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李遇来到京城接替扉卿主持大局,也一样会被蒙在鼓里,李皇不会让非负责的人知道这样紧要的关键。 但哪怕现在知道了……恐怕也来不及了! 傅辰凝重地点头,这个问题已经足够让提前知道此事的薛睿都震惊的地步,这种情况代表的是如果李派一个命令,很有可能能让京城瞬间大乱,栾京可是晋国的国都,不是什么小城,他乱了就代表着政权的变更,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所以傅辰在了解到的瞬间也是绝望的,这还怎么打?但再绝望,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就不可能再退缩回去。 总有那么一些事,明知道是希望渺茫的,也想要拼死博一把,也许这就是人性中最令人动容的坚守。 “所以,薛睿,这些年你的人在京城也有不少,每家每户的人口流动哪怕不是知无巨细,也应该有所了解,排查出可疑人物,确定人选后,做些手脚。”这些人当然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杀了,但他们已经根植在京城,就是随意死一个都有可能被邑鞍府的人发现然后进行调查,那反而打草惊蛇,甚至逼迫李派的人提前侵略。 “手脚……”薛睿的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人物,梁成文,“我明白了,不负公子所托!” “让他们都行动起来,排查五年来或是可疑或是不可疑的人,另外还有乌仁图雅、姜旭、单家兄弟……全部都加入进来。”傅辰顿了顿,“特别是青酒,带上他!” 其实当年傅辰就很疑惑,李變天为什么会亲自出现在京城,当时不明白的点也不会有人给他解释,其实现在想想,其中的原因这应该也是其中之一,这样一个枭雄他是有足够大的胆量和魄力来亲自试验,京城的戒备到什么程度,然后做出最重要的判断。 薛睿在离开的时候,不由问道:“公子,我们还是瑞王的人吗?” 还是另选明主,虽然之前公子已经确定了人选,但发生了那样的事,公子若是再帮瑞王难保瑞王还能如之前那般对他了,正常情况下,的确不可能。 他们几个老牌亲信,都知道公子以前属意的是安王邵安麟。 “为何不是?”傅辰反问的理直气壮,似乎薛睿问的是废话。 令薛睿有些无言以对。 “快去,每一刻时间过去,就代表他们的行动更深一步!我们现在和他们拼的是时间!”争分夺秒。 薛睿神色凝重,跪礼后离开。 傅辰攥紧了拳头,看向皇宫方向,时间再慢一点吧! 希望这暴风雨前的宁静,可以维持到他们更多筹码的时候。 . 邵华池的脖子上缠着一圈圈厚厚的纱布,也许是他当时撞击刀刃时用力太猛,哪怕用了止血粉,又及时包扎了,也依然染红了纱布,他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 梁成文也不知叹了多少口气了,作孽啊! 带着身边的徒子徒孙们离开,以他的医术和在晋国的威望,徒弟带出来的徒弟也已经出现了。 等到人都离开,一直昏迷的邵华池动了动,双手交叠搁在脸上。 将所有表情隐藏在阴影中。 只有在无人的时候,他才愿意泄露那么一丝真实情绪。 他死死咬着牙,把自己完全掩埋,不将一丝哽咽吐出来。 马上就好。 再给他,一会会儿。 他很快又会是那个横扫千军的统帅。 …… 但终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来思考傅辰,从宫里探子得到的情报,与傅辰让薛睿传来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第237章 邵华池捏了捏鼻梁, 将习惯性蹙紧的眉头稍松,让自己清醒一些, 置傅辰那封于无物, 先打开了自己渠道传来的。 宫中的事传出来消息的时间往往会比较慢,不是大事会在内部自然而然消化掉。 但拥有曾经太后势力的邵华池却不一样,他总能提前一步得知更精确的细节。 宫里的消息是, 今日午时过后,好几个司所里的管事莫名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闹得人心惶惶, 还有几处地方侍卫的巡逻时间出现调动,似乎是因为御林军中有人突然发了癫病捅死了好几人,一时间无人替补才暂时被鄂洪峰调整了时间顺序, 现在具体的事态还在处理中。 癫病?如何可能突然发作,有这种病根本不会成为御林军, 恐怕只是对外的借口而已。 另外就是皇上已经把自己关在寝宫整整一日了, 没有出来的意思, 也无人陪伴的迹象…… 下面还有一排小字, 意思是在吃了观星楼上贡的药才如此的。 扉卿虽然因病暂时离开京城,但观星楼是他专门炼丹药以及研究相学命理学的地方, 哪怕扉卿不在丹药依旧按时供给。 邵华池的指尖在扉卿两个字上轻点数下。 越想, 越觉得这给予的信息内涵量颇大,怎么会在同一天爆发! 这些发生的都是小事,不会影响皇宫太多, 甚至都不一定能传到皇帝和皇贵妃那儿,但是邵华池在意的不是这些小事! 不是它们,而是隐藏在它们下面的真正动作! 他感觉到什么快有什么事发生了! 有人在将某些行为隐瞒,他们需要这些“小事”来吸引注意力。 而宫里的人还在云里雾里,邑鞍府的,内务府的,隰治府的人都还在调查今天发生的怪事,却不想这些人力都派出去,宫里岗位上应该待着的人呢!? 几乎刹那,邵华池就哗地一下站了起来。 开门出去,“备……马,进宫……” 他之前脖子撞上去的时候,伤到了声带,现在每说一个字,就好像在刀口上舔舐过一遍,痛得火辣辣的烧。 虽然现在已经快到宵禁的时间,但以瑞王的得宠程度,巡逻兵至多也只是明面上排查一下他。 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行驶,视线凝结在另一封信息上,这是薛睿通过松易传来的消息,上面的字迹一看就是傅辰的,傅辰会的书法种类有几种,现在传过来的是最少出现于人前的一种。 邵华池握了握拳头,指关节微微发白,最终还是将之打开,只有两个字:路上。 何意? 可能是担心这张纸条被中途劫走,傅辰写的格外言简意赅。 以傅辰常常一词代表多种涵义的惯常来看,这两个字能代表的意思太多了,但若是从他们两的默契来解毒,如果傅辰猜测到他下一步要进宫,那么就是去宫里的路上? 傅辰为什么猜到他的举动? 这样的问题根本没必要问,也许只因为他是傅辰。在邵华池看来无论两人是否决裂,傅辰只要知道他在宫中的势力,能猜到就没什么奇怪了。而他这些日子也没瞒过,他得到消息的速度比一般人都快,今天傅辰又忽然离开,也许通过什么渠道他们得到消息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所以,路上,指的就是——现在? 邵华池猛地烦躁地皱着眉,对于本能去分析的自己有些自厌。又狠狠揉了这张纸条,扔到马车角落,深呼吸了一会,轻轻抚摸着脖子上刺痛的伤口处,身体上的痛哪及那人行为的万一。 不知过了多久,又迈开步子捡回,慢慢地、慢慢地把纸条抚平,折好塞入胸口衣衽内。
在平稳的马车中闭目养神,直到听到咚咚咚的声音,是箭钻入木头的声音,还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这种脚步也许只是在地面或是瓦片上轻轻一点,这是内家高手的特征。 变故来的太快,敢于在宵禁前刻出现,又正好是他需要进宫路上,想来是早就埋伏好了。 瑞王府的马车是所有王爷座驾中看上去最简朴的,最大的特色大约就是体积较大,其实它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特点,是打造最坚固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用材加上木工师的精心设计,一般的箭要射穿它并没有那么容易,而在执辔处还安放了多处盾、驽、镞等御敌武器以方便御马人使用。 但一辆马车再坚固,也不是一个封闭空间,密集的箭矢依旧从窗框等地方射入。 刹那,邵华池睁开如刀锋般锐利的眸子,耳朵微微一动,嗖嗖嗖—— 从划破长空刺入的箭矢以急速冲向车厢内,几只箭堪堪要射中时,他动了。 手快如电掣,在空中出现交叠的重影,把近在咫尺的箭纷纷抓下。 嗯?些微脚步声,很轻…… 在上面! 邵华池打开座椅下的隔层,抽出自己的辰光,一刀挑开机关锁,车顶木板猛地从中间划开,站在上方的人重心不稳猛然掉落。 马车顶还有机关,是任谁都想不到的。 辰光就在那刹那刺过去的时候,在几乎要交错时邵华池看到一双熟悉的、毫无防备会掉落准备抓物稳住的手,颀长优雅的线条,圆润干净的指甲盖,更适合拿着乐器弹奏,傅辰…… 眼睛干涩的痛,眨了眨眼。 辰光在瞬间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插入车厢内,入木三分,足见邵华池刚才的力道有多重。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第238章 你, 居然还敢出现我面前? 万万没想到在那样分别后,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又一次见到傅辰。 那人的手在半空中想要抓住什么, 打破了那从容不迫的印象, 到底没了记忆,只靠一点搏击术还是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行动自如。 邵华池将手递了过去,两人的手犹如被某种吸力附住, 在碰到的瞬间紧紧扣在一起。一手把快要摔落的人从半空中拉入自己怀里,衣袂在半空中划出凌乱的弧度。 事后邵华池回想起来, 这个人就像从天而降来到自己怀里。 马车因为两个成年男人摔倒的重量,产生激烈的摇晃, 邵华池抱着人撞上车座上的软垫,一手不着痕迹地挡在傅辰背后,防止座椅的拐角磕到人。 有时候人的本能真的能让人郁蹙。 在撞击的刹那, 虽然有软垫的缓冲,还是传来一阵麻痛, 让邵华池无法马上把怀里的烫手山芋给丢开。 敞开的车顶泄下一缕缕微光, 直到彻底关闭, 在可视物的环境中, 只有两个男人激烈的喘息声,两人眼眸中的反光好似能刺入心底引起颤粟, 他们就这样注视着对方, 只是这次邵华池率先移开了目光,嘴角还擒着一抹不虞。 在马车晃动的瞬间,松易就要开帘子进来, 看瑞王的情况。 “我没事,你们守好外面!”邵华池厉声道,直到确定人离开,才对身边的男人轻声道:“你还想在我怀里赖到什么时候?” 刚才傅辰只是想找办法顺理成章进入,没想到瑞王的防守武装到车顶,突生了这个以外。他觉得需要与邵华池面对面,才能将得到的消息有效化,他知道以他之前的行为,无论是传信息还是薛睿他们来,邵华池都不太可能理会,他亲自来还可能有一线希望,而且原本他在这几日的计划也要随着这次到李皇派得到的消息提前了。 被邵华池这冰冷的一句话浇下来,本来就只是刚摔下的傅辰,还没稳住身形,就朝着另一面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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