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一个场景里,都有陈知朔的身影。 他陪着自己追击九尾,帮自己询问亡魂,又因为他的吞吞吐吐,才使自己失望离开。 两人间有亲密无间的配合,也有各自的顾虑。 就在陆离想进一步挖掘更多的往事时,屏风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随后,睡醒的陈知朔披着长发,慵懒地走了出来。 “陈师兄,”思齐第一个起身,替他拉开椅子,“睡得可好呀?” 陈知朔拿起红绳,随意扎了个马尾,又打了个哈欠,这才坐下:“还不错。” 马车里细无声的沉水香气沉静安宁,稍稍舒缓了陈知朔积攒了七年的心理压力,让他难得睡了个好觉。 “魔后呀,既然醒了,总该告诉我们到底去哪吧?”顶着陈知朔杀人的目光,屠画优哉游哉地问道,“你只说往北走,我们都快到北境了。” 陈知朔突然问:“你花了多少钱买瓜子?” 屠画一愣,老实回答:“我没钱,给小贩一颗珍珠,挺划算的。” 陈知朔看他如同关爱傻子:“人傻钱多。” 屠画一头雾水:“哈?” 陆离似乎想到了什么,右手一挥,马车外观变成寻常的棕木,魔马也成了普通的黑马。 思齐好心为屠画解惑:“马车太豪华,你看着就像个不了解物价的富家公子,自然就被小贩敲竹杠了。” 屠画顿时觉得捧着的瓜子不香了:“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为什么要提醒你?”思齐这会儿还把屠画当成两位师兄感情路上的绊脚石,仗着有陈知朔撑腰,甚至还朝屠画吐吐舌头,“吃一堑长一智,尤其是你这样的……” 说到这,他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屠画,卡壳了。 “地主家的傻儿子。”陈知朔在旁边,好心替思齐补充。 “没错!”思齐拍掌大笑,“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屠画从未被人如此奚落,又因被小贩骗了,深感丢脸。他双眉倒竖,正要放狠话,突感旁边阵阵寒意,扭头就撞上陆离警告的目光。 他当即变脸,笑嘻嘻地起身,故意对陈知朔恭敬行礼:“魔后,我先去马车外看看到哪了。” 也不等陈知朔有所反应,潇洒离开。 思齐自觉该给二人独处的机会,跟着起身:“我也去看看,省得他又被什么人骗了。”
一时间,马车里只剩下陈知朔与陆离,气氛有些尴尬。 “去北境找什么?”最后还是陆离先开的口。 陈知朔莫名松了口气,话匣子跟着打开:“北境那边有个神秘教派,据说是萨满教演化而来。他们每十年就会举办一次降神仪式,为他们指明下一个十年该如何。” “神明降临?”陆离有些怀疑,“你觉得这世上当真有神?” “应该不是。” 如果真的有神,为何会眼睁睁看着他与陆离生离死别。 若说神绝情绝爱,以万物为刍狗,又何必替北境的子民指点十年方向? 收起心思,陈知朔继续说:“应该就是些活得久的善良精怪,接受了人的供奉,总要施舍点什么。” 陆离又问:“你想让什么精怪降临?” 陈知朔看着他,压低了声音:“你久在魔界,听说过天魔么?” “自然,”陆离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再过一年,天魔就该破茧而出。” “一年?”陈知朔大惊,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有三年的时间,结果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二,“不该还有三年么?” “如果和以前一样,天魔茧的确还有三年的成熟时间,但是近几年来人间怨气大增,天魔吸收了这些怨气,孵化的速度加快了。” 陈知朔细想这几年来的所见所闻,发现的确如此。 天魔茧现世的消息在陆离跳崖后不胫而走,又有所谓的长门飞升秘法传遍世间,大多数修士面对必将到来的恶战,选择闭关参悟,妄图在天魔大杀四方前飞升而去,不再管人间扰扰。 少了修士匡扶正义,各地怨气大涨,没想到会让天魔得了便宜。 陆离何等聪明,就在陈知朔沉思的时候,他也想通了后者的用意:“你想利用天魔,对抗天道?” 此言一出,天上隐隐传来雷声,震得陈知朔稳定思绪,示意陆离噤声:“有些事情,你可以想,但不能说出来,也不能写下来。” 陆离颔首示意了然。 “你对降神仪式了解多少?”陆离把话题拉回来,“既然是神秘教派,会告诉你么?” “说他们神秘,是因为他们地处偏僻,修真界对其知之甚少。至于会不会告诉我嘛,我也不知道,”说到这,陈知朔闭上眼,好像又困了,“反正七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到了再说。大不了就是一无所获,换个地方再找。” 他说得自然,陆离听得却不是滋味。 想到七年来陈知朔孤身一人,为了一个或许根本不会成功的目标,踏遍东南西北,撞得消瘦憔悴,他的心便一阵阵地抽痛。 “好,”他压制住内心的起伏,尽可能平静地向陈知朔许诺,“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换个地方再找。” 陈知朔双眸中有瞬间的失神,眼尾似有笑意,但随后便恢复成礼貌疏远的态度。 “谢谢魔君大人。” 陆离有些不悦。 并不是对陈知朔,而是对自己。 明明态度上挑不出错处,但陆离感觉得到,陈知朔有些排斥他。 是因为自己的失忆么? 他急于想要拉进二人的距离,却又不知该怎么做。 正好这时,马车停了下来,思齐掀开层层鲛纱缝制而成的帘子,走了进来。 “陈师兄,陆师兄,北月湾到了。” 北月湾是北境最南的城市,也是其他地方的人来北境最早下榻的地方。 十年一次的降神仪式即将到来,北月湾很是热闹,街两旁的商铺门口摆满了招揽顾客的特色商品,别说四人中最小的思齐和久在魔界的屠画,就连肩负重责的陈知朔与陆离,一时也看花了眼。 “陈师兄,陈师兄,你快看!”思齐掀开车窗挂着的帘子,兴奋地指着街旁的杂货摊,“那些面具好奇怪啊。” 陈知朔跟着望去,摊子上挂着各色面具,风格迥异。除了寻常的戏剧脸谱、神话故事和狐狸等寻常精怪的面具外,还有不少或怒目、或邪笑、或痛哭、或伤心的表情面具,以及夜叉修罗这类凶神恶煞的鬼怪面具。 屠画坐在前面,装出驾驭马匹的样子,听到思齐的欢呼,有心与他缓和关系,主动问道:“喜欢哪个?哥哥给你买。” 思齐没好意思,放下帘子,重新端坐好:“我就看看。” 陆离一直注视着陈知朔,突然听到马鸣,马车停了下来。 屠画皱起眉,看着突然倒在马前的人,高声问道:“老汉,干嘛呢?” 一群人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屠画干脆跳下马车,走到马前,伸出手:“起来吧。” 怎料老人双眼紧闭,仿佛晕了过去。 陈知朔等人也走了出来,见此情形,不由嚯了一声。 这年头也有碰瓷的? 作者有话说: 师兄:好羡慕以前的自己
74、梦乡(二) ◎钥匙◎ 魔马灵智已开,训练有素,平日里从不主动伤人。 屠画在老人身上看不到任何外伤,多喊几声,也不见老人回应,只能蹲下来检查情况。 只见老人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仔细听,竟然还能听到鼾声。 屠画眉心一跳,抬头看向陈知朔,十分无奈:“他睡着了。” “睡着了?”陈知朔啼笑皆非。 这是要有多困,才会在路上走着走着就睡着了? 围观的人中有好奇心旺盛的,凑过来趴在老人脸旁听了会,站起来后啧啧称奇:“真的睡着了!” 没有人认识老人,让他一直在大路中间睡着也不好,就在陈知朔打算先把人送到附近客栈时,有三四个人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为首的年轻人一见到老人,情绪激动:“爷爷!” 他啪得一下跪了下来,撞击之响亮,听得周围人膝盖都疼。 老人悠悠醒转,甫一看见年轻人,一口气没跟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阿龙。”年轻人示意同伴,两人一起将老人从地上扶起来。 看着步伐不稳的老人,年轻人催促同伴:“快点把马车拉过来。” 转头又安慰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的老人:“爷爷,没事了,咱们回家。” 老人眯起眼睛,终于看清年轻人的面容:“阿虎,你怎么来了?” 阿虎半埋怨着:“听说您不见了,吓得我们全出来了。爷爷,赶紧回去吧,错过时间就不好了。” 老人扭头看了圈周围,目光在屠画身上稍作停留。 阿虎很是警觉,立刻问:“爷爷,怎么了?” 老人惊讶地说:“居然有人是红头发。” 阿虎只当异乡人不寻常的发色使他好奇,并没有放在心上,转而催促同伴:“马车呢?” “应该要来了。” 说话间,阿虎只感觉手上一空,老人不知何故突然向后摔去,好在屠画及时出手,接住老人。 “对不住啊,我人老了,不中用了。”老人感激地握紧屠画的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年轻人的催促下,被人搀扶着离开。 “老人家,真的没事么?”屠画快步上前,关切地看着老人 后者摇摇头:“没事啦,我就是太困了。小伙子,这次谢谢你了,改天有空,来我家喝酒。” 屠画顺势问道:“老人家住在哪?” 阿虎打断两人的对话:“爷爷,时间快来不及了,咱们得赶紧回家。” 另一边的阿龙友好地对屠画点头道谢:“兄弟,多谢了,这点心意你收下。”说着,递过来一串重重的铜钱。 他好歹是魔界四尊之一,如今被人用一串铜钱打发,登时僵在当场,看着铜钱,捏紧了拳头。 陈知朔走过来,不客气地替他收下,朝着阿龙微微抬起下巴:“客气。” 阿虎等人不再逗留,扶着老人上了马车,一路疾驰而去。 思齐见屠画始终笔直挺立,面色不虞地看着老人离去的方向。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知道屠画虽然管不住嘴巴,但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问道:“怎么了?” 屠画转身,摊开手心:“他给了我一枚钥匙。” 乍眼看去,这是枚再普通不过的黄铜钥匙,要说唯一的特色,就是钥匙上有双蛇缠绕着盘旋而上的图腾。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双蛇图腾做工十分精美,蛇头上有类似鸡冠的凸起,分别镶嵌着一红一绿两枚宝石。 钥匙已经如此花费心思打造,能开启的绝非普通的锁。 “坏了!”思齐伸长脖子看向马车远去的方向,提剑就想追,“那老人该不会是被胁迫了吧!” 屠画却说:“不会。如果被胁迫了,在我特地拦下他的时候,就该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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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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