意呀。 他面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排斥或者气愤,反而走过去花了两百文买了一件丝绸衣,那两个姑娘见乔纪维长得眉清目秀,以为是个公子哥儿,美女秀色可餐,美男亦然,便挑了一件漂亮的麻衣交给乔纪维。乔纪维当众把钱大永身上的麻衣脱下来,钱大永身体上丰满的胸肌与腹肌令他为之一怔。他不及多想,帮钱大永穿上丝绸。 这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丝绸与钱大永的气质竟然莫名相合,把钱大永装饰得英俊极了。更何况钱大永的面相本来就不差,放到当代,凭他的条件也会成为一代名模或者一二线男演员。之所以村里人都看得到的英俊的面若,主要是由于有这么一个乔纪维衬托。古代人觉得长相接近女子的男人才美丽,把钱大永放到乔纪维旁边,自然就显得粗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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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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