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时常会听到父亲在电话里跟人争吵,大约是因为家里的生意。 李夫人偏头咳嗽两下,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 因为离得近,苏清其实可以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但他装作听不到的样子,还靠着车窗眯起眼,假装睡着了。 李夫人放低声音:“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你又跑去看他了?你身体什么状况,能随便跑出去吗?”电话那边的男人语调焦急:“而且最近太危险了,我跟你说过的,你快回去!” 李夫人不情不愿嘟囔:“小清在外面就不危险了?他是你儿子啊。” “你看,”男人叹了口气,“就知道如果要孩子,你肯定会这样。你本来身体就不好,我当初也说了,不要孩子,你偏要生下来。” “如果不生他,你最起码不会天天住院。生了个祸害,还让我担心你。” 李夫人下意识捂住音控,偏头去看身边的小孩。 小孩舒开眉心睡着,睡梦中似乎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嘴角抿着笑。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 但又一口气没上来,急喘两下,只能哑着嗓子重复道:“他是你儿子。” 苏清想,是爸爸的电话。 他没放心上,这次是真的准备睡了,又在临睡之前提醒自己,等醒过来后要劝妈妈早点回医院,不然爸爸会担心。 等他醒过来后,发现李夫人带他来了一家蛋糕店。 “小清,你不是最喜欢吃这家的小蛋糕?”李夫人招呼前座的司机,“你去,陪小清去买点他爱吃的。” 司机犹豫一瞬,“夫人,先生不许我离开。” 李夫人说:“没事,买个蛋糕而已,才几分钟。” 苏清被司机领下了车,发现附近是市里最繁华的商圈。他平时上学,很少有机会来这里,他心心念念要给妈妈买礼物,这次是很好的机会。 “小少爷,你要吃哪个?”司机问他。 苏清随便指了一个,然后扯住司机师傅的衣袖央求:“叔叔,你再带我去旁边的店里看一眼,好不好?” “不行啊小少爷,”司机说:“李夫人还在车里。” “我不会用太久,妈妈快生日了,我想给妈妈买个礼物。”苏清拍了拍自己背带裤内侧鼓囊囊的小包,扬起脸笑眯眯道:“我带钱了!” 他一笑,司机师傅心都化了。 又可爱又孝顺的孩子,让人完全没有抵抗力,司机答应了他,带他到旁边的首饰店看。苏清趴在玻璃窗上,瞪着眼睛挑选。 他看中一个,刚想告诉服务员,却有个叔叔先他一步挑走了那条手链。 服务员很不忍的告诉他:“那是最后一条。” “我也不是必须要拿这条,还可以商量。”那个叔叔看起来脾气很好,和他商量:“你是要送给谁?” 苏清看着他,抿唇不说话。 “是要送给你妈妈吗?”男人又说:“我认识你妈妈。” “是吗?”苏清心想,家里经常会来很多客人,妈妈的朋友有很多。这样一想,又觉得面前人应该也是妈妈的朋友。 “是啊,如果你是要把这个送给她,我就让给你。”男人笑了笑,“但你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吗?我有点事要找她。” 苏清摇头,“我不能告诉你。” “我再给你一包糖,好不好?”男人从兜里摸出一大把糖,塞到他手心,像个很亲近的叔叔一样告诉他:“你妈妈很爱吃这个,每次吃都会很开心。” 苏清开始动摇了。 他可以得到送给妈妈的生日礼物,还可以拿到能让妈妈开心的糖。作为交换,他只需要告诉这个人妈妈在哪儿。 苏清内心拨了两下算盘,含糊其辞说:“在外面车里。” 男人起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真乖。” 司机回来时正好看见小少爷在和男人交流,惊得几步快走过来,一把将他拽到了身后。苏清抬起头看,发现司机叔叔额角突然冒出了很多汗。 男人颔首笑了笑,离开。 前台的服务员小姐把那条手链精心包装,放进了袋子。 苏清依旧扒在窗户上,双眼亮亮的,在想稍后妈妈看到这些会有多开心。 他注意到司机叔叔在大厅里焦躁的来回折返,但是并不懂他在担心什么。只不过是包个礼物,最多也就需要几分钟,他急什么。 突然。 从外面街道骤然响起一声轰然爆炸声,人群尖叫着向这边涌来,无数人抱着头四处逃窜,前一秒还热闹的商场变得混乱无比。 苏清怔了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大厅里的司机叔叔猛地冲了出去,司机像是看到什么,站在了首饰店门口,重重跪了下去。 他的哭嚎声盖过了周围人的尖叫,像是针一样,刺进了苏清的每根神经。 苏清猜到什么, 他屏住呼吸,瞪大眼,手里拿着刚刚包好的、要送给妈妈的礼物,艰难的一步步移向司机的方向。 他最终还是看到了, 街道上空空荡荡的一片,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绕开了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白色轿车在火焰中被烧焦变形,不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 苏清再没忘过这幅画面, 他被拽入梦魇之中,足足二十年。 . 殡仪馆。 傍晚的时候开始下雨,雨势猝不及防泼了下来,一泼就是一个小时。空气中透出雨水浸入泥土后的味道,有点苦,很涩。 “先生。” 男人着一身黑衣,低着头,不敢看面前人的脸色。 馆内气氛压抑,时不时有人经过发出轻微脚步声,都会觉得突兀。没有人敢喘气,纷纷垂着头,装出一副悲伤至极的模样。 “苏先生,查清楚了,确实和别人没关系,是小少爷把夫人的位置说了出去。小少爷他还小,小少爷……” 面前人攥紧拳,从骨关节隐约发出咯嘣声响,他眼底血红,抬头望向面前挂着的黑白照片,忽的加快了呼吸,从牙关挤出一个字, “滚。” 男人把头埋的更深了,转身要走时,又听到身边人补问一句:“他人呢?” 风突然变得急了些,很凉。 男人看见他从桌边拔了一把匕首,瞳孔收缩,终于意味复杂看向了他, “在外面。” 他那把匕首藏得并不高明,走出去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袖子里的刀。但是没人出声,更没人劝阻。 六七岁的小男孩独自一人立在棺材前,双眼空洞。 在看到他的时候,小男孩抬起头,张嘴要喊什么,但清透干净的眸子第一时间定在了他的手上,突然怔愣出神。 短短几步的距离,他眼睁睁看着这孩子把眼底所有的情绪藏了起来,变得陌生孤僻。原本生动鲜活的一个人,像是突然变成了模型。 他停下脚步的时候,苏清盯着他,喊了一声爸爸。 . 次日。 苏清去学校收拾东西,他要转学。 昨天还跟他一起罚站的小姑娘扒着门栏看他,像是想和他说话,然而还没等她迈出步子,就被旁边几个小男生拉住了。 “小伊,你别去找他。” “他昨天把他妈妈害死了。” 苏清面色平常的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走向教室门口。 老师坐在讲台上,抬头看了他眼,没说话。 苏清路过讲台的时候却转过身,很懂事的鞠了个躬,满眼认真的跟她认错。 “老师,”他说:“对不起。” 她恍惚一阵。 昨天那个使坏被罚站的孩子明明站在面前,又像是消失了。他眼底依旧干净清透,但浮于表层的伪装再给不了任何真实感。 作者有话要说: 【锅盖】【狗头】【锅盖】 这个是苏叔小时候的番外,他小时候确实有点惨。 我觉得应该不虐叭,被虐到了我就摸摸你们的小脑瓜,给你们笔芯!
第76章 番外:双穿 番外:双穿 山水被缭绕的云雾阻隔,显得缥缈神秘。 白发长须的老头捋了一把胡子,摇头晃脑的跟身边人撩闲:“小友,你今日来可是找我品酒,怎么?发呆作甚?” 苏清紧攥着手中杯盏,眉心紧皱。 倒不是多惊讶,作为一个穿过书的人,再离奇的情况也不过如此。他虽然对面前的画面接受无能,但也不至于失去理智。 或许是又穿书了,或许是穿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但他很恼怒,以至于身边人的话直接被他忽视,显得很无礼。 “小友,我昨日新捡了个徒弟,天资甚佳,就是脾气太暴,你要不要看看?”老头还在眯着眼跟他瞎侃,“你不是偏爱隔壁仙君养的野猫吗?我那个比他那只强上不少倍!品相罕见,除了脾气有点暴。” “小友,小友?” 小友撩起眼皮瞥了他眼,那眼神像是能把他活生生吞了。 怎么才能回去? 苏清一遍遍冷静回忆自己穿来时的场景——他跟小朋友在阳台上喂猫,小黑猫因为没吃到猫粮跳起来咬他手指,他就把小黑猫塞到了笼子里。 后来他靠在了小朋友身上,跟小朋友一起睡了个午觉。 再后来。 “啧,小友,也就你长得漂亮,不然依我这臭脾气,早和你掐起来了。”老头厚着脸皮笑,“我先给你显摆显摆我那徒弟。” 苏清收回目光,准备从长计议,“好。” “已经不小了,能化半人,我给你看看。”老头从袖子里一捞,天女撒花似的瞎摆弄一通。苏清冷眼旁观,心道自己这是穿了个什么弱智世界。 老头定格在了某个夸张动作,手指照着半空虚无处轻轻一点。 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绞出个漩涡,里面裹着碎星。 从碎星里骨碌碌滚出一个小黑团,啪叽一下掉在地上。毛绒绒的耳尖蔫儿巴似的垂了下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老头板着脸道:“徒弟,这位仙君是为师好友,姓苏名清。” 小黑团刷的一下抬起脑袋,两只蔫巴的耳尖支了起来,漆黑眼珠里亮闪闪的。 “嘿呦,你看见为师时都没这么激动,你个小没良心。”老头笑骂两句,又道:“为师最近两日有要事,你得在仙君这里借住两天。”
苏清懒懒用手撑着下颌,半阖着眼打量面前这个小玩意。 老头说:“我先教你怎么化形,免得你给仙君惹麻烦。” 苏清眼看着老头在面前小黑团的额头上点了一点,小黑团便渐渐虚化,成了黑雾。黑雾在半空中不断翻涌凝合,最后渐渐显出形状。 好像很有趣。 苏清眨了眨眼,有些期待黑雾散去后又会冒出来什么。 十几岁的少年,漆黑眼瞳仿佛盛下了所有黑雾,变得深邃沉寂。他穿着身不太合身的黑袍子,后面冒出来根长尾巴,脑袋上的耳尖晃了晃,又竖起。 本来应该很可爱的物件,怎么安在他身上就变了味,显得又野又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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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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