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通天城老祭司”、“圣子亲传”、“五十年算卦人”等等名号摆着,大声吆喝着生意。 阿金阿银一前一后,阿金尤为热情,一会儿问他俩要不要算算桃花,一会儿又提醒他们可以挑些小物件留作纪念。 陆离身处于乌泱泱的人群之中,耳边尽是嘈杂喧闹的人声,只觉得这座城市异常矛盾。 天神的力量十分强大,才使得北境人几百年来依赖其心意行事,更不敢对十年一次的降神仪式有所懈怠。而天云阁那些人,应该是见识过所谓天神的本事,所以才不惜每十年高价购得仅有的名额。 可这边闹哄哄的集市上,本地人却借用天神的名号,骗取钱财。阿金阿银虽然努力掩盖,但陆离看得出他们极力推荐,目的就是让自己赶紧掏钱。 太奇怪了。 这些人,真的尊重他们敬仰的天神么? 疑惑间,陆离抬眸,瞥到高山顶上被太阳照得金光闪闪的雪盖。 他假意被人推了一把,撞到屠画身上,悄声说了一句:“拖住他们。” 屠画与他配合默契,眼珠子一转,指着其中某个摊位上的法器:“这倒不错。” 阿金顺势接茬:“贵客有品味,这把折扇可是放在圣地七七四十九天,有天神加持呢。” 屠画“嗯嗯”几声,凑近些,拿起扇子仔细观察,但很快没了兴趣,又跑去其他摊位吹毛求疵。 他跑得飞快,阿金快速追了上去,阿银担心人跑丢了,站在原地,注视着屠画背影。 陆离左手捏剑诀,趁机在他后背一点,灵力注入阿银体内,后者目光逐渐涣散,漫无目的地跟着人潮走。 陆离得手,瞬间消失在人群之中。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有点长,有点复杂 久等啦
79、梦乡(七) ◎甜梦乡◎ 陈知朔借障眼法在身,绕过层层守卫,循着追踪符的指引,来到一处院落前。 站在山壁上向下眺望,目光所及之处,整座山脉几乎被本地人挖空,只留下外面一圈山壁,既能用来住人,又可当做天然屏障。 山中平原被划分成多块,陈知朔他们先前住的是离山门最近的区域,也是最外边的一块,再往里,建筑变得愈发雄伟,规模也变得更加庞大。 又有数十道白练自山顶皑皑白雪中飞流直下,在大地上汇成长河,蜿蜒逡巡,供山城中人使用。
陈知朔再扫视了圈旁边的山壁,数了数,发现自己已经在第五层了。 这是,院门打开,四五个头上插着粉色羽毛的姑娘出来,为首的一个呜呜哭着,另外四个簇拥着她,边安慰边往山下走。 五个人几乎走成螃蟹,将整条路塞得满满当当,眼看其中一人就要撞上陈知朔,隐身的他脚尖一点,大步踏出山壁,旋即扭转身躯,硬生生凌空绕过对方。 解决完突如其来的小小危机,陈知朔翻身爬上树,借着高度向里望去。 北境的建筑风格与中原大不相同,少了淌淌的小桥流水,也没有精心的假山灌木。雕栏画栋间,接引而来的雪水滋润着大朵大朵的雪莲花,别有一番风景。 守卫们腰间两侧挂有弯刀,警惕地守各个方向,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方便随时出手解决不速之客。 陈知朔观察了会,随手采下一枚松果,双手合拢,往里头吹了口气。 松果在他掌心蹦了几下,他往左边屋檐上一扔,松果便似长了脚般,滴溜溜地在屋檐上撞出不绝于耳的声响。 守卫紧绷的心被松果戳破,如临大敌般抽出弯刀,借力跃到屋檐上,顺着声音的方向追去。 奈何松果滚速过快,一连串守卫似糖葫芦般,越追越远。 陈知朔早已趁机跳到右边的屋檐上,趁着剩余守卫戒备四周时,在他们头顶无声掠过。 屋里,殷昭华几乎扔完了所有能扔的东西,在满地狼藉中坐在仅剩的椅子上,失声痛哭。 侍女们只当看不见也听不见,默默地摔坏的金钗、玉盘,撕碎的绸缎织锦等收拾好,再换上新的。 甚至还有侍女贴心的将难得的重彩绣金织锦放到她手边,方便她发泄。 看着在北境难得一见的珍宝,殷昭华只觉得自己的反抗犹如笑话,满肚子的愤怒彻底转为无奈。 她攥住袖子,捏了捏袖子里贴身藏着的符咒,感到前路迷茫。 那几个修士,真的回来救自己么? 就在她愁眉不展时,符咒微微发热,殷昭华精神一震,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低着头,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 陈知朔站在窗边,见她的目光扫视过来,撤下障眼法,悄悄地对她使了个眼色。 殷昭华会意,抹抹眼泪,沙哑着说:“我要休息,你们出去。” 侍女们停下手中的动作,其中稍年长些的侍女说:“圣女,我帮你更衣。” “不必了,我想一个人静静。”殷昭华站起身来,讥讽道,“这屋子里一根柱子都没,你们不用担心我上吊。至于剪刀小刀,不都让你们收走了么?” 领头的侍女并不在意她的敌意,沉思片刻,恭敬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圣女请好好休息,我等就在门外候着。” 说完,伸手把屋中仅有的茶盏端走了。 陈知朔从窗户里跳进去,先一个响指,布下隔音屏障,随后连连感叹:“防你防的这么死,就不怕你撞墙么?” 殷昭华小声自嘲:“早就防着了,不信你摸摸墙。” 陈知朔按了一把,才发现墙上被塞满了厚厚的棉花,撞上去也不会觉得疼,只是上面罩了层绸布,先前看不出来而已。 乖乖,陈知朔心想,如此布置,堪比现代精神病院,在这呆久了,不死也要疯。 “仙长,你有办法带我走了么?”殷昭华双眼冒光,迫不及待。 “暂时还不能。”虽然有些对不住眼前的倒霉女孩,但时间紧迫,陈知朔只能抓紧时间询问,“甜梦乡到底是什么?” 殷昭华闻言一愣:“你怎么知道甜梦乡的事?” “天云阁里,有个姓徐的老板睡过去后再也没醒来,”陈知朔言简意赅地将今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祭司说他是第一个进入甜梦乡的外乡人。” 殷昭华十指交叉,紧张地吻着右手中指的戒指,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说。 陈知朔猜中她的顾虑:“我答应救你,就一定会救。老徐已经中招,万一下个是我,你就只能乖乖留在这当圣女了。” 殷昭华被他说动,终于说了出来。 “甜梦乡是天神为信徒创造的神迹,据说甜梦乡中四季如春,鸟语花香,没有病痛死亡,只有永恒的快乐。” 陈知朔越听越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可不就是现代糊弄人的那一套么! 看来,大忽悠都是一个路数,书里是,书外也是。 “那他们会醒来么?”陈知朔问。 殷昭华没想到陈知朔有此一问,迟疑片刻,摇头说:“我没听说过。他们的灵魂进入甜梦乡后,肉身会被人送到圣地,防止腐坏。但我想,他们或许是不会回来的,毕竟人世间太多苦楚了。” 所以一旦入睡,就不会再醒来了么? 陈知朔心中暗暗发凉。 “天神是怎么选人的?” “不清楚。”殷昭华家中没有人进入过甜梦乡,唯一一个,是幼年时的玩伴,“朵拉她有一天睡过去,就再也没醒来。祭司说她被天神选中,还鼓励朵拉家人信仰虔诚,赐了好些礼物。” 陈知朔看了多年小说,熟知剧情套路,原本就难以克制的不安在此刻彻底引爆了他的阴谋论神经:“你们殷家,还有另外两家,有人进入过甜梦乡么?” 殷昭华仔细回忆:“有的。” 陈知朔不死心,又问:“有多少人?是家族里的主要成员么?” “多少人我不清楚,”殷昭华回忆着,嘶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白,“要说主要成员,只有袁家的太婆,快百岁了。难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每年进入甜梦乡中少说也有五六十人,殷昭华早就习惯了,可直到今日陈知朔突然问起,她才意识到一个始终被忽略的事实—— 城中最古老、虔诚、尊贵的三家,主要成员中竟鲜少有被天神选中,进入甜梦乡的! 难道是他们对天神不够尊重,还是…… 殷昭华赶紧收住念头,生怕下一秒就亵渎了天神。 陈知朔面色铁青,背后冷汗涔涔。 看来,他必须要去圣地闯一闯了。 “殷姑娘,你得想办法,搞清楚甜梦乡选人的标准。”为了不再给殷昭华更多的刺激,陈知朔尽可能隐晦地交代,“或许这其中还有隐情。” 殷昭华惴惴应下。 结界发出示警信号,随即有脚步声远远传来。 陈知朔心知不能再待下去,抓紧时间问:“圣地在哪?” 殷昭华心绪不宁,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张开嘴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啊啊声。 陈知朔没想到她会吓到失声,而脚步声更近了,只能最后安慰道:“殷姑娘,冷静点,我会救你出去的。” 等陈知朔离开,她在屋中来回走了几趟,结果是越想越怕。 脚步声更近了,她只好合衣躺下,背对着门口,假意小憩。 好在来的人是她母亲,见女儿睡下,没有进来。 另一边,陈知朔不知道圣地所在,只能暂时返回天云阁,恰好撞上几个红袍人围着思齐。后者可怜巴巴,瘦小的身板堵着门口,努力不让人进去。 这些红袍人官话讲得不顺溜,捧着不少礼物,思齐鸡同鸭讲了半天,眼看就要挡不住了。 陈知朔在旁瞧着,心想思齐到底年纪小,又在陌生地界,不敢放肆,反而让人得寸进尺。 他拂过被子,假人变回枕头,他又解下腰带,在外面罩了件长袍,眨眨眼睛,眼角沁出些许泪花,随后伸了个懒腰,装出刚睡醒的样子:“思齐,外面怎么这么吵?” 思齐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只听屏风后的陈知朔继续说:“还让不让人睡了?” 思齐心中大石落地。 有陈知朔在,他便有了底气,直接用手肘把人往外推:“我师兄身子骨弱,需要多休息,结果被你们吵醒了。我倒要去问问你们的圣子,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贵客的么?” 红袍人这会儿像是突然能听懂他的话了,笑着赔罪:“听说是你们寻回圣女,我们是来道谢的,可不能找圣子告状啊。” 思齐的冷眼瞧着:“不要你们的礼物,你们快走!” “怎么了?”屠画随阿金回来,听到思齐与人争吵,大步赶来,给他撑腰。 红袍人本就是借口送礼,实则看着思齐与陈知朔,如今见两人都在屋内,又来了不好惹的红发男人,也不再多做纠缠,留下礼物,散到院落外头,各自看守。 阿金脸色并不好,他勉强扯出个笑容:“贵客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天云阁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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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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