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纪维在后面指挥:“你不能这样用力气,轻点轻点……你那两根筷子有点短!小心点,我好不容易切的!注意火候,别炸过头……” 钱大永被他喊得晕头转向,不知自己哪里会出叉子。 炸出来鱼豆腐自然是要卖的,此时已经有好几个邻居被香味引过来。 钱大永的邻居中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唤作袁其,至今还没娶上媳妇,但长得白净,相貌也比一般的粗糙汉子清秀,村里人都唤他小白脸,正是被这香味引了来,“大永,你家这东西是啥啊?这么香,是不是丸子?”乡村里若是有人家有了好东西整好被旁人发现,旁人也不能厚着脸皮直接索要,便围绕这好东西展开话题,直到主人家分一丁点给他,而他问这种话的用意就是在这里。 钱大永还未开口,就被乔纪维给堵住:“不是丸子,这东西叫作鱼豆腐,最近我们手头有点紧,所以就想着炸这东西卖。”那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要尝鱼豆腐就得花钱买。 袁其已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但不想落下风:“哼,尬拗鬼子拉屎水子!” 乔纪维不知方言,听不出话里的意思,但钱大永则攥紧拳头,吓得袁其接连几步往回躲:“大永,做人要厚道啊,君子以理服人知道不。”说着话也准备着逃跑的架势。 乔纪维把鱼豆腐的价钱定为一文钱一块,这价钱看似昂贵,实际上做鱼豆腐花了若干工序,成本相应地就变高了。再加上乔纪维切的块本来就大,所以把价钱定为一文钱也合情合理。 村人们最近织麻衣都赚了大价钱,所以都不吝花费几文钱买几块鱼豆腐。 这些天正是农忙时候,乔纪维他们也不能到放下农事到县里卖鱼豆腐。况且这鱼豆腐的工艺本来就不复杂,做工又繁琐,乔纪维决定把这鱼豆腐推广开来。 但也不能就这样白白给他们手艺,乔纪维发话若是有人帮他家做鱼豆腐十天,就把手艺传给他们。第一次乔纪维只招收十个人,袁其厚着脸皮第一个报上名,乔纪维不计前嫌,收他作学徒,乐得他满嘴笑,以为撞上了什么大运。 其实花上十天的功夫,就算在边上看,也能大体掌握鱼豆腐的手艺,更别说要动手做了。乔纪维的用意就是要让他们替他们家多做活计,知道得到手艺的辛苦,日后也不把这鱼豆腐的方子轻易传人。 这时节家家都在坡里忙着收粮,所以乔纪维与他们约定每天晚上到钱家做鱼豆腐。乔纪维也不担心他们偷吃,毕竟这鱼豆腐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他们出工出力,若是再不允许他们吃,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这些人做出的鱼豆腐聚集到一起,十个人轮流到县城或者乡里的集市上卖。 乡镇上的人吃了鱼豆腐都觉得好,但他们啥不得就这么一口吃下,所以往往把它们放进菜里,或者把它和鸡蛋或者香菜放在一起炒,这样也能吃出一番滋味。 这十天夜里乔纪维几乎没有休息,但整个钱家热热闹闹的,乔纪维被这热闹的氛围打动,暂时也忘却了累。 十天后他们出师,乔纪维又招收新成员。仍招十个人。 由于现在还在农忙期,这出师的十个人大概每隔几天才到县城或乡镇上卖一次鱼豆腐,十个人做出的鱼豆腐的形状和大小不尽相同,口味也略有差异。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水平的差异,每个人做出来的鱼豆腐的口味都有自己独有的味道,即便是大厨,做的名菜里也会烙上自我的印记。 其实袁其做出来的鱼豆腐吃着最香,而且其表面的色泽也让人看着有食欲。所以他的鱼豆腐在乡镇或是县城里销路最好,回头客也多。 一日袁其正推着车子往乡镇上行走,车上装满了煮好的鱼豆腐。突然斜对面火急火燎迎来了一个人,还佩着一把剑。这人走路不看路,一个不留神把他的鱼豆腐车给撞翻,大部分鱼豆腐被抖了出来,袁其也被撞出去两米远。 袁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鱼豆腐跌落进了泥土里,真真是欲哭无泪。气得他吼那个人:“我这鱼豆腐啊!你瞎了眼咋的?你以为我做这鱼豆腐容易吗?平日里还得给大永他那男媳妇赔笑脸,呜呜呜~” 那人看面相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剑眉星目,一股潇洒的气质,身材颀长,小腿精瘦健硕,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实在是对不住!”但袁其不理会他的叫,仍在哭喊:“哎,别叫了,银子赔给你就是!” 说完送给他二两碎银子,不给还好,这一给,袁其就觉得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所以破财敷衍了事,压根就看不起他们这等穷苦人,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在讹诈呢!“你以为只交二两就万事大吉了!你花这些银两能弥补我的物品损失,但弥补不了我受伤的心!一块鱼豆腐要费多少心思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混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那人听袁其胡搅蛮缠,渐不悦,弓起手,“你到底想怎样?补偿何物?你说!”说着话冷眼一扫袁其,目光极冷,吓得袁其一哆嗦。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袁其那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竟是那么的——可爱诱人!虽然额头上已添了皱纹,但那白皙的脸让他恨不得亲上一口。 但袁其好像也想不到要他补偿什么,也被他那似剑般冰冷的目光吓到了。还好车上还有完好的鱼豆腐。于是把二两银子塞进口袋推着车往乡镇上行,“哼!恶霸,仗势欺人的主儿!” 那人一直伫立在那儿,久久地望着袁其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一抹浅笑,直到袁其的身影远去。 那人在钱家所在的村子里的一个闲置的茅草屋里住下来。村里突兀地出现了这个人,还长得那么英俊,方圆二十里都没有这般的俊男子,村民的兴趣都被勾起,纷纷打听这人的由来与去处。 各种说法众说纷纭,有说他是世家大公子的,有流言说他是微服私访的皇帝,也有说他是朝廷钦犯。与此同时他也在打听袁其是何许人也。 那天袁其干完活计,追赶着夕阳归家,那人正勾手站立在他家门前,挺拔如松,已等候在那儿多时。 袁其看到是那人,神经瞬间绷紧,“你到这儿何干?” 那人上下逡巡他一番,神情潇洒,低语浅笑:“鄙人黄云天,听闻你做鱼豆腐很好吃,特意来尝尝!” 袁其傲娇扭头,他还想好好休息一番呢!“不给你做!” 黄云天拔出剑,剑锋发出锐利的光:“给不给!不够我就要刺了。” 纵然袁其觉得自己是个坚守“本心”的人,但也禁不住这般威胁,只好打开门把黄云天让进去:“别家不挑,偏挑我,倒了血霉了!”
第30章 袁其上次卖的鱼豆腐还剩下了点,让他吃陈的鱼豆腐总不是待客之道,但这人前些日子撞了他的鱼豆腐车,如今又逼着他炸鱼豆腐,简直太霸道了,罔顾他累了一天的事实,那么他也不客气,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黄云天对着袁其炸鱼豆腐的身影,一脸奸邪的笑,那小身板怎么看都觉得好看,还有那紧翘的臀部,总让他有一种冲动。 袁其将剩下的鱼豆腐炸熟,盛进一个碗里,气哄哄地端到黄云天身旁的石桌上,黄云天一扭嘴,笑出一个小酒窝,左手手有力地扣住袁其的右手:“你给我喂!” 他把袁其的手张开拿住筷子,袁其腮帮子鼓得紧紧的,使大了劲咬着牙,极力挣扎,“松手啊。” 黄云天不理,握着他的手椡起鱼豆腐,一点一点地放进他的嘴前,黄云天张嘴一咬,把整块鱼豆腐含进嘴里:“好吃。” 袁其没好气地嘟嘴,“好吃自己动手!” 黄云天笑着慢悠悠摇头:“不!” 等到吃完豆腐,袁其可算摆脱了钳制。 黄云天拿起手绢抹嘴,冲着他奸|笑:“鱼豆腐再好吃,也不如你的豆腐好吃。” 袁其气得大叫:“赶紧给我滚!”
黄云天笑着抖了抖袍子上沾的泥土,扬长而去。走出门还不忘回头对他回眸一笑。 袁其看人远去,快手快脚地收拾碗,若不是家里穷,他真想把黄云天用过的碗给摔到地上去。 过了个把时辰,袁其正要铺床睡觉,屋里油灯一点,灯火如豆,黯淡的灯光撒在凹凸不平的地板上,只传到极微小的空间。 突然外面传来重重的脚步声,黄云天踏着夜色登门前来,怀里还抱着一层薄被。看见袁其嘻嘻地笑,像个登徒子。 袁其回头看见是他,气得要叫娘。“你怎么有来了?赶紧给我滚,滚!” “我一个人在夜里害怕,所以想陪你睡!嘿嘿!” 袁其一愣,接着满面的怒容,走到他跟前使劲推着他往外走,但即便他使上吃奶的力气,黄云天依然岿然不动,一直对着袁其发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笑。 袁其没法,又从庭院里拿了一个棍子进来,要把他轰出去。 “你走不走?” 黄云天摇头。 袁其把棍子朝黄云天一抡,就在碰触到他的刹那,黄云天突然一闪,到了袁其身后,顺便拧一把袁其的细腰。 袁其见人在身后,又从身后使棍子,往这儿轰一下,黄云天就往那儿躲一下。袁其追着黄云天满院子地跑,就是打不到他。 袁其跑得累了,率先停了下来。黄云天随之停下来,回过头试着跟他谈条件,“喂喂,那你怎么样才能让我住下来?” 袁其把棍子一竖,喊道:“没门!” 黄云天面色突变,上前手指一伸,抬起他胡子拉碴的下巴,眼角微挑:“若是再敢猖狂,可别怪我动粗,现在就把你给干了!” “啊!”袁其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可真害怕黄云天干那档子事,但若是让他和他一张床睡,岂不是更让他有机会行不轨之事了吗? 黄云天对袁其担心的事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哼!那一天迟早要来,黄云天还巴不得袁其能拒绝他这无理要求呢。 袁其虽说是平日里不大着调,但面对如此危险的局势脑袋还是清醒的,“若是你睡在我的床上,谁能担保你晚上老老实实?” 黄云天又上前一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完语气变得很是轻佻,低下头去与袁其嘴唇的距离只有几公分,“当然,若是你夜里动手动脚,把我给撩上火来了,可别怪我不守信用!” 袁其双手一使劲把他推出去老远,临时起意,想着他反正住着也是住着,不如使劲宰他一宰,也能报前几日之仇。“住我这儿一晚上可不贱!” 黄云天嘴角一抹浅笑:“多少钱一晚?” 袁其狮子大开口:“十两银子!” 乡里人见识短浅,在他们眼里十两银子就可能是天价了,袁其料定黄云天付不起。 但对黄云天来说,十两银子小菜一碟,就像往他身上薅一根毛。花几十两银子就能买一个白头偕老的伴儿,知冷知热又知心,简直物美价廉啊! “好!”黄云天爽快地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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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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