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齐用力点点头,陪着陈知朔离开。 回到已经无人的踏云峰,陈知朔再也无法强撑,拖着疲惫的身体,踱步到角落,顺着墙屈膝坐下,双手环抱膝盖,额头抵在上面。 “阿离……” 压抑着的情感终于在此刻释放,陈知朔放声大哭。 思齐守在门口,听着屋内传来的哭声,眼睛也跟着湿了。 院外,思贤探出脑袋,被思齐发现,瞪了一眼,又缩回去。 他挣扎许久,探了数次,才下定决心走进来。 思齐迁怒之心还在,不想见到他,故意转过身,扬起小脑袋。 思贤只好走上台阶,小声说:“我找陈师兄。” 思齐还是不理。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有关师父的。”思贤哀求着,“你可以生我气,但总得让陈师兄知道这件事。” “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思齐埋怨着,却还是叩门喊道,“陈师兄,思贤说有要事,有关师父的。” 哭累的陈知朔猛然抬头,隐隐觉得有大事要发生,擦了擦眼泪,打开门。 思齐见他通红的双眼肿成核桃,吓了一大跳:“师兄,你、你还好吧。” “没事,”陈知朔哑声回答,又问思贤,“什么事?” 思贤见他没有请自己进去的意思,只好站在门口:“师父闭关这些天,我曾无意间听到他念叨着‘天道如何’。出事前一天,他还问我,是选择按照注定的命运活下去,还是宁肯拼死也要反抗一番。” 陈知朔听完,太阳穴直跳:“老爹最近的笔记在哪?” 思贤略一想:“应该还在密室里。” “带我去。” 思齐捧着热水烫过的汗巾回来,就只见到陈知朔与思贤的背影,他忙攥着帕子追了上去:“陈师兄,去哪呀?” 密室中,陈知朔翻阅着笔记,眉间越锁越深。 笔记前几页全是空白,而后才出现零星文字。随着不断后翻,上面的文字逐渐增多,但都只是只言片语,连不成完成的一句话。 陈知朔在心中做了个统计,发现重复最多的是“天道”二字,其次是“注定”、“不可逆”等字眼,也有陆离的名字出现在笔记上。 他看得心惊不已:难道老爹已经知道天道的真相了? 随即又产生新的疑惑—— 这是陈去病生前最后使用的笔记,莫非与他闭关内情有关? 那,笔记上会不会有答案? 他精神为之一振,手上翻页的速度缓了下来,生怕看漏重要信息。 直到他翻到最新的几页,发现“注定”字眼上被打了个叉。 并不是注定的! 陈知朔激动地几乎要高呼出声,又想起思贤曾被问到过是否愿意拼死反抗既定命运,立马猜到陈去病一定是找到了可以抗衡天道的方法。 而这,也就解释了天道为何要亲自动手,杀害陈去病。 自己的存在即将遭到威胁,天道为了能继续掌控书中世界的剧情走向,就像杀毒软件一样,会除去彻底影响剧情的“病毒”,也就是陈去病。 同时模仿陆离的剑气,栽赃嫁祸,一石二鸟,恶毒至极。 会是什么方法呢? 陈知朔心潮澎湃,继续往后看,却发现被打了叉的“注定”字眼后又是长串的空白。 恨不得立刻找天道单挑的心立刻被泼了盆冷水,他不死心地继续往后翻,直至翻完了整本笔记,也没找到对抗天道的方法。 陈知朔右手握拳,放到嘴边,小口咬住食指皮肉,以疼痛提醒自己务必冷静。 他想到原主曾说过,尝试写出真相的文字都会被抹去,笔记上那些空白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那为什么还会有文字留下呢? 难道,就像现代网络抓取关键词一样的远离? “天道”、“注定”、“不可逆”这些对剧情修正系统来说是允许存在的字眼,所以不会被抹除。剩余的全都是它的屏蔽词,导致那些文字无法在笔记上维持。 从一开始的空白,到后来的零星字眼,是陈去病一遍遍尝试屏蔽词的结果。 好不容易才想出的办法,陈去病绝对会想办法留下线索。 会藏在哪里? 陈知朔苦思冥想,带入陈去病的视角,在密室中来回踱步。 突然,他灵光一现,跑到陈去病倒下的地方,学着他最后的姿势,躺在地上。 思齐思贤二人在旁看着,前者脸色煞白,喃喃道:“不好了,陈师兄中邪了。” 两童子吓得赶紧伸手,想拉陈知朔起来,奈何力气比不过后者。 “找到了!”陈知朔终于在桌角边不起眼的地砖上找到陈去病留下的答案—— 天魔。 以天魔对抗天道,稍有不慎,整个世界都会被付之一炬。 这,果然是个凶险至极的绝望之法。 他该如何选择? 七日后,陈去病下葬。 又过三日,陈知朔拜别师父唐无忌,离开玉墟门。 作者有话说: 最近工作又开始忙碌起来了,尽量保证日更,但不一定能9点更新了,希望大家见谅
66、重逢(一) ◎七年后◎ 七年后。 啪! 惊堂木重重一拍,大堂上的说书人续说上回。 “子时三刻,天上飘来一团云雾,遮住明月。那更夫远远瞧见有个人影出现在街口,一动不动。大家想,谁会在宵禁时出现在街上呢?不是巡夜的官爷,就是干不可告人勾当的匪徒。这两种人,更夫都惹不起。故而啊,他便转了方向,想离那人影远远的。” “怎知,更夫才走了几步,就感到脑后阴风吹过,紧接着,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说书人停下话头,面露惊恐之色,从左往后环视台下听众。待听众们屏气凝神,紧张地望着他,才继续说道:“更夫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怎知半步都挪动不得。更糟的是,阴风爬上他的头顶,往他头皮上连吹三口!” 台下听众皆倒吸一口凉气。 说书人心中得意,继续紧张地说道:“更夫骤感阴冷,明白自己是碰上妖怪了。家里长辈曾说,人身上有三盏灯,两肩各有一盏,头顶再有一盏。这阴风怕是将他头顶的阳火给吹灭了,他可得小心护着肩膀上仅剩的。于是他伸手盖住肩膀,怎料竟摸到又冷又软的物件,吓得他把手中的灯笼都给扔了!” “各位想想,这更夫是碰上什么妖怪了呢?”说书人抛出问题,伸手取来茶盏,牛饮数口。 “狐狸精!” “琵琶妖!” “又冷又软,莫不是蛇?” “既然是人,又怎么会是蛇?” “蛇变作的人呗,或者是个杀手,专门养蛇杀人。” 台下听众纷纷猜测,报出好几个话本里的常客。 说书人只是摇头:“非也,非也。” 有人不满他故弄玄虚,愤愤起身,空出的位置便被几个衣着不凡的年轻修士占据,饶有兴致地看着说书人。 说书人看近年来世间罕见的修士都来听自己说故事了,心中得意洋洋,再喝口茶水润润嗓,继续往下说。 “就在更夫慌张时,对方凑到他耳边,唤他一声‘哥哥’,那声音是更夫这辈子听过最妩媚的,又酥又麻。”说书人边说,边注视着众人的表情,继续说,“更夫受声音蛊惑,壮起胆子转过头去,就着倒在地上的灯笼烛火看清自己肩上的东西。” “那是女子的手,柔弱无骨,嫩如柔荑。见更夫转头,女子便顺势牵着他,朝着来时方向走去。”说书人的声音越说越轻,“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啊走,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切!”有人不满虎头蛇尾的结局,在底下喝倒彩,“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故事,也有脸拿来糊弄我们。” 更多的人追问后续:“更夫去哪儿了?那女子到底是人是妖?” “女人应该是妖怪吧,宵禁的时候走在街上,还把更夫带走,怕不是拐回去吸食阳气。” 说书人拿起托盘,笑眯眯地走到台下:“这就是明天的故事了。大家若是听得开心,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说着,他走到众修士面前,双手将托盘向前一递:“各位仙长,对某讲的故事可还满意?” 年轻修士们看着伸到面前的托盘,学着旁边的人从袖袋中掏出金元宝,正要放到盘子上,却被当中的那位拦下了。 有人不解,却还是收手:“思齐师兄,怎么了?” 看着先喜后嗔的说书人,长大了的思齐只是拿出些碎银子,放到托盘上:“不是不愿给你,但黄金过于贵重,给了你反而引来灾祸。” 说书人哪里肯放过难得的机会,谄媚地奉承思齐:“仙长说的是,只是我命硬,这黄金我承受得起。” 思齐只是摇头,起身便要离开。 众师弟见状,纷纷起身。 说书人见到手的横财飞了,瞬间变脸,朝着思齐后背吐出口浓痰:“什么假惺惺的臭道士,一个个只晓得钻研飞升秘法,不管世人疾苦。” 这口浓痰才吐出口,一股诡异的风从旁吹来,竟把浓痰吹到说书人的脸上。 说书人“哎呦”一声,伸手往脸上连抹几把,气急败坏地环视四周:“是谁在捣鬼!我告诉你,这里可有好几位修士在,装神弄鬼可瞒不过他们!” 思齐等人也发现异状,停下脚步,警惕地查看四周状况。 正在这时,一群提着刀的官兵从外面冲了进来,蛮横地推开思齐等人,快步朝说书人扑去。 说书人意识到不妙,抓起托盘上的打赏,天女散花般向上方一扔,自己则趁着众人抢夺钱财的时机,抓起行囊,直接从后门跑了。 官兵们被攘攘人群所阻,眼睁睁看着说书人逃跑,再要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哄抢完,才意识到犯了错,个个缩着脖子,悄悄后退,只求别怪罪到自己头上。 为首的武将杀气腾腾,视线最终落在思齐众人身上:“你们,跟我走一趟。” 有玉墟门弟子不服:“凭什么?” “就凭这是齐国地界,管你们劳什子修士,都跟我回去,否则我让永安学府的仙长来教训你们!” 思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永安学府,原本性格温和的他冷淡地说:“那就请永安学府的人来教训我们吧。” “你们!”武将大怒,却也晓得自己不好得罪这群修士,又搬出齐国国君,“齐国与各修真门派约法三章,在齐国地界,我们可以方便修士行事,但修士也要服从我们的管理。各位修士,你们难道不服长辈的决定么?”
思齐皱起眉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随你走一趟,只是要晚些时间再去齐国国都了。” 武将听出些不对劲,问他:“你去皇都做什么?” 思齐却不答话:“将军,请带路。” 武将被他堵了话头,举起刀晃了晃,最终还是没敢动手。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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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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