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回答:“要进齐国了,别太招摇。” 数了数话里的字数,陈知朔在心中叹气——要是五天前,陆离肯定会向他详细解释其中缘由。 为了将低调贯彻到底,陆离还特意在二人的天马上使了障眼法,来掩藏天马脚上的双翼。 微雨不歇。 陈知朔有心想要缓解二人之间的尴尬,再次鼓足勇气,找了个话题:“师兄,要是我在齐国太招摇,会发生什么?” 陆离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陈知朔,没有说话。 陈知朔露出尴尬的笑容,正想再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就见陆离移开了视线,回答说:“齐国君王不喜外来的修士,你要是太招摇,就会被永安学府的修士找上门。” 陈知朔好奇心又上来了:“永安学府的修士?莫非是齐国的修真门派?” “对。” 陈知朔又问:“那齐国国君也是修士么?要是永安学府有比他更厉害的修士,他们会不会造反啊?” 修士大多对人世间权力的争夺不感兴趣,陆离也不例外。听了陈知朔的问题,他难得露出迷茫的神情,沉思片刻后,老实摇头:“我不清楚。” 话题断了。 今天陆离与他说的话,比前几天加起来都要多。 陈知朔可不愿意放弃破冰的大好机会,正想再找个话题,就被陆离抬手制止了:“你听。” 陈知朔侧耳听去,远处传来阵阵嘈杂声,男的,女的,老的混在一起,有叫骂,有求饶,其中最尖锐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尖叫声。 “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 个人情感问题得先放一放了。 陈知朔与陆离立刻驱使天马赶去查看,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孩被几个中年妇女抓着,还有人要拿绳子将她绑起来。 就在她身边,有个年轻的男人正胡乱挥舞着长棍,妄图打散围住他的众人。 围在外面的人衣着打扮一致,各个举着木棒,毫不客气地往男人身上招呼。 没几下,男人就被打倒在地。 为首的中年女人抓住女孩的头发,把她往湿润的泥土上压,凑到她耳边,威胁道:“胡小姐,我劝您乖乖回去嫁过来,这样对我家少爷和你家人都好。” 说着,她拽着女孩的头发,强迫她转身去看男人倒在地上的痛苦模样:“胡小姐,您看,就是因为您不听话,您哥哥的腿可就要保不住了。” 说话间,妇人用眼神示意同伴。身材强壮的家丁会意,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棒,就要朝着男人的左腿招呼过去。 女孩嚎啕大哭,拼命求饶:“我不跑了,我不跑了!别打我哥!求求你们,我再也不跑了!我嫁!” 妇人手上用力,女孩的头被迫后仰,泪眼婆娑地看着妇人不紧不慢地威胁:“胡小姐,这是您第三次逃婚了。一二不过三,太客气了您就会得寸进尺,我还是得给您留个印象。” 眼看家丁的木棒就要打下,陈知朔右手射出一道雪光,冻住家丁的双手和木棒。紧接着,他长剑出鞘,一道剑意擦过家丁的脑袋,将他举过头顶的木棒连同最上面的头发一起削成碎片。 “什么人!”还站着的众人瞬间没了嚣张的气焰,有武器在手的举起武器自卫,没有武器的赶紧躲到同伴身后。结果这些人中没有人愿意挡在最前面,挨个往后躲,同时还不忘伸手把同伴往前推,场面着实让人可笑。 陈知朔向来看不惯欺软怕硬的行为,他故意驾着春雪上前,高高在上训斥众人:“朗朗乾坤,谁允许你们在此动用私刑?” 妇人呸了一声:“原来是不知哪里来的小修士,我劝你速速离开,不要妨碍我们周府做事!” 陈知朔还是头一次被喊“小修士”,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小修士一招就把你们吓得要推同伴出来挡枪,我看你们周府也不过如此。” “岂有此理!”妇人见陈知朔侮辱本家,不由怒道,“我们周府与胡家的婚事可是永安学府的仙长亲自定下的,你敢阻拦?” 永安学府?就是师兄先前说的那个齐国国立修真门派? 陈知朔转头看向陆离,用眼神示意“师兄,管不管?” 陆离开口,却不是回答陈知朔,而是问那狐假虎威的妇人:“永安学府的人何时开始做起婚丧嫁娶的买卖了?” 他生得俊朗,气质出尘,冷漠的态度看得妇人不由心虚。 妇人得意洋洋的脸登时僵住,随后又气急败坏地骂道:“关你什么事!两个小小修士,居然还敢管起永安学府与我们周府的事情来了。” 色厉内荏的她紧接着催促手底下的众人:“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胡小姐胡少爷送回去,耽误了明天的吉时,老爷夫人怪罪下来,当心我剥了你们的皮!” 手下人正要动手,却见一道残影掠过,众人手腕处吃痛,不得不放开胡家兄妹。 陈知朔站回到春雪边上,双手抱剑,冷冷瞧着哀嚎不断的众人:“逼婚?” 妇人发现在陈陆二人手中讨不到便宜,扭头笑着问胡家小妹:“胡小姐,您告诉这位小修士,我们是在逼婚么?” 说话间,妇人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胡家兄长腿上瞄。 胡家小妹面对威胁,只能忍气吞声,绝望地闭上眼睛,说出违心的话:“没有。” 妇人满意,笑意更浓:“那胡小姐,需不需要我们送您回家,方便明天周府上门迎亲呢?” 胡家小姐深深吸了口气:“需要。” 妇人拍拍手,朝着陈知朔挑衅地抬了抬下巴:“小修士,听清楚了么?这是我们周府与胡家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等等!”陈知朔上前,重新动手的众人吓得赶紧后撤。 他一一扫过眼前这些仗势欺人的周府家丁,最终忍下暴揍他们的冲动,低头和护着妹妹的胡家兄长说:“相逢一场,我们去贵府叨扰,讨个彩头,不介意吧?” 胡家兄长正要说话,就被妇人截胡:“你一个小小修士,有什么资格来参加我周府少爷的婚事!” 陈知朔嘲笑她:“又不是去你那个什么周府,我是给胡小姐送喜气。” 妇人还要反驳,只听陆离冷哼一声:“你不如回去问问永安学府的仙长,玉墟门内峰弟子有没有这个资格。” 妇人常见在周府做事,对修□□知之甚少,也就知道齐国境内的永安学府。但她看陆离与陈知朔衣着不似凡品,身手厉害,所乘的黑白骏马油光水滑,听说永安学府的名号后也不退缩,就知道眼前这两个人不好招惹。 莫非真是哪里来的高人? 她只想阻住胡家小妹出逃,如今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节外生枝。 可面子还是要的,她扔下狠话:“要是敢坏我家少爷好事,我就请永安学府的仙长治治你们玉墟门!” 没有在陈陆二人眼中得到预想的惊慌,妇人只能把气撒向胡家兄妹:“还不站起来?要我们现在就八抬大轿把你们抬回去么?” 胡家兄妹相互搀扶着起身,兄长在逃跑的路上丢了一只鞋,趾缝里尽是烂泥碎屑。胡家小妹也好不到哪里去,先前被妇人揪着头发,头巾掉在地上,又蹭了一脸泥,看着好不可怜。 陈知朔于心不忍,主动上前邀请他们:“两位,不如骑我们的马回去吧。” 胡家兄妹连连推拒:“怎么好意思劳烦仙长。” “再走下去,你脚就要流血了。” 陆离的话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胡家兄妹对视一眼,又要朝着陈知朔和陆离跪拜。 陈知朔受不了如此大礼,赶紧伸手阻止:“不必了。” 周府与胡家都住在无忧城里。虽然那妇人多次给守城士兵使眼色,但后者并不接茬,例行公事地查验过陆离与陈知朔身份后,就放人进城了。
胡家二老见到自己儿子女儿被送了回来,面容煞白,在红绸红布红灯笼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惨淡。 周家领头的妇人命家丁看住大门、侧门、后门,又安排其他人守在墙下,防止胡家兄妹又逃跑,自己则匆匆赶回周府汇报,临走前还拿眼神狠狠剐陈知朔。 陈知朔注意到妇人的小动作,突然拔剑,把妇人吓得惨叫连连,忙不迭逃走了。 “胡闹。”陆离低声训斥,却带着这些天鲜有的笑意。 从胡家二老这,他们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无忧城有位周姓富商,家中资产城中第一,国内第三,还和齐国王室有些关系。独子周亭茂两个月前与友人出城捕猎,因为追赶猎物上头,和同伴走散,结果误入前朝废弃的宫苑,在那中了邪。 胡家母亲边擦泪边说:“周府有钱有势,请了永安学府的人来为周亭茂驱邪。结果那位仙长说,这邪祟厉害,寻常之法驱不了,要找八字特殊的女子冲喜。” “冲喜?”陈知朔听了,哭笑不得,“这算什么驱邪的办法?该不会是永安学府的人学艺不精,才想到这种祸害女子的办法。” “嘘。”胡家四口齐声制止陈知朔。 “仙长,永安学府的事情可不能随便议论啊。”胡家兄弟感激陈知朔,特意提醒他,“这可是官家成立的修真门派,代表的是官家。说不得,说不得。” 陈知朔虽然不怕,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嘴给胡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干脆地回到冲喜这件事上:“两个月前中的邪,明天要你妹妹嫁过去,这两个月里还发生过什么事么?” 这问题一出,胡家众人面色更加哀愁,胡家小妹哭得泣不成声,竟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胡家二老掐人中的掐人中,找补气丸的找补气丸,剩下的胡家兄长哭丧着回答:“这两个月,死了六个新娘子了!” 作者有话说: 小陈,早点开窍呀
25、中邪(二) ◎换装(配角原名被口口,改一下)◎ 起初火没烧到自家身上,胡家只把周府娶亲的事当成街坊四邻茶余饭后的谈资,东一句西一句地听着。而周府自知这事做的不地道,也不会主动往外说。 外人只知前六个新娘子嫁进去没多久便莫名暴毙,而且至今娘家人都没见到自家女儿的尸首。至于这些新娘子何时死,又为何死,周府讳莫如深。任凭外界众说纷纭,他们只管继续操办下一场婚事。 陈知朔听后,气愤不已,第一反应就是帮胡家赶紧跑。 但等他冷静下来后,看这家人的衣着打扮与家中摆设,就知道胡家家境贫寒,举家搬家实属难事。而且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胡家外头全是周府家丁,根本跑不了。 陆离不像他情绪外放。认真听完后,一直沉默的他提出问题:“周家怎么知道你家孩子的八字?” “他们那天直接找了媒婆,抬着嫁妆就上我们家来了。”胡家父亲双手紧握成拳,恨恨地说,“我家孩子的八字,明明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胡家兄长补充说:“我们也是这么和媒婆说的,结果媒婆说,是永安学府的仙长亲自算的,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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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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