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这番变故让陈知朔改变了计划,“我答应你,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说罢,他揭下半张符箓,默念往生咒,送青魂离开。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早,泰安公主便装打扮,施施然而来:“小郎君,昨日睡得可好呀?” 陈知朔陪着她继续演戏:“多谢姐姐挂念,这儿什么都好,可惜不是我家。姐姐,我一夜未归,家中长辈难免挂念,先告辞了。” 泰安公主自然是不肯的,伸手按住他:“小郎君,别着急,用过饭再走。对了,你家住何处,我先派人去知会一声,也免得长辈担心。” 得了地址,就可以说已经派人通知过家人了,不如再多留一会么? 陈知朔立刻猜中她的算盘,报上黄进发一处商铺的地址。 泰安公主当即招来侍女,把戏做全。 就在泰安公主第二次劝说陈知朔用饭时,有人进来,附在泰安公主耳边,悄声说话。 她听完后,脸一下拉了下来,但紧接着又恢复如初,笑着对陈知朔说:“小郎君,你先用着,我有些事,去去就来。” 身为修士,陈知朔耳力极佳,却假装憨憨得被满桌子佳肴吸引:“姐姐先忙,我不着急。” 泰安公主越是看他,越是喜欢,却因为皇帝传召,只能暂时放过新的猎物,换上盛大宫装,进宫面圣。 陈知朔拿起汤匙,假意舀粥,实则悄悄释放灵力,布下幻境。 屋中的侍女与屋外的士兵被幻境所迷,浑然不知陈知朔正大摇大摆从他们面前走过,悄悄跟上公主的马车,一路进了皇宫。 作者有话说: 某种意义上,师兄出场了
69、重逢(四) ◎魅魔◎ 皇宫内,泰安公主在宫人的引领下,绕过弯弯曲曲的水上长廊,终于在临湖小筑二楼见到退朝的皇帝。 陈知朔仗着障眼法,选了处开阔的假山山顶,不远不近地瞧着。 皇帝器宇轩昂,看上去四十岁出头,与泰安公主坐在一块,不像父女,更像兄妹。 泰安见皇帝身后站着两排修士,收起娇媚,恭敬地对皇帝行礼。 皇帝对这个女儿多有疼爱,她才弯腰,就说:“我儿免礼。” 泰安公主开心地坐在皇帝身边:“父皇今日急着召见儿臣,是要赏赐什么宝贝么?” 皇帝被她哄得哈哈大笑:“自然是有宝贝给你的,只不过凤儿,你得先见见几位仙长。” 泰安登时变脸:“上次学府那群废物不是说儿臣无事么?这次又是哪里来的修士?” 左边站着的正是永安学府的人,脸色难看,却又不能发作。 “自从上一任校长仙逝,永安学府的确是不如往昔了。”皇帝并不在意她话中对永安学府的不敬,安抚道,“这回是玉墟门内峰的修士,本领高强。” 泰安眼眶一红:“我不过就是喜欢美男子,为何要如此对我?难道父皇也觉得,我是中了邪么?” 皇帝不忍看女儿落泪:“喜欢美人是人之常情,可凤儿啊,你这喜欢的也太多了吧。” 泰安嗔怪道:“儿臣是父皇的孩子,父皇可以三宫六院,儿臣为何不能多收几个呢?” 皇帝脸色微变:“朕的事情,容不得你置喙。” 泰安并不怕他,低头抹泪:“十五年前,儿臣本可以觅得佳婿,父皇却听信修士的话,让儿臣入永安学府修行,生生错过了好姻缘。” 因当年永安学府校长铁口直断,若泰安公主留在皇室,可保国祚绵长,结果就是已交换庚帖的户部尚书二儿子突发“恶疾”,为了不影响公主的后半辈子,“不得不”退婚。 皇帝曾在永安学府呆过两年,被立为太子后,又重返宫廷。他为了弥补女儿,便请永安学府的校长亲自教授泰安,试图以美貌常驻来抵消泰安心中的愤懑。 如今泰安公主旧事重提,皇帝心中对她颇有亏欠,退了一步:“好,就算你收了那么多男人,总该让他们回家看看吧?你选的人里还有两家官员的儿子,这一个多月来奏折不断,上峰还天天到我面前哭。凤儿,你也该替朕着想些吧。” “也不见宫妃可以随意出宫呀。”泰安满不在乎地玩弄着新护甲,眼角余光瞥见右边站着的思齐,眼前一亮,“这位小道友长得真是好看,尤其是脖子。” “胡闹!”皇帝呵斥,“你听听你说的这话,像什么样子!” 泰安撅起嘴巴:“儿臣说的都是实话嘛。” 说着,她干脆直接起身,走到思齐面前,笑脸盈盈地凑上去:“小仙长,可愿意随我回公主府呀?” 思齐下山历练多次,虽然红着脸,却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公主,请自重。” “真没意思。”泰安公主终于在皇帝发火前重新坐下,“父皇,要是没有别的事,就把宝贝赏赐给儿臣吧。” “不着急。”皇帝眼里没了笑意,冷冰冰地说,“朕已经派人去公主府,帮你把各位青年才俊请到宫里。” 泰安眼中闪过怒意,却依旧笑着问:“父皇为何要这么做呀?”
皇帝看着她:“既然你想效仿朕,就该给他们封号品阶,朕也好派内监去各家传旨,让他们的家人享沐天恩。” 泰安公主突然一掌拍在桌上,小指护甲直接磕在桌上,断成两截。 不等皇帝有反应,泰安受了惊吓般跳起,草草行礼:“父皇,儿臣有些不适,想先回去休息了。” “站住!”皇帝叫住她,“朕允许你走了么?” 泰安扭头,双眸欲泣:“父皇,儿臣真的好难受。” “难受就请太医,”皇帝这次没有被她的眼泪打动,“玉墟门的仙长也在。正好,让他们替你看看。” 泰安跑到栏杆前,威胁皇帝:“父皇,您要是不让儿臣走,儿臣就从这儿跳下去!” 皇帝端坐在椅子上:“你也是个修士,跳下去死不了。” “父皇!”泰安公主沙哑地嘶吼着,“您真的连这么点乐趣都不给儿臣留着了么!” 皇帝皱起眉头:“泰安,朕的忍耐力有限,你与国家孰轻孰重,清楚么?” 泰安无力地扶着栏杆,咬牙切齿:“我只是想要喜欢的人常伴我身边,我有何错?” 齐国地位最高的一对父女争执,偌大的临水花园静得可怕。 就在陈知朔快受不了这又臭又长的家庭纷争剧情时,身着盔甲的金吾卫疾步赶来,单膝跪在临湖小筑前,高呼万岁。 皇帝见只有他一人,连忙问:“人呢?” 金吾卫高声回答:“禀陛下,在公主府上并没有任何外男。” 皇帝大惊,看向泰安公主:“怎么回事?你把人藏哪里了?” 泰安却无心回答,转身从二楼跳到金吾卫面前:“怎么会没有外男?小郎君呢?” 金吾卫老实回答:“臣到的时候,公主府上下所有人都陷入的幻觉,至于公主说的小郎君,臣并没有找到。” “不可能!”泰安公主愤怒之下,右手卡住金吾卫的脖子,竟单手就把八尺男儿拎了起来,“小郎君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金吾卫双脚离地,只能痛苦地发出咔咔声。 泰安双眸由黑转红,直接把金吾卫扔到假山上,愤愤抬起头,看向二楼的皇帝:“父皇,是你派人把小郎君带走的么?” 皇帝皱起眉头:“你在谴责朕?” 泰安高高跃起,跳回二楼,无数血丝从眼中蔓延,将姣好的面容割得四分五裂。 思齐抽剑,拦在皇帝面前:“公主止步!” 泰安公主恍若未闻,步步紧逼:“父皇,你把小郎君藏在哪了?” “朕没有藏你的小郎君,”皇帝意识到泰安身上的不对劲,抬手一招,众多修士围了上来,以人墙隔开他与公主。 “骗子!那小郎君会去哪里!”泰安公主血丝由红转黑,精心修建的指甲倏地拉长,直接刺向前方! 思齐提剑砍去,只听得一声金鸣,泰安的指甲毫发无伤,反而是思齐的佩剑豁开一个口子。 “小小修士,也敢试探我?”泰安勾起嘴角,发出不屑的冷哼。 她的指甲犹如游蛇,在空中来回穿梭,不过眨眼的功夫,洞穿了数个来不及反应的修士。 思齐大骇:“公主入魔了!” 他抛出佩剑,捏起剑诀,长剑在半路飞出多个幻影,带着隐隐雷意砍向泰安公主! 泰安五指翻飞,指甲在空中转了个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众多飞剑! 两者相交,激荡出的力量直接震飞小筑屋顶,思齐下令:“保护皇帝!” 众师弟领命,其中一个拉起皇帝胳膊,向后飞去,落到早已等候多时的羽林军之中。其余人将泰安团团围在中间,同时劈出手中长剑! 闪电、烈火、寒冰,各种摧枯拉朽的力量砍到泰安公主身上,后者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父皇!” 皇帝下意识循声望去,亲眼目睹女儿被众修士围攻,心痛不已。 “陛下,”羽林军统领察言观色,出声劝道,“仙长方才说,泰安公主入魔。这时候若是喊停,前功尽弃啊。” 皇帝脸色阴晴不定,眼神中满是悲痛,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仙长,请救救我儿。” 泰安也听到了,嘲笑道:“救?你害了我十五年,是魔君救了我!” 她像是彻底突破了禁锢,身体暴涨一倍有余,华丽繁重的宫装被撑得四分五裂,露出弥漫着粉色烟雾的躯体。 有修士惊讶于泰安公主的变异:“这是怎么回事?” 思齐望着泰安公主,心神没由来的一阵恍惚,手指慢慢松动,捏着的符箓从指缝间滑落。 他猛然反应过来:“是魅魔!都别看!” 却已经来不及了。 魅魔最善魅惑人心,凡人要是遇上,毫无反抗之力。在场不少修士也只是稍作抵抗,便被魅魔迷惑心智,转身将手中武器砍向同门。 思齐召回长剑,双手握紧剑柄,大力挥出! 天罡剑意劈向魅魔,后者抬手一挡,怎料剑意中金雷暴起,顺着她的手腕直冲面门! 魅魔不防思齐有这等本事,被金雷劈得半身酥麻,险些向右边倒去。 她左手一挥,周身粉色雾气飘散开来,思齐屏息大喊:“后撤,不要碰这些粉雾!” 魅魔轻声浅笑,笑意如同催命符,响在众人耳朵与心上,那些已经被魅魔控制的修士更加癫狂,不顾一切地砍向周围同伴! 思齐只能一边躲避不断发散的蛊惑粉雾,一边挡下四面八方的同伴攻击,同时还要留神照顾其余尚未着魔的师弟。 三心二意之下,他突感肩窝出传来剧烈的疼痛,扭头看去,竟然是自己的同门师弟也中了招,不知何时到了他背后,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思齐手腕一转,剑柄重重打在师弟身上,后者双脚却像是在地板上生了根,纹丝未动。 眼看着粉雾扑面而来,思齐终于狠下心思,运起金雷,却发现自己已经失了先机,被其余修士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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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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